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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部分阅读

    么能以一抗众,他若不高明,我们七个此刻恐怕早已毙命。对了,上次听你们说什么张须陀武功高绝,这个人会不会是张须陀?”

    “绝无可能。”薛布仁断然摇头,“张须陀现在是齐郡太守,掌管河南道十二郡,听说正在和无上王激战河南涯北,怎么有空来到草原?”

    萧布衣又听到个新人物,忍不住的询问,“无上王是谁?”

    “无上王叫做卢明月,”薛布仁倒是足不出户,得知天下大势,“为人神鬼莫测,听说已在河南涯北附近聚众四十万,如今已成大隋中原的心腹大患,隐约超过瓦岗的翟让。”

    “翟让此人心胸狭隘,极为重利,估计难成大事。”萧大鹏突然说道,“反倒是那个卢明月,善于煽动,倒说不定能搞出名堂。”

    萧布衣心中忖度,知道萧大鹏和薛布仁都是行武出身,难免不学陈胜吴广,只是时机未到,人手不够而已。既然如此,他们关心天下大势倒也正常。

    不过这个卢明月他并不知晓,倒不见得史书没有记载,但是他若是不记得的人物,不要说什么无上王,就算他是王中王估计也是当火腿肠的命。

    只是如此一来,对于大隋之乱,他倒是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他如今找到了牧场,开始雄心勃勃,心道就算天下大乱,贩马大户只能说是个人人拉拢的对象。

    他们想取天下,自己就取钱财,反正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等到李渊登基的时候,自己也捞个盆满钵满,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隐居,去过神仙的日子也不错。

    世人熙攘,皆为名利,皇帝有什么好,有钱好办事。虽然这里重农轻商,可是有钱人哪个时代都不错。何况就算是李渊登基又能如何,还不是坑杀旧臣,让李世民逼退了位。

    他在胡思乱想的功夫,薛布仁却已经说道:“其实听布衣你描述这人的威猛,倒是极为类似张须陀,不过并没有听说张须陀一弓四箭,再说一弓四箭怎么发?”

    众人都是摇头,萧布衣却是默默回忆当初的一切,终于也是摇头。

    “武功高绝,一弓四箭,目生双瞳,这本来是极为惹眼的特征,可是我的印象中,却没有这个人物,”薛布仁摇头道:“要不是看你们几个伤痕累累,我几乎以为这是你们虚构出来的人物。”

    萧布衣和杨得志只能苦笑,萧大鹏拍拍儿子的肩膀,“无论他是谁,我们只知道他也是个英雄即可,他多半见你们浴血死杀,不离不弃,这才救你们。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也不用害怕这个英雄。只有宵小之辈对他才会惊惧,再说草莽之中,每多侠义人物,我们没有机会谢他,倒是憾事。”

    薛布仁笑了起来,“寨主宅心仁厚,我是自愧不如。”

    等到听到萧布衣等人找到了优良的牧场,二人又都是面有喜色。

    萧大鹏沉吟道:“这是个很好的消息,不过你们也累了,胖槐他们又有伤,先休息养伤要紧,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

    萧布衣点头,回转到自己住的木屋,想到了韩雪,不知道她这两天如何。

    轻轻推开房门,‘嘎吱’一声响,屋内索索声响,韩雪有些惊喜的口气,“少当家,你回来了?”

    油灯随即点燃,映照着韩雪充满喜色的一张脸。

    萧布衣这才发现,原来韩雪对他还有一丝感情,不过转念一想,也不用自作多情,女人就算养只兔子,几天不见了,说不定也会想念。

    “你怎么知道是我?”萧布衣不经意的问。

    “除了你,没有人来过这里。”韩雪惊喜的表情难以抑制,在这个地方,她突然发现,萧布衣是她唯一的依靠,两天一晚没有见他,竟然十分想念。

    当然这种想念并非爱情,而是一种依赖的情感,蓦然看到萧布衣的浑身血迹,韩雪失声道:“你受了伤。”

    她上前一步,看到了萧布衣平静的表情,止住了进一步查看的念头。

    “没什么,一点血,别人的血。”萧布衣没有解释,知道山寨人爱屋及乌,对韩雪倒还算客气。

    好在自己有点威望,萧大鹏也有,所以山寨的众人对他娶了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只有高兴。

    当然内幕之苦只有他知,他自己倒不羡慕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老婆只能算是老外,看看可以,摸摸会叫,但是想要上床,还是很有难度。

    十八节 蜜意长弓

    萧布衣目光一扫,发现床榻上竟然干净异常,地上的席子上的被褥稍微展开,显然这两天就算他不在房间,韩雪也只是在地上休息。

    这个女人很有分寸,这是萧布衣的念头。

    也不多说什么,萧布衣真的有些疲倦,随意坐到床上躺了下来。

    “少当家,今天还要叫床吗?”韩雪脸上一丝红晕。

    几天前她和萧布衣演戏,每天要叫几声,竟然收获到意料不到的效果,最少那个寨主每次看到她,都是抚髯微笑。

    而且她可以大略的走动下,当然下山还是不可能,也有人主动送来热水食物,却只放到门外,送水送吃的竟然是女人,不过年纪都已经不小。见到她都说,她是好福气,能找到少当家这种男人。

    “不用了。”萧布衣只能摇头,心道你以为我是铁人吗,这个时候回来还有力气想那事情?

    回来的七人到了山寨,好像都抽了筋骨,几乎和烂泥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附身的这个少当家体质不错,他又魔鬼般的锻炼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已经死在突厥人的乱矛之下。

    看到韩雪白玉般的脸颊上酡红动人,萧布衣心中一软,本想就此睡去,却还是不忘记问一句,“你们是突厥哪个部落,位置在哪里?”

    “我们是突厥铁勒部的蒙陈姓。”韩雪终于如实回答,去除了戒备。

    “那你应该叫蒙陈雪?”萧布衣心道好怪的名字,不过人家是少数民族,情有可原。

    他这个时候还是用现代的观念看待韩雪,并不觉得她和自己有什么另类,当然,韩雪在长安居住过很久也是个原因。

    “嗯,我向往中原文化,所以给自己起名韩雪。”韩雪点点头,“铁勒部有仆骨,同罗,韦统等大部落,蒙陈,吐如纥,斯结等诸姓算是族人部落,并不强大。”

    萧布衣心道,如果强大的话,你也不用被人抓,只会供奉起来,“你们的部落在哪里?”

    “铁勒整个部落在东突厥,主要是在于都今山以北,叶尼塞河下游以东。”韩雪望着萧布衣的茫然,知道他的不解,“主要在东突厥牙帐以北,地域广阔……”

    萧布衣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听到韩雪的族人居住地点,在可汗牙帐以北,不由大为头痛,“那如果和你们部落交易,不是可能要经过牙帐?”

    见到韩雪点头,萧布衣吸口凉气,“突厥兵见到中原人就杀,毫无道理可言,恐怕不等交易,就宰了我们,那还做个屁交易?”

    他说的粗鲁,韩雪微微脸红,假装没有听到,“其实不然,在启民可汗的时候,大隋和突厥交易相当的频繁,大隋在边境开设榷场,专事交易,马邑就有榷场。突厥人来到马邑,或者是你们的人到突厥内部交易,都会找熟络的本地人带路。只要缴取一定钱财,有了族人的凭信或者大汗发的路条,也就是相当你们来往的路引,一般都会相安无事。”

    萧布衣心道,看来你比我还熟悉这里的环境,原来去突厥或者在中原行走,都需要路引,不过这个倒不用操心,想必薛布仁都会考虑。

    “我们突厥和大隋交易主要是以马匹或者自己制作的皮毛衣物,饰物,而你们提供的丝绸,麻布还有各种器物都很受我们欢迎。所以突厥人对生意人,一般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你们去做生意,他们会欢迎。”韩雪又道。

    萧布衣‘哦’了一声,闭上双眼,心道还是世人熙攘,皆为名利一点不错,突厥人也喜欢用中原的东西,既然这样,事情倒不见得有想像的艰难。

    “这么说想要交易,首先要找个突厥本地人,那个路条怎么搞?”萧布衣喃喃自语。

    “的确如此。”韩雪认真的点头,“虽然现在我们的首领是始毕可汗,和你们的皇帝关系僵硬,可因为交易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文帝的时候,影响尤为深远,所以始毕也不禁止中原的商人去突厥做生意。想拿路条倒是不难,一般的商人出塞都是结队,都或多或少的和某个部落交好,只要和部落的首领……”

    说到这里的韩雪突然不再言语,轻微的鼾声已经从萧布衣那儿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萧布衣已经进入梦乡,眉头轻微的皱着,好像凝思着什么……

    韩雪望着床上的这个男人,心境复杂。

    她虽然在长安多年,但是幼年的时候却在草原长大,见惯了女人的地位低下,往往是男人的奴仆和附属品。

    有点嫁妆和势力,或者碰到个真心的爱人倒还好说,可是大部分有钱的男人都粗暴,拳头鞭子一块上,像萧布衣这种亲善温柔没有丝毫架子的男人,她真的头一回见到。

    萧布衣依在床头,从侧面看过去,韩雪这才发现他其实很英俊。

    笔挺的鼻子,浓重的眉毛,不羁的脸部线条,胡乱一挽却又很有个性的头发……

    她很少有这么仔细观察萧布衣的时候,虽然平日萧布衣也很和善,可是她还是带着那么一丝丝的警惕。

    如果不是因为族里的原因,她就算做了压寨夫人也不错,这个男人对她实在不错……

    想到这里的韩雪有些脸上发热,压住了自己这个念头,轻轻叹息一口气,摸了下怀中的那半块玉。

    轻轻的走上前,缓缓的伸出手去,想要摸摸萧布衣的脸颊,却又不想打扰他的美梦。终于还是伸手过去,轻轻脱去萧布衣的皮靴,扯过毛毯,盖在萧布衣身上。

    回转到自己的席子旁,韩雪辗转反侧,良久才睡。等到天亮的时候,感觉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时候,这才醒转,抬头不由自主的向床上望去,发现萧布衣已经不见,不由惘然。

    萧布衣起来的很早,他发现这段时间的苦练毕竟还有些作用。

    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毛毯带来的温暖,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知道那是韩雪的心意。萧布衣吸口颇有凉意空气,手挽长弓,背着箭袋已经奔上了山巅。

    照例全力劈出千刀之数,萧布衣想起一刀劈断马腿的凌厉,也有些感慨自己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可是又想到那个重瞳大汉的威猛,不由坐在地上,拿起了弓箭。

    回忆着当初大汉的一举一动,萧布衣觉得他有如神人一样。虎狼般的突厥人在他眼中,简直和纸糊一样,自己只要有他几分本事,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重瞳大汉只是一跃,有如苍鹰搏兔,萧布衣想到这里就有些头痛,这个不是苦练就可以,好像很有难度,可是一弓四箭呢?他既然能行,自己为什么不能?

    萧布衣手握弓箭,回想当初大汉的情形,自己特意留意了他弓箭的形状,除了比软弓长上一些外,好像他弓身上并没有经过特殊的处理,这么说他完全用手指来控制弓箭的去势?

    可是这要相当的手法和难度,而且手指要相当的灵便。

    人有五指,这样看来只能控制四箭,这个大汉看起来不但武功超绝,还是聪明绝顶,已经把弓箭这种冷兵器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

    十九节 话不投机

    萧布衣琢磨着大汉当时的一举一动,半晌才抽出两只箭来,试探一下,这才发现用手抓住两只箭都有些别扭。

    以前他扣弦拉弓都是用三指扣住,这下三指不变,却换成夹住两箭,当然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不要说像大汉那样一弓射出四箭,他三指夹住两箭,弓都无法拉开。

    萧布衣颓然坐倒,抛弓在地,这才明白很多时候,想是一回事,做是另外的事情。

    这么说大汉一弓四箭,的确有武功的因素在里面,他指力最少已经胜过自己太多。

    只是望着地上的弓箭,萧布衣牛脾气涌起,握起拳头,再次夹箭,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的磨练,手指间火燎燎的难受,勉强张弓,歪歪斜斜的射出两箭,这才无奈的的回返。

    接下来的日子里面,萧布衣除了看望胖槐的伤势外,只是在练刀和练箭之间徘徊。

    好在他性格倔强,却并不急躁,虽然一弓四箭不成,只是想着更好的解决方法。

    当初为了训练所谓的马语,他吃住都和马在一起,这种恒心毅力少有人及。莫风胖槐他们只是羡慕他驯马的能耐,却显然没有他的用心和刻苦。

    胖槐伤的虽重,毕竟年轻力壮,一天好过一天,韩雪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温柔,也知道他们山寨有人受伤,并不再提及回转族内的事情。

    可是萧布衣看到她眼中的忧虑,多少有些内疚。

    如此过了半月,萧布衣勉强可以扣住两箭,只是射出去的精度还是有待加强,心中多少有些高兴,可是一想到重瞳大汉,简直没有可比性,多少又有些沮丧,一日从山上下来,被莫风找去聚义厅。

    人还是老面孔,不过却多了一个古怪打扮的人。

    那人颧骨高高,鼻子也高高,整个面部看起来有如崇山峻岭,萧布衣一眼望过去,就觉得他非中原人。

    果不其然,赖三看到萧布衣进来,已经迫不及待的站起来介绍,“少当家,这是我找到的突厥人本地人,叫巴图格勒,有他带领,在草原上出走不会有什么问题。”

    巴图格勒四十来岁,看起来沉稳干练,前襟左摆,很有草原的气息。

    萧布衣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这里,除了在汉人眼中的蛮夷或者是死人,才会前襟向左。这个人的装束一望而知就是草原人。

    看了老爹和二当家一眼,发现他们微微皱着眉头,心中一动,抱拳道:“幸会幸会,等你很久了。”

    巴图格勒咧嘴笑笑,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萧布衣一句不懂,只能望着赖三。

    赖三羚羊般的脸上放着圣洁的光芒,那也叫做踌躇满志。

    “少当家,他说也高兴认识你。”

    “他只会突厥话吗?”萧布衣有些皱眉,心道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可真要花两份的钱,只有一个人用。

    赖三其实并非山寨的人,以萧布衣的眼光来看,他也就是马邑城中的一个混混。

    当初投靠山寨,给萧布衣的感觉就是混不下去才来做土匪。

    自从薛布仁给了他份差事后,赖三总算有根稻草,这个什么巴图格勒如果只能说突厥语,那他们去草原不还要带上赖三?

    转念一想,就算孟尝君都有鸡鸣狗盗之徒,萧布衣也就作罢。

    “他是突厥本地人,当然只会说突厥话。”赖三笑了起来,“不过好在我也会点突厥话,可以帮你们沟通。”

    “哦。”萧布衣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薛布仁却已经解释道:“布衣,本来万事俱备,只差东风,我和寨主商量,这次我们先派几个人探探路子,并不着急贩马,等到觉得行得通再说。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一个熟悉突厥风俗的人带路,路条和沿途的交涉都是他来打理,省却我们很多麻烦。”

    萧布衣点点头,觉得他和韩雪说的差不多,心中一动,把莫风找过来,低声说了两句话,莫风有些诧异,点头出去。

    “报酬怎么算?”萧布衣问道。

    “不要钱。”赖三大声道。

    萧布衣倒是一愣,心道难道碰到雷锋穿越了,“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们考虑到山寨目前才发展,很紧张,”赖三两袖清风的贪官样子,“所以我们现在暂时不要报酬,只要吃住就好,其实也没有什么住的,大家去草原,还不是天是被,地是床。”赖三尽量把自己的无私放大化,“我们想着,如果以后山寨发展了,开始真正做生意,每次只要提取赚取钱财的半成就行,半成我想实在不多吧?”

    薛布仁点点头,“的确不多。”

    萧布衣心道半成是不多,可是你这样一搞,原始股就被你占去了百分之五,等到牧场发展后,你小子什么不用做,那就是盆满钵满,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分去百分之五的原始股,那跟着他出生入死,差点送命的兄弟怎么办?跟老子耍花枪,你小子还嫩。

    “不行。”萧布衣断然摇头,也是情真意切的样子,“虽然山寨才开始发展,但是绝对不能亏待你这样的元老,钱一定要给,提成的事情可以先不考虑。”

    赖三脸色微变,只是说,“少当家客气了。”

    薛布仁和萧大鹏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萧布衣的打算。

    在他们看来,赖三的提议也不错,因为谁都不知道牧场到底能不能发展,是否赚钱。赖三和那个突厥人前期甘愿白做,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事,至于以后的分成,显然是以后才考虑的事情。

    “如果不分成,你们两个准备要多少报酬?”萧布衣问道。

    赖三的脸色不再那么客气,“这个嘛,少当家没有出过远门,不当家不知道盐米贵,我本来想替山寨省一笔,可是既然少当家开了口,我想以巴图格勒这样的人才,怎么说也要一次几十吊钱才行。”

    “几十吊?”萧布衣追问。

    “最少七八十吊吧。”赖三哼了一声,颇为不满。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看到老爹的苦笑,薛布仁的无奈。

    原来隋铸五铢钱后,统一全国货币,一千钱就重四斤二两,想想拎着都有些沉,几十吊钱提起都有都勒手,当然是笔不小的数目。

    一文钱如果在马邑,吃顿早饭不成问题,七八十吊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花销,已经绝对不低。

    再说山寨现在本来就是自力更生,产出的东西是有,粮食青菜,野兽毛皮,但是转化不了成钱,一次支出七八十吊也是个负担。

    “其实我们不想要钱,”赖三看到几人的为难,嘴角一丝讥诮,“可是少当家……”

    “几十吊钱有些多,十吊怎么样?”赖三漫天要价,萧布衣倒是坐地还钱。

    “十吊钱?”赖三仰天笑了起来,笑的冷冰冰的没有半分暖意,“那麻烦少当家你自己去找找突厥本地人吧,这个价格,我真的找不到!”

    “真的?”萧布衣也笑了起来,“其实我以为大家都是熟人,也好办事。所以本来呢,是准备让你们帮手。不过我倒认识一个突厥本地人,她呢,不但不收钱,如果我们去的话,她还会热情的招待下,而且说不定有东西送。”

    “送什么,送少当家点箭头吗?”赖三口气嘲讽,显然不信。他说送箭头的意思是,突厥人向来和中原人关系不好,见面就动手,射你几箭倒是有情可原。

    箭头也在,忍不住道:“这里关我什么事?”

    众人想笑,又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不由都是沉默下来。

    二十节 人归你带要带好

    薛布仁圆滑老练,见到气氛的僵化,不想众人撕破脸皮,上前打着圆场,“七八十吊钱的确有点贵,山寨一时有些手紧……”

    萧布衣有些好笑,知道薛布仁是在帮自己说话,无论手紧不紧,这些年下来,总是有点钱攒着,不然去做生意,空手套白狼吗?

    不过做生意以诚相待,也是长远的事情,通过和这个赖三交谈几句,萧布衣已经发现他的华而不实。

    买卖是长远的事情,如果要等到以后做久了再翻脸的话,倒不如趁早。

    “少当家,少夫人来了。”莫风点头哈腰的进来,一句少夫人让众人回过头来。

    韩雪俏立在那里,楚楚动人。

    山寨不是没有女人,不过进入聚义厅的女人,韩雪是第一个。

    可是看在少夫人的身份和她漂亮的份上,大家并不说什么。

    萧大鹏却是捋着胡子,目光欣赏中带着疑惑,“布衣,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萧布衣回答,韩雪已经款款上前,拉住萧布衣的手臂,“布衣,你找我?”

    她的举止有些亲热,萧布衣倒是有些不习惯,心道两人一个单间,同在屋檐下,你离我八百里地,这下倒是举案齐眉。

    不过有感韩雪的聪颖和给面子,表面功夫做足,萧布衣微笑道:“的确,我找你有事。老爹,二当家,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雪儿可是铁勒部落一个酋长的女儿。”

    韩雪愣了下,薛布仁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难以置信的问,“真的?”

    众人都知道少当家抢了个漂亮老婆过来,可是从来不知道韩雪是个酋长的女儿!

    如果按照中原的等级来论的话,这个酋长的女儿怎么说也算得上个郡主!

    韩雪垂下头来,并不言语。

    萧布衣把卫星先放出去,为韩雪争取名正言顺回归的机会,“她呢,和我,不说你们也知道。这次我说我们要改行做生意,她是欣然同意,正巧人家族里也做买卖,做生不如做熟,所以我准备和他们来做生意,韩雪就跟着我一块去。”

    赖三脸色有些发绿,“少当家,你看她哪里像个酋长的女儿。”

    赖三的疑惑有情可原,因为韩雪的穿戴和中原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萧布衣笑着望着韩雪,韩雪却是霍然抬头,向着那个巴图格勒说了几句话,竟然是正宗的突厥话,所以很少有人能够听懂。

    杨得志一直坐着很抑郁的看戏,听到韩雪说话,终于抬起头,目光有了诧异。

    巴图格勒一张脸本来和崇山峻岭一样,听到韩雪说话,突然有了不安,支支吾吾答了几句。

    赖三脸上有些发绿,搞不明白原来除了自己外,还有人会说突厥话。

    韩雪又问了一句,看起来咄咄逼人,巴图格勒额头冒汗,向赖三低声说了句什么。

    赖三有些忿然道:“既然少当家找到这么好的本地人,那我是多操了份心,山水有相逢,我们后会无期。至于王太守那里……”

    稍微拖了个长音,赖三等待萧大鹏主动送个台阶下。

    他没有想到韩雪懂的竟然比他们还多,好在他还有个王太守的底牌,最少他和王太守亲戚是同乡的事实不能被抹杀。

    “到时再说吧。”萧布衣压低了声音问韩雪,“你和他们说什么?”

    “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其实也不熟悉交易。”韩雪也低声道。

    萧布衣向杨得志看了一眼,见到他缓缓点头,心中有底。

    找韩雪过来,一方面是考验这个巴图格勒,看看是不是冒牌货,另外一点却是看看韩雪的态度,眼下看来韩雪倒是明白是非,既然如此,也不枉他动用心机。

    赖三恨恨的望了韩雪和萧布衣一眼,拉住巴图格勒,“既然如此,那我们后会无期。”

    萧布衣拱拱手说道:“好走好走,不送不送。”

    等到赖三带着巴图格勒走了后,萧大鹏这才有些皱眉,“布衣,把赖三赶走不见得是好事。”

    萧大鹏对儿子的倨傲多少有些不解,赖三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能窝里反,外人走的时候,说两句倒是无妨。

    “老爹,这你不用担心。”萧布衣笑道:“只要有好马,怎么会愁买家。我这些天一直和韩雪和得志在商量,发现通过商队进入突厥交易才是最好的方法。虽然需要向商队缴纳一定的费用,但是少了很多探路的波折。再说商队也有护卫,比较稳妥,如果到了铁勒那面,有韩雪照顾,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萧布衣眼下知道,原来以前他们一直想走的都是偷税漏税的买卖,现在正经经营才是正途。

    石敢当,焦作等人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什么主见,都是说,“我们是粗人,养马还行,其余的一切都交给少当家就好。”

    等到众人散了,萧大鹏又拉着萧布衣和薛布仁开起三人会议。

    薛布仁首先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整整的码着几十吊钱。

    把箱子推到了萧布衣身前,薛布仁收起了老好人的面孔,脸色有些凝重,“布衣,这次你爹,我,还有全山寨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萧布衣看着那几十吊钱,苦笑问,“难道这就是山寨的全部家当?”

    “那倒不是,可是我们这次只是看看情况,实在没有必要投入全部。”薛布仁摇头,又拿出个口袋,推到萧布衣身边,“这里面有三十颗银豆,你省着点用,记住不要遗失,我想买点货应该差不多。我们先期只是试探路线,不指望赚钱,所以货物不用买太多,等你熟悉后,再另外给你资金。”

    萧布衣吓了一跳,拿起那个小布口袋,垫垫分量,拿出一颗看了眼,叹息道:“山寨还真有钱。”

    原来萧布衣也知道,大隋废除劣币,主铸五铢钱,五铢钱向来是大隋境内的主要流通货币。银子这时候并没有流通,但是向来和金子一样,都是极为稀缺珍贵的东西,这三十颗银豆子看起来不起眼,却比那几十吊钱贵重了好几倍。

    “这可是布仁打理的家当,”萧大鹏叹息一声,“布衣,你莫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萧布衣这才觉得肩上的胆子有些沉重,“我只怕真的赔了……”

    薛布仁笑了起来,“我们这帮老家伙已经不中用,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布衣,不用有太多的负担,就算赔了,那也是经验。其实我们找巴图格勒的时候,也是考虑到跟着商队,但是多个本地人,对你熟悉一切大有好处。可我们都没有想到韩雪竟然是突厥人,你如果真的带着她,可要小心,她真的是公主,嗯,应该说是酋长的女儿?”

    萧大鹏也凑过了脑袋,盯着儿子,“布衣,这女人信得过吗?”

    萧布衣对薛布仁的鼓励很是感动,更觉得不能辜负了大伙的期望,“老爹,你还不信我对付女人的本事?”

    萧大鹏笑笑,放下心来,“要不是老二极力的说你能力,不要束缚在山寨这破地方,让你们年轻人多出去闯闯,我还真的不放心你。对了,马邑的商队主要有几家,让老二和你说说,我呢,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萧布衣问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萧大鹏重重的拍了下萧布衣的肩头,“儿子,人归你带,一定要带好。”

    第二十一节 人在屋檐下

    萧布衣人倒不见得带好,可是天边才透着淡青色的曙色的时候,就已经带着几个好人开始奔马邑出发。

    好人的解释很多,他带的几个好人从字面上理解应该算是完好无缺的人。

    胖槐还不能下地走动,阿锈被扎了一枪,胳膊到现在不能用力,莫风和周慕儒都是伤痕累累,胳膊不能使力,这样人的到城里只怕被官兵抓起来拷问,所以萧布衣也只能带着杨得志和箭头两个。

    当然山寨人还是不少,可是又不是去吃饭,萧布衣认为带两个去联系商队已经足矣。

    萧大鹏等人现在虽然是土匪,但以前毕竟当过兵,不敢明目张胆的去马邑,萧布衣几人是生面孔,倒是没有这个担忧。

    远望城门,算不上高大巍峨,但是极为厚重凝重,出出入入的人流熙熙攘攘。

    虽然始毕可汗不给皇上面子,拒绝朝贡,可现在这时候,毕竟只有小摩擦,而没有什么大矛盾。

    城门检查形同虚设,几个兵士懒洋洋的看了萧布衣几人一眼,发现他们土里土气,乡下人进城一般,望第二眼的兴趣都没有。

    萧布衣早就换下了抢来的马靴,去了抢劫的弓箭,换上寻常百姓的穿着,倒也舒坦。

    几人一脚踏入马邑城门,都是舒了一口气,感觉不一样的空气中带着久违的味道。

    草原有草原的好,城市也有城市的妙。

    踩在青石铺设的大路上,众人多少都有些兴奋。

    先找了客栈落脚,寄养了马匹,三人这才优哉游哉的出来。

    城内的人来人往,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萧布衣摸着口袋里面的几吊钱,感觉到任重道远。

    他只取了几颗银豆子,缝在衣角,几吊钱,放在褡裢里面。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找个去突厥的商队,然后想办法加入,熟悉一下形势。

    根据薛布仁的消息,马邑虽然不大,商队主要有两家,一家是天茂商队,听说背后有关陇几大家族撑腰,根基深厚,另外一家却是远在河东裴阀的商队,成立没有多久。

    萧布衣这个时候已经多少明白些门阀的概念,这些概念都是从萧大鹏口中获得。

    萧布衣庆幸有个文武双全的老爹,虽然这个老爹双全也不过是皮毛,但是萧大鹏毕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这个门阀是从汉末开始后,几百年来形成的独特风景。因为中央权利的消弱,所以地方的贵族势力获得了极大的发展,也就形成这段历史上独一无二的门阀士族政治。

    这些门阀和土皇帝还不一样,土皇帝不过是天高皇帝远,门阀却对国家命脉兴衰都有着举足轻重的重用,商队有他们幕后支持才能行走无忌,门阀有了商队的供给才会长盛不衰。

    这如果让萧布衣来解释的话,就是以权谋私,以钱易权。

    萧布衣知道这些后,才明白自己当初设想的一人闯天下有些幼稚。

    他就算想要贩马,想要做天下最大的马贩,没有门阀士族的支持,也绝对是痴心妄想。

    所以他宁可加入商队,多花点钱,也要借这个机会,多接触些上层的人物。

    大隋重农轻商,士农工商,国之石民,向来都是士为首,农为本,商为末位。

    虽然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是工商甚至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士在首位,寒窗苦读,却能一朝成名。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是这里很多人的理想生活,经商虽然有钱,可却是最让人看不起的职业。

    像萧布衣这样的年轻人,很多都宁可去当兵驰骋疆场,种田谋生,也不想去经商,可见经商的地位实在不堪,所以当初萧大鹏等人的担忧十分正常。

    不过萧布衣倒是没有这种常人的观念,因为他不是常人,他是现代人。市场经济和那时候的向钱看让他知道,一个人没车子没票子都算不上成功的男人。

    他很喜欢商人的这种定位。

    他最近几个月也是脱胎换骨,做了几票好买卖,所以在山寨年轻人中有威信,莫风他们又觉得当土匪好像比经商强不了多少,也就没有大力反对,正因为这样,萧大鹏等人倒省了很多口舌。

    “布衣,到了,这里是天茂商队的地盘。”杨得志停下了脚步。

    眼前黑漆漆的大门,金灿灿的铜环,两个张牙舞爪的大石狮子左右分立,活灵活现。大门上方有块黑底金边的木匾,上书金灿灿的天茂两字,再无其他。

    萧布衣登上台阶,敲了两下,大门‘咯吱’打开,一个人探头出来,歪带帽子,上下打量了萧布衣一眼,目光中有了不屑,“什么事?”

    他在这里阅人无数,只是一眼就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三位应该属于没后台,没地位,没钱的三无人员。

    萧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