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 6 部分阅读

    陪着笑脸,知道这个时候只能低调,有实力装逼那是牛逼,没有实力装逼只能用傻逼来形容。

    “我们想找梁管家。”薛布仁事无巨细,把所有能够调查到的资料一股脑的告诉了萧布衣,所以萧布衣知道天茂的主事姓梁。

    “哦?”那人又看了萧布衣一眼,“你认识梁管家?”

    “久仰大名。”萧布衣只能模棱两可,含糊其辞。

    那人冷笑一声,已经看出他心里没底,“梁管家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萧布衣无奈,只能塞过通行证过去,“小哥,这是一点心意,麻烦兄台通传一声。”

    他的通行证当然不是特首发的,而是一串铜钱。

    常言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在阴间都是横行无忌,何况是这里。

    那人垫垫手上的那串铜钱,死爹的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那好,你等一下。”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箭头恨不得赶过去掐死他,“少当家,对他客气什么,揍他一顿,不信他不听话。”

    萧布衣笑了起来,轻轻拍了下箭头略显瘦弱的肩头,“箭头,刚极易折,能屈能伸的才是大丈夫。做生意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和气生财,你若是只想着打架,我们不如还去做土匪好一些。”

    杨得志点头,“少当家说的极是,不过我看这小子狗眼看人低也是来气。”

    萧布衣摇头,“以貌取人的多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对了,以后还是叫我布衣吧,我们是生意人。”

    二人都笑,喃喃道:“我们是生意人?有趣!”

    一串钱虽然不多,可最少让那人的行动快上很多。但就是这样三人也等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那人才从大门中再次露头,“进来吧。”

    萧布衣几人走进去,才发现这个地方外边看着不起眼,门内却是亭台楼阁,花木繁森,很是雅致。

    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这才来到一座偏厅。

    偏厅也算偏房,他们三个就和受气的小媳妇差不多,脸上一直挂着笑,心中也没有太多指望。

    三人来意不明,又是土气,明白接见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等着吧。”那人说了一声,不再答理三人,径直走了出去。

    三人互望了一眼,都是摇头,心道好家伙,这一个商队的管家比太守还要傲慢。

    二十二节 语出惊人

    众人等待的身上都快挂上蜘蛛网的时候,才有踢踢踏踏的木鞋声响起来

    莫风想要打个哈欠表示不满,却被萧布衣止住。

    房门处走来了一人,羚羊般翘起的胡子,焦黄的脸孔,打着哈欠。

    那人打着哈欠,两只眼睛却透着精明的光芒,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有了些许的诧异。

    落座下来,一个小厮端上茶来,垂手退到一边。

    茶水只有一杯,三人却是半点招待都无,箭头有些怒气,萧布衣竟然还是脸露微笑。

    魏晋南北朝时期,已经有了饮茶之风,但那向来是贵族的特权,到了隋朝,饮茶已经较为普遍,进入寻常的百姓之家,羚羊胡子不是吝啬一杯茶,而是表明一种态度。那就是在他的眼中,三人实在不值一提,也不值得一杯茶水。

    “我姓董,你们可以叫我董管家。”羚羊胡子开门见山,他不姓梁,显然是觉得萧布衣几人他来应付即可,“不知道你们来到这里何事?”

    等到萧布衣大略说明来意的时候,董管家忍不住问道:“你们年纪轻轻,大好时光,怎么会想起做着世人看不起的行当?”

    萧布衣想说世事无贵贱,劳动最光荣,转念一想,口气有些大,调子有些高,他现在要做的是低调。

    “我觉得董管家此言差矣,古人有云,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想当年陶朱公积资巨万,既能治国用兵,功成身退又能齐家保身,司马迁都说过,范蠡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试问此人留名史册,哪个敢小瞧?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虽然世人多有误解,但是我想只要我们奋发自勉,终不会让人小瞧。”

    萧布衣当然说不出这些,引用的这些不过是在山寨的时候,萧大鹏劝焦作,石敢当两人的原话,略加篡改。

    当然那个以铜为镜是他抄袭李世民很有名的原文,提前说了若干年。好在他不是名人,估计说过就忘,只有李世民那种人说出来的话才会被人记录在红本本上流传下来。

    他萧布衣说的,很抱歉,沉了就沉了。

    他古文当然不如古人,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好在记忆力奇佳,很多时候都能过耳不忘,再加上用心牢记,现在说出来,倒也头头是道。

    箭头和杨得志看萧布衣的目光可以说是敬仰,对他有才的理解更深一层。

    当然当初为了先说服萧布衣,年轻人都不在聚义厅,二人都不知道原文出处是寨主萧大鹏,不然二人多半会上官衙告萧布衣剽窃的罪名,让人打萧布衣几板子再说。

    董管家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这个土包子竟然还有理有据,出口成章,看来读过几年书。

    他见微知著,并不知道萧布衣这个微已经是著,倒收起轻视的目光,“有举荐信没有?”

    萧布衣这才有些发愣,没有想到不考状元,竟然也需要举荐,“那倒没有。”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这里?”董管家又问。

    “马邑有谁不知道天茂的大名。”萧布衣笑道。

    董管家心中舒服些,翘起二郎腿,轻轻拍击着桌案,“那你们怎么不去裴家商队看看?”

    萧布衣心道,还没来得及,当然这话不能这么说,“论实力,论作为,马邑商队中,天茂要是称第二,谁敢称为第一。俗语有云,宁为鸡首不为牛后,我们当然要选最好的商队来发展。”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董管家嘴角浮出一丝微笑,“好小子,说的倒也新鲜。”

    萧布衣不知道这句话那时候到底有没有,是否变成俗语,只是笑。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董管家终于拍板,“过几天就有商队去塞外,你也知道,去塞外虽然有钱可赚,可是风险很大,我们商队虽然经验丰富,却也不能不请护卫以防万一。”

    萧布衣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谈到钱上面,接过了话茬,“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所以呢,”董管家欲言又止,两指轻捻,示意着什么。看到萧布衣没有反应,叹息这么聪明个人,怎么不明白自己的暗示,“所以每个加入进来的商队都先要缴纳一定数目的保金。”

    “保金?”萧布衣脸色不变,“董管家,我们是小本经营。”

    “无论你是什么经营,出来做买卖,这钱不能省。”董管家脸色一扳,“本来有介绍有举荐的商人都要经过严格的考察,并非所有的人想来就来。若是你也来,他也来,都不用交钱,那我们不就喝西北风去?”

    杨得志和箭头竟然还能忍住不说话,萧布衣还是点头,“那是那是。”

    “我看你小子有点与众不同,也就放宽了条件,可是人情是人情,规矩不能破。”董管家一副贪官要钱要牌匾的嘴脸,“我们的规矩是先交一百吊押金,然后佣金从货物得利中提取一成。这押金可退,只是预防到时候牵扯不清而已。一百吊不多,生意做的好,一趟连本带利都能回来。”

    看到萧布衣一张苦瓜脸,董管家怫然不悦,“你有什么看法?”

    “我没有什么看法,”萧布衣有求于人,只能低声下气,“保金难道不能少点?”

    “当然不能?”董管家就差脸上写上送客两字,“我们是大商队,你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进来?我和你说,有的人,就算送一百吊过来,我们也不做他们的生意。”

    萧布衣走出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垄断就是差劲,一百吊,不如让我们去上吊。”

    “垄断,什么垄断?”杨得志和箭头都问。

    他们已经基本习惯了萧布衣的言辞,知道他时不时的会冒出新鲜词出来。

    “垄断就是所有的生意都是一家来做,”萧布衣解释道:“比如说马邑成所有的米被一家做,别处没有买,他抬高价卖,别人也无可奈何,那就叫垄断。”

    “这个布衣你倒说错了。”杨得志微笑起来,“最少我们不去天茂,还有个裴家商队。”

    “那倒也是。”萧布衣犹豫道:“我只怕他们和这个董管家一样的嘴脸,天下的乌鸦有白的吗?”

    “白不白看看再说。”箭头倒是满不在乎,“一百吊的保金,他们不如去抢。”

    三人笑笑走走,夹杂在人流中,倒是没有颓唐。

    他们年轻,有活力,有头脑,显然都认为这次打击算不了什么。

    杨得志突然目光一闪,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下萧布衣。

    萧布衣神色不动,却已经注意到前方有个无赖模样的混混向这面走来。路看起来很宽,并排走三辆马车不成问题,可是混混迎面走过来,显然是不怀好意。

    萧布衣使个眼色,前行的不动声色。他腰间一个褡裢,里面放着几吊钱,很显然,混混就是奔着这个褡裢而来。

    混混几步的功夫已经到了三人的面前,这才有些慌张的样子,连声喊道:“让让。”

    他右手一推杨得志,手忙脚乱的样子,左手却是无声无息的奔萧布衣的褡裢伸过去。

    这招看起来实在纯属自然,不漏痕迹,萧布衣却已经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左手,微笑道:“朋友,站稳了。”

    杨得志也是一把抓住混混的右手,铁箍一样,斜睨道:“路这么宽,不够你走,一定要撞过来?”

    混混几乎被架在当中,脸色微变,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老婆生孩子,我赶着回去。”

    萧布衣一笑,放开了他的手,拍了下他的肩头,“那赶快回去,不要耽误了。”

    混混一怔,又有点欣喜,没有想到三人竟然很好说话。他显然有点看走眼,这三个土包子一样的人物手头竟然很硬,显然都会两下子。

    这人屁滚尿流的跑开,萧布衣拍拍手,喃喃自语,“有什么收获?”

    杨得志一愣,“除了沾点土鳖气息,还有什么收获,布衣,这种人,不要轻易放过,总要教训一顿才好。”

    萧布衣却是笑着望向了箭头,箭头有些汗颜,一伸手,一个钱褡裢已经出现在手上,“布衣,什么都瞒不过你。”

    二十三节 意外邀请

    见到箭头手中的钱褡裢,杨得志哑然失笑,“好小子,你出手够快,配合好的一样。”

    原来混混被萧布衣和杨得志抓住的时候,箭头已经无声无息的取了混混的褡裢。混混偷鸡不成蚀把米,三人倒是配合默契,无声无息,仿佛干这行也不是一次半次。

    箭头垫垫褡裢,感觉没有什么分量,撇撇嘴,“也是个穷鬼,没有带几个钱出来。”

    松了褡裢的抽口,反向一倒,里面掉出几枚铜钱,还有一块龟壳模样的东西。

    三人不是坏人,可也绝对不是什么老顽固,烂好人,并没有把褡裢还回去的念头。

    箭头看着铜钱,萧布衣的目光却是看着那块龟壳,“那是什么?”

    “谁知道什么鬼东西,这个混混身上还会有宝贝?”箭头摇头,却把那块龟壳递给萧布衣,当然那几枚铜钱是毫不犹豫的收到怀中。

    萧布衣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那东西真的像龟壳,巴掌大小,边缘不齐,好像是一块完整龟壳敲下来的一块。

    不过上面有着花花绿绿的纹理,又不像乌龟身上长的。不知道混混为什么把这个放在褡裢上,萧布衣没有细看,感觉有人走近,随手把那东西放在了怀中。

    抬头望过去,看到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人走过来,“几位才到这里?”

    三人对望一眼,看到他三缕长髯,面容清癯,不像个骗子。

    可若不是骗子,三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有谁会主动搭讪?

    看到三人目光中的疑惑,账房先生笑了下,“鄙人姓高,高士清,算是裴家商队的半个管家。”

    三人更是诧异,异口同声道:“裴家商队?半个管家?”

    “不错,正是如此,三位可否借一步说话。”高士清彬彬有礼。

    三人互望了一眼,缓缓点头。三人虽然不算艺高人胆大,可也算光脚不怕穿鞋的,不虞其他。

    见到三人点头,高士清一挥手,一辆马车已经奔了过来,马匹高大雄壮,萧布衣看了都是喝声彩。

    这里的马都是纯天然喂养,很是不差。

    车厢里面方方正正,四人坐在里面,竟然丝毫不挤,只是彼此相望,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我们和贵东家素不相识,不知为什么会找到我们的头上?”杨得志当先发问。

    高士清只是保持微笑,“请容我暂时不能相告,到了你们自然会知道。”

    三人都是疑惑,却没有怫然不悦的下车,只是因为萧布衣看到,就算车辕马鞍都不是他口袋中几吊钱能够买下,这要是骗子,骗的也绝对不会是钱。

    几人下车后,又是一愣,这附近只有一条笔直的青石路,直通一家庭院。

    主宅看起来宏伟厚重,坐北朝南,远比天茂商队的所在要气派很多。

    围墙高耸,却以琉璃瓦搭肩,平平的延展开去,有如盘龙飞凤,五彩斑斓。

    门上横匾黑底金边,只写了一个大字,裴!

    萧布衣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言简意赅,店大不愁客,天茂也是不过写了两个字而已,这家倒好,只有一个字,如果放到自己那个时代,真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

    看了主宅的气势,萧布衣已经有八成确信这位高士清是裴家的人,等到从正门进入宅院之中,萧布衣已经信个十成十。

    宅院颇大,远望假山流瀑,修竹挺拔,耳边溪水潺潺,鸟语清越。

    穿庭院,走回廊,三人被带到大厅之内。

    望着红木家具,沉稳厚重,四壁名画,飘逸不羁,地面黑石磨面,光可照人,几人踩到上面只怕摔倒,没有想到真的踏上却是有着说不出安定。

    此间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石,都是独具匠心。萧布衣三人蓦然见到如此豪华的场面,不由彼此相望,面面相觑。

    裴家果然有钱,够气派,他们并不诧异,因为根据薛布仁的描述,皇上身边就有二裴如日中天,大大的红人。

    裴家在庙堂上的人不在少数,军旅中更是赫赫有名,在寻常的一个边境小城有如此的庭院气派,算不了什么。

    可是如此的一个商队,竟然恭敬有礼的把三个默默无闻的人找来,那绝对不是寻常的事情。

    “三位请坐。”高士清颔首点头,伸手招来了一个下人,低声耳语几句。

    下人望了三人一眼,已经疾步走了出去。

    一个俏丽乖巧的丫鬟早已经端上捧来三杯清茶,放到三人手边,恭声道:“三位爷,请喝茶。”

    萧布衣几个人闷葫芦一样,闻到茶香扑鼻,不由觉得嘴边生津。

    无论怎么疑惑,在三人的心目中,这个裴家商队显然比天茂商队强了很多。

    一样的人,却是绝对不一样的待遇,这个裴家商队,高士清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是无可挑剔,可正是因为无可挑剔,才让人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三位请用茶,还不知道三位兄弟高姓大名?”高士清称呼兄弟并非托大,实际上,他的确最少比三人年长很多。

    “萧布衣。”

    “杨得志。”

    “箭头。”

    三人没有隐瞒名字,只是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名气。

    听到箭头两个字的时候,高士清愣了一下,却并不追问,“三位兄弟可是去过天茂商队?”

    萧布衣点头,“不错,高先生怎么知道?”

    高士清笑而不答,继续问道:“三位兄弟可是想要出塞做生意?”

    他口口的兄弟叫着,态度和善,虽是询问,却没有咄咄逼人,让人大生好感。

    “不错。”萧布衣见高士清并不回答,索性不问,闷葫芦迟早有打破的时候,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知道他们开出什么条件?允许你们加入没有?”高士清再问。

    萧布衣心中一动,“他们说加入要缴纳六十八吊的保金,走一趟买卖,然后再提货物利润的一成就可以加入,我们还在考虑。”

    萧布衣说起谎话倒是有模有样,甚至编了个看起来很有其事的数目,杨得志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也是点头,“不过他们说条件可以放宽和商量。”

    “不知道三位兄弟为什么要考虑经商?”高士清问了个和董管家一样的问题。

    萧布衣只好把范蠡和士农工商的理论再翻出来晾凉,避免发霉。

    “古人有云,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

    范蠡如果泉下有知,听到萧布衣一天念叨他两遍,多半也要上来揍萧布衣一顿,谁让他搅的下面不能安宁。

    听完萧布衣的一番话后,高士清手捋美髯,目光露出赞许之色,“布衣见解独特,绝非池中之物,我想若是经商,在裴家商队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这下就算箭头都听明白,原来高士清竟然主动想招揽三人加入商队。

    二十四节 天上的馅饼

    听着高士清的赞许,想到董管家的傲慢和轻视,三人都是叹息,同样是商队,同样都是管事,怎么差距就是这么大呢?

    可是高士清怎么会看上名不见经传的三人,这始终是他们的疑问。

    “不知道三位兄弟是否有意加入裴家商队?”高士清兜了半天***,终于回到正题,果然如三人的猜想。

    萧布衣脸露难色,“可是我们答应董管家,要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董管家对他们不冷不热,三人出来之后,已经知道天茂没戏。

    萧布衣这招也算是欲擒故纵,虽然不明白高士清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有竞争才有压价的余地。

    “其实裴家商队条件相对而言更是优惠一些,你们可以考虑下再决定。”高士清沉吟一下,“保金只要三十吊钱,至于提成嘛,按规矩都是一成,不过如果你们赔了,我们护送你们到塞外,却是只收几吊钱意思下。当然,做赔的情况很少出现,我看三位器宇不凡,肯定能够满载而归。”

    萧布衣三人面面相觑,都是看出彼此最大的疑惑,萧布衣暗自琢磨,这些人条件比起天茂,实在优惠了不止一倍,可就是这样,反倒让人有种被卖到非洲,还在替人数钱的感觉。

    “三位不着急决定。”高士清抿口茶水,淡然笑道:“可是我要说一句,裴家商队的大门始终向三位敞开……”

    他话音未落,敞开的大门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进一人,洪亮的声音沉雷般响起,“老高,事情办的怎么样,就是这三个人吗?”

    大厅内的都是一怔,不知道来者何人。

    萧布衣只听到风声一阵,一个大汉已经站在面前。

    他身着华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一只手的拇指戴了个绿玉扳指,绿油油的让人心寒。

    众人是土匪,也算识货,知道这个扳指如果拿去卖,山寨人就算不打劫,也可以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大汉衣襟也不左衽,也不右衽,而是半敞开,戴着个武士冠,正中镶嵌个明晃晃的白玉。

    他穿戴声音虽然豪放富贵,可是长相竟然不粗,萧布衣看到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大汉竟然有些秀气。

    这实在是个很奇怪的感觉,可他来不及多想,大汉一脚已经踩在凳子上,低头凝望萧布衣,几乎贴在萧布衣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萧布衣。”萧布衣忍不住后仰身子,拉开和大汉的距离。

    本以为这大汉一张嘴就是满口的黄牙,牙齿上还能见昨晚吃的肉屑,怪味扑鼻,没有想到大汉一咧嘴,竟然是雪白的牙齿,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气。

    “萧布衣,好名字,”大汉一拍巴掌,“不过布衣太过寻常,要叫萧富贵岂不是更好?”

    萧布衣心道,你这萧富贵还不如我的萧布衣好听,还是你自己留着用更好。

    高士清见到萧布衣询问的目光,微微皱了下眉头,转瞬露出了笑容,“还没有介绍,这位就是我们裴家商行在马邑的主人,裴茗翠小姐……”

    听到高士清介绍,众人差点跳了起来。

    裴茗翠小姐?这个大汉竟然是女人?这怎么可能!

    大汉伸手一摆,止住了高士清的下文,还是直勾勾的望着萧布衣,“你说我这名字怎么样?”

    萧布衣忍住震惊,仔细望了眼前这人一眼,才发现他嘴边无须,喉间无结,竟然真的是个女人!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女人如此豪放,望着大汉,不,应该是女人,还在抬腿踩在椅子上,萧布衣咳嗽一声,“布衣不如富贵,我想茗翠多半不如翡翠吧?”

    裴茗翠哈哈大笑起来,重重拍拍萧布衣肩头一下,“你小子说话够爽快,竟然敢说我老爹起的名字不好,不过我喜欢。”

    她看起来顾盼自雄,颇有燕赵慷慨之气,只是这种气息出在女人身上,实在让萧布衣也忍不住皱眉。

    裴茗翠望了一眼高士清,“老高,你怎么和这小子谈的条件?”

    “保金三十吊……”高士清清了下嗓子。

    裴茗翠不等他说完,又是一挥手,打断他的下文,“要什么保金,我们一文钱也不要。”

    “裴小姐,你坐下来说话。”高士清只能提醒道。

    裴茗翠有些不情愿的坐了下来,却把椅子拉的和萧布衣很近。

    杨得志向箭头挤挤眼,箭头忍不住的想笑。女人他们看的不少,这样独特的女人他们倒是头回碰到,看起来裴茗翠竟然和萧布衣很对脾气。

    萧布衣倒是有些喜出望外,“真的不要保金?”

    “你我已经熟识,还要什么保金。”裴茗翠大大咧咧说道:“老高,其余的条件呢?”

    “抽佣一成。”高士清看起来很有些头痛,但是显然这个裴茗翠有着绝对的发言权,他只有听着的份。

    “抽佣不能省,这是规矩,行有行规嘛,既然我们是商队,规矩不能破。”裴茗翠想了下,“不过同行的规矩虽然不能破,我们裴家商行却有别的商行没有的规矩。”

    “什么规矩?”问的不但有有萧布衣,还有高士清。

    众人一听就已经明白,原来这规矩是裴茗翠临时定下的规矩。

    “这个规矩就是,”裴茗翠大气的一拍桌案,“只要加入我们裴家商队,每次出塞回来,都有五十吊钱的花红,你说如何?”

    萧布衣瞋目结舌,两个兄弟也是相顾失色,从来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看起来天上真的掉下了馅饼,而且掉在他们的头上!

    “跟了你们商队出塞一趟,就有五十吊钱拿?”箭头失声问道,难以置信。

    按照山寨的打算,其实生意伊始只是想着不赔钱,熟悉了套路和路线,慢慢的才有盈利。就算是萧大鹏和薛布仁都认为,就算赔钱,赚得经验就好。可五十吊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出塞一趟就有五十吊拿,那还做个屁生意?

    “没错。”裴茗翠当场拍板。

    萧布衣和杨得志对望一眼,总觉得这天上掉下的馅饼多半有毒,杨得志缓缓摇头,萧布衣沉声道:“那我们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裴茗翠霍然站起,大为不满,“你找遍马邑,不,就算你找遍中原,这等好事也是碰不到。我只是告诉你,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你要是今日不答应,以后裴家不做你的生意。”

    她态度忽而热情,忽而强硬,变脸有如六月天一样,反复无常。

    高士听清只有苦笑,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萧布衣拿不定主意,看到裴茗翠眼中的不满和轻视,心一横,暗道你难道还能把老子卖了不成?出来闯天下,前怕狼后怕虎的如何能行,“既然如此,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高士清一呆,裴茗翠却是大喜过望,重重一拍萧布衣的肩头,“够爽快,是个爷们。既然如此……”

    她话未说完,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低声在裴茗翠耳边说了几句。

    裴茗翠陡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都是不中用的东西。”

    看到萧布衣几个望着自己,裴茗翠收敛了怒容,一抬手道:“萧布衣,你先和老高谈谈细节,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来如风,去如电闪,一会儿竟然不见了踪影。

    二十五节 合法经营

    见到裴茗翠一溜烟的不见,大厅内只剩四人,你瞪我,我看你,不知所以。

    高士清却是司空见惯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道:“裴小姐向来如此,她说的话……”

    “我们不会放在心上。”看到裴茗翠的毛毛躁躁,萧布衣很难想像这是著名裴家商队的主事。

    “你要往心里去才行。”高士清慢吞吞的说道:“她虽然看起来随意,但是说话向来都是板上钉钉,不容更改。不过花红的事情,还请萧兄弟最好不要向外人说及,但裴小姐应允你的事情,我高士清定当竭力做到。”

    萧布衣愕然,才知道裴茗翠的许诺,竟然是对他一个人的规定。

    “我知道几位可能有众多疑惑,”高士清笑道:“甚至可能认为我们用利套住你们,然后把你们卖到外域?”

    三人其实真的有这个念头,听到高士清说出来,反倒有些讪讪,都说没有这个想法。

    “实话和你们说,裴家商队成立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情。”高士清诚恳道:“可天茂却是根深蒂固,很难撼动,世人只知道天茂,却不知道裴家商队。我家小姐自从管理了裴家商队后,就想要尽快的打破这种僵局,正赶上天茂开始自高自大,所以我家小姐前几日规定,只要天茂不要的商人,我们裴家商队一定要拉拢过来。”

    “我能不能问个问题?”萧布衣忍不住道。

    “萧兄弟尽管说。”高士清对于萧布衣并不倨傲,甚至可以说是热情。

    “我知道可能问的不妥,但是我很想知道,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以这种方式进入裴家商队?”

    高士清脸色有些无奈,“其实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找了三家。”

    “结果呢?”萧布衣心中觉得不错,最少有三家垫背。

    “结果一家没成。”高士清倒是实话实说。

    “为什么?”萧布衣一怔。

    “因为裴小姐总喜欢事必躬亲,吓跑了那三家。其实你答应下来,我也没有想到。”高士清淡淡道:“世人都很聪明,觉得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所以吃到的才是你。”

    萧布衣有些苦笑,不知道高士清如此的说法,是夸自己走运,还是说自己不够聪明

    ***

    接下来的几天,萧布衣感觉过的和流水一样。

    他一直忙忙碌碌的不停折腾,却没有什么太明显效果。

    虽然觉得高士清说的有理有据,情真意切,可是萧布衣总觉得他还是藏着什么没说。这里有圈套?他不敢肯定。

    但这毕竟无关紧要,他是来做生意,不是来查别人的底细,只要能出塞,他管不了许多。

    裴大小姐看起来虽然风风火火,可是高士清做事却是滴水不漏。

    第二天的功夫,高士清就带着萧布衣熟悉下裴家商队的规矩,规矩当然都是一般的规矩,却是萧布衣前所未闻。

    他听到高士清的解释,才发现以前的想法的确有些天真。

    隋朝对私货贩卖管理的极为严格,贩卖个一石,也就是百来斤的私盐,都要被处以死刑,你搞块茶砖去突厥卖,要是被官府抓到,只怕有命挣钱,没命花钱。

    可是裴家商队却是截然不同,裴家商队可是得了皇上的圣旨允许经商,也就是现代的人取得营业执照类似。

    当然无照经营的也有,比如说私盐贩子,这个时代处罚的会更重一些。

    这样裴家商队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熟悉路线和保护的作用,和他们在一起,做买卖算是合法经营,不虞官府问责。

    同样有这个资格的还有天茂,但是裴阀最近新兴的势头很猛,隐约有赶超天茂的架势。

    当然这是实情还是高士清自己往脸上贴金,萧布衣是不得而知,也不好研究。

    他让箭头把这面的事情回转山寨通知一声,自己和杨得志留在马邑,采购一些物品充充门面。

    事情看似简单,但要向山寨解释却是颇为复杂。萧布衣有些发愁自己繁体字不熟悉,提笔忘字,书信是写不了,担忧箭头的解释无法让山寨明白。

    没有想到等到箭头回来后,萧布衣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一场,箭头只带回来寨主和二当家的七个字,少当家全权做主。

    丝绸锦缎,茶叶瓷器,这些在中原看起来都是寻常的物品,可是拿到突厥那面,却可以换取好马,皮毛,牛羊,药材等物品。

    这些都是杨得志灌输给萧布衣的常识,所以萧布衣准备最少先在附近买点东西充充场面,做生意当然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

    高士清事务繁忙,等到大略和三人说了些规矩事情后,这才要一个小厮叫做小六的带他们去客商居住的地方等候出发。

    这个不比现代的火车,准时准点的出发。一个商队是个团体,积聚商贩,聘用镖师,采购物品,挑选脚夫,等待时机,再选个黄道吉日都需要时间。

    三人到了商贩客居的地方,这才知道原来上次竟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招待。

    商贩汇聚的地方是个大院,占地不少。两排木板房并列排开,最里面还有几间大宅,有些规模,却也多少有些简陋。

    这里没有修竹飘逸,鸟语花香,只有鸡鸭鹅叫,隐有怪味。

    一间间木板房有的关上,有的敞开,关上的有些动静,敞开的动静的更大。

    几个汉子光着膀子坐在那里,斜着眼睛望着三人。

    小厮带着三人进入大院,一个瘦削鹰鼻的长衫男子已经迎了上来,“小六子,来新人了?”

    男子一张脸虽然长的寒冬腊月,笑容却是大地回春,他目光灼灼的望着三人,有如妓女望着进入青楼的大爷般,意味深长,无情有情。

    “这三位爷是高爷让我带来的。”小六子低声说了句。

    长衫男子明显楞了一下,热情的伸出手来,“久仰久仰,我叫李志雄,几位兄台高姓大名?”

    萧布衣几人心道,你这小子口是心非,既然不知道我们名字,那你久仰什么,久仰我们无名吗?

    等到报了姓名,李志雄又说了番久仰大名,这才问道:“几位兄台做什么生意?”

    几句话的功夫,萧布衣已经知道这个人心口不一,两面三刀,不可深交。

    “还没有决定。”杨得志答了一句。

    “没有决定?”李志雄有些纳闷,转瞬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我多嘴了,该打该打。”

    萧布衣三人同时兴起此人的确该打的念头,却都是不动声色。

    李志雄看到三人年纪不大,却是极为沉稳,对他是即不轻蔑,也不热情,倒真的不敢小瞧。

    “小六子,这几位爷是不是要到那边住?”李志雄一指尽头的大房子。

    他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把三人长了辈分,询问住所更是有点深意。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