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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部分阅读

    到有人来到,竟然毫不畏惧,看起来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他们在山洞中看到的羚羊显然是从这里跑到山腹,这才让杨得志听到。

    萧布衣良久才回转头来,“这么隐秘的地方也亏得你们一赌才能发现。”

    “这还要得益于杨得志。”莫风怪笑了起来,“看来我那两串钱就要变成四串,山洞里有羚羊,”

    杨得志还是很抑郁,仿佛输钱的是他,胖槐却是苦笑不迭,“真的见鬼,谁想的到这里别有洞天,我哪里想到山壁里真的会长出羚羊来?”

    众人一阵大笑,迫不及待的四处查看,阿锈问道:“布衣,这个地方适合养马吗?”

    “再适合不过。”萧布衣举目四望,豪情勃发,用手一指,“以后这就是我们兄弟的产业,以此为基,打下马业王国,让全天下的人莫敢轻视!”

    十三节 遇袭

    等到众人出了山谷,已经是晌午时分,众人不觉得劳累,只觉得振奋。

    莫风胖槐都在想着牧场建立时候,万马奔腾盛大的场景,当然还有钱财美女的源源不绝涌来,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大伙心情舒畅,马蹄疾快,两个时辰后,竟然风驰了近半的路程,眼看时间还早,倒不急于赶回山寨,放缓马力,因为萧布衣爱马如人,教了他们有张有弛的方法。

    众人谈笑风生,都在谈论发现的牧场,以后的发展,阿锈突然问了一句,“布衣,我们都没有和突厥人打交道的经验,我看寨主他们也没有,贩马的生意要得,可是和突厥人做生意,总是感觉不算稳妥。”

    “突厥人也有好有坏。”莫风倒是不在乎,“再说谁会和钱财过意不去?”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怀疑,杨得志却是突然脸色一变,一勒马缰。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杨得志早就翻身下来,以耳贴地。

    萧布衣心中一凛,回头望过去,只见到远方绿草起伏,望不到什么。

    “快走。”杨得志脸色大变,“最少有五十来骑向我们这个方向冲来,我怀疑是突厥兵。”

    他翻身跳上马的时候,众人扭头一望,迟疑下。

    胖槐却是满不在乎,“得志,你是否和我赢钱上瘾,还要和我赌一把?”

    大家并不知道紧迫,都是笑了起来。杨得志向来和缓抑郁,不好言语,见到众人的怀疑,竟然大急,厉声喝道:“再不走,命都没有。”

    萧布衣心中一凛,毫不犹豫的策马前纵,众人这才跟上。杨得志打马来到萧布衣的身边,脸色有些惨然,压低了声音,“恐怕来不及了。”

    众人一惊,突然感觉到大地颤动起来,回头一看,大惊失色。

    这次不用去听,只用眼看,就知道黑压压的人马冲了过来,呼喝连连,显然已经发现了几人的行踪。

    这下不等催促,众人已经放马狂奔,心中惶恐。杨得志说的一点不错,来兵的确有五十人之多,他们只有七人,如何能抗?

    突厥人善于驰马,训练有序,再加上马力强健,疾驰过来,蹄声阵阵,竟然有如千军万马。

    只是盏茶的功夫,胖槐骑的马没有口吐白沫,人却已经累的不行。

    众人不是没有和突厥兵斗过,关键以前是趁其不备,这次人家可是有备而来,两种情况是截然不同。

    萧布衣驰马殿后,还有空回头望上一眼,看到突厥兵又近了好多,不由暗自心惊。此地地势开阔,最适骑兵射手,也是突厥人擅长的地势。他们地利已经差了一筹,人和更是说不上,如果能够逃脱性命,真是老天的眷顾。

    片刻的功夫,那些人手中的角弓长矛已经清晰可见,萧布衣目光飞转,突然露出喜意,策马前行,厉声喝道:“跟我来。”

    他本是殿后,这一刻竟然抢到马头,显然是马术精良所致。

    众人见到他左行,毫不犹豫的跟随,因为这刻只有这个少当家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马行不久,嗖嗖响声,突厥兵已经开始放箭,落在尘埃,距离马尾不过几步之遥。

    前方不远地势凸起,是个小丘,不算太高,众人才明白萧布衣的意思,既然跑不过,只能负隅抵抗。

    众人纵马一散,已经来到小丘后方,萧布衣人在马上,已经摘下马刀,背上箭袋,沉声道:“射马,然后看我行动。”

    他翻身跳了下来,偃马低身,弯弓搭箭,众人纷纷效仿。偃马这招看似简单,却是很难做到,好在他们几个跟随萧布衣不仅学习马术,还会些驯马的方法。

    胖槐却是两腿发抖,向来他只管投石,悠哉游哉,哪里经过这种动魄惊心的场面。

    其余的人表面沉稳,心中惴惴,以前向来围剿别人,这次倒轮到自己。

    突厥兵转瞬冲到,他们向来凭借马快弓硬,势不可当。可到了小丘处还是放缓片刻,蓦然失去了萧布衣等人的行踪,还是一愣,只是停顿的功夫,萧布衣沉声喝道:“放箭。”

    七人霍然站起闪出,七人七箭,齐刷刷的分射了出去。

    突厥兵马队几骑纵上小丘,高高跃起,兜头踏了过来,另外骑兵却是散到两旁,潮水般劈开。

    此处平原纵马,突厥兵马势奇快,七箭竟然只是射中三匹战马,人却毫发无伤,萧布衣心惊手稳,别人射出一箭的功夫,他转瞬又放出两箭,却是取的两侧中央的马匹。

    两匹战马嘶声长鸣,已经咕咚摔倒在地,几个突厥兵躲闪不及,已经绊倒在地,阵型在那一刹已经出现混乱。

    兜头奔马已经踏到,马上突厥兵厉声急喝,长矛刺出,直搠萧布衣。萧布衣那一刻脑海空白一片,弃弓抓刀,双手一扣,厉喝一声,瞬间是已经横削竖砍,劈出了十多刀出去。

    众人那一刻差点忘记了呼吸,只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是难得壮观的景象,萧布衣数月练习的笨刀法这一刻竟然起了奇效。

    他劈出十数刀,竟然泛起一片刀光,不但两把长矛被他劈飞,两匹战马的马腿竟然被他削断,刹那间红光漫天。

    马声悲嘶,萧布衣顾不得可怜,只见到山一样的战马已经压了过来,闪身就滚,抓住长弓,翻身上马,双腿一夹,嘶声道:“上马!”

    他呼喝才出,坐骑人立,瞬间已经冲上小丘,分散的突厥人已经两翼后路包抄,那一刻萧布衣的原地最少插了七只长箭,箭簇颤颤,触目惊心。

    突厥兵显然知道萧布衣是几人中的头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们也明白。

    杨得志,阿锈,箭头身手快捷,紧跟其后,还不忘记放箭阻止突厥兵的来势。四人合力,竟从小丘冲了出去,转瞬抛开突厥兵。

    萧布衣听到身后马声悲鸣,心中一凛,扭头一望,大惊失色。

    除了他们四人,莫风,胖槐,周慕儒竟然留在小丘后面。

    萧布衣没有片刻犹豫,一勒马缰,硬生生的回转,纵马冲上小丘,几乎凌空飞了出去,马蹄翻飞,踢飞一人,手中连珠不断,一口气竟然射出七八只箭去,射翻眼看要冲来的三人。

    那三人没有想到神兵天降,猝不及防,纷纷落地。

    萧布衣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惊人的潜力,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惊人速度,突厥兵没有想到逃走的人又会杀回来,齐齐的一声喊,纵马后退,响箭却如蚂蟥般奔向萧布衣。

    萧布衣不等他们放箭,已经从马身上倒滚而下,重重的摔在地上,那一刻眼前发黑,几乎晕了过去。

    空中却是悲鸣一声,他的坐骑转瞬被射的和刺猬一般。

    天空血舞弥漫,颇为惨烈。

    萧布衣眼见坐骑毙命,心中一悲,落下那一刻,已经看清楚形式,莫风和周慕儒全身染红,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胖槐却死猪一样的趴在那里,身上插着几箭,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十四节 死战

    莫风三人的坐骑早已毙命,莫风周慕儒二人藏身死马旁边,拼死抵抗,不舍胖槐。

    突厥兵见到三人既然不能逃远,又因为马尸横前,层层叠叠,小丘在后,倒不虞他们逃走,只是远处放箭。

    萧布衣双目皆赤,反手抓箭,却是抓空,心中一寒,翻滚躲避到自己战马身边,拔出马身上的长箭还击。

    身后马嘶声传来,萧布衣等人一凛,回头望去,却看到杨得志三人又冲了回来,惊喜交集。

    三人见到萧布衣回转,只是愣了下,毫不犹豫的杀了回来,纵马落下的时候,阿锈好像胳膊上中了一箭,闷哼一声。

    箭头人瘦,反倒讨了便宜,安然下落。杨得志看起来闷葫芦一个,人却精明,跃下的时候学萧布衣倒退下马,战马体积庞大,做了靶子,无一例外被射成了刺猬。

    三匹坐骑一死,众人显然没有了退路,人腿毕竟不如马腿,离开这里,草原逃命那是妄想,活生生的靶子在那里,生不如死。

    只是三人和萧布衣等人聚集一起,躲在马尸后面的时候,却都是毫无后悔的表情。

    三人一加入战团,长箭射出有如箭阵,已经颇有威力。

    萧布衣热血上涌,知道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兄弟,不由低呼,“大伙守住,不要冲动,远战对我们不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

    众人都是点头,射住阵脚。七人前死马成堆,后面小丘,无形中构成了草原中的一道屏障。

    刚才萧布衣劈出几刀实在骇人,跃马过来的事情,突厥兵倒是不敢造次,他们人虽不少,却暂时拿萧布衣无可奈何,只是远远的射箭,暂时没有什么举动。

    突厥兵虽猛,坐骑却是他们的两条腿,离开战马近身肉搏并非擅长。

    众人都是明白这点,再加上坐骑全部毙命,绝了后路,反倒人人拼命。大伙都是小心翼翼,谨慎用箭,争取箭无虚发,眼看突厥兵拿他们没有办法,心中稍定。

    莫风和周慕儒喘息才定,这才发现抬起手臂都有些困难,只能坐下休息。

    “胖槐怎么样?”萧布衣让杨得志留意动静,把所有的箭只收集到身边。

    “好像还有一口气。”周慕儒检查一遍,“少当家,他被射了四箭,好在都是并非要害,但是血流不止,越来越虚弱。”

    周慕儒一边说,一边撕开衣襟,拿马刀削掉箭杆,并不急于起出箭头,这样虽然疼痛,最少不会失血太多。

    然后他给胖槐大略的包扎,胖槐已经脸色苍白,没有了知觉,周慕儒低声道:“胖槐坚持不了多久。”

    众人默然,知道杀出去胖槐才有活路,可是外边几十张弓等着,大伙如何冲的出去?

    莫风,阿锈,周慕儒互相简单包扎下,都是问道:“少当家,突厥人还会再攻吗?”

    萧布衣苦笑,知道众人的希望都是在自己的身上,希望他萧布衣能够奇计再现,独力回天。

    可是他毕竟是人,不是神,如果有把冲锋枪在手,倒是可以考虑。可现在失去坐骑,也是没有咒念,有些歉然的望着大伙,“要不是我来找牧场,怎么会……”

    杨得志却是挥手止住他的下文,沉声道:“布衣,人谁不死,这个并非你能料到。刚才你舍命回来救人,谁还能怪你?”

    众人都是点头,纷纷宽慰萧布衣。萧布衣被他们说穿心事,并不责怪,不由心情激荡,热血沸腾,沉声道:“那好,今日我们同生共死,永不离弃。”

    其余几人都是缓缓点头,喃喃道:“同声共死,永不离弃,布衣说的好。”

    阿锈突然说道:“我听说突厥人都是长劲不足,一战不胜,无利可图就会退走,说不定他们久攻不下,到晚上,可能就走了。”

    日头西落,却离晚上还远,众人当然都希望如阿锈所说,杨得志却是紧缩眉头,倾听着什么。他胜在听力奇佳,能听到几里外马蹄的动静,这会儿显然是在听着什么。

    “得志,你的看法是?”萧布衣看到杨得志聚精会神,好像听着什么,忍不住问。

    他心中这刻有些奇怪,因为那面突厥人叽里咕噜的大声说着什么,可惜众人没人听懂,索性不理,杨得志难道懂得突厥话?

    陡然间狼嚎的声音惊天动地,众人都是一凛,扭头望过去,才发现所有突厥兵撕开胸口,露出胸口的图案,竟然是个狼头,个个仰天长啸。

    “他们做什么?”周慕儒皱眉问。

    “多半是发了失心疯。”莫风强笑道。

    可就算是傻子都已经看出这些人都很清醒,绝对不是神志不清。

    杨得志抑郁的表情反倒有了平静,凝声说道:“突厥人以狼为图腾,帐前大旗称作狼头大纛。他们此刻就是向尊神立誓,誓杀我们,不死不休!”

    众人默然,没有追问杨得志为什么会懂突厥话,萧布衣却微笑起来,“那看起来我们不拼命都已经不行。慕儒,莫风,你们小心。”

    周慕儒和莫风都把刀抽了出来,他们一条胳膊已经被射穿,不能拉弓,“放心,还不会这么早就死。”

    萧布衣手抚长弓,心中叹息,他这个现代人到了这里,才发现生命如此卑微,有如草芥。看起来自己改变不了历史,也很快就要成为历史的浪花一朵,无人注意。

    突厥人长啸声歇,已经呼喝连连,马蹄阵阵,鼓气冲了过来。

    众人知道决战之时来到,不再吝啬弓箭,发了一声喊,一口气射出了几十箭。

    突厥兵几人中箭翻身落马,更多的人却已经转瞬冲到近前,马嘶长鸣,只是一纵,已经跃过屏障,长矛搠来。

    萧布衣大喝一声,抽出长刀,依法砍去。

    没有想到突厥人这次早有防备,长矛一架,已经硬别住他的马刀,另外一杆长矛却是横向刺出,直奔他胸前。

    突厥人显然也很聪明,知道萧布衣是这里的头领,专门研究了对付他的方法。

    萧布衣心中一凛,顾不得再砍马腿,抽刀回来,就地一滚。突厥兵刹那已经杀进几人的战壕,并不下马,挺枪就刺,阻住几人的弓箭,马声长嘶,转瞬的功夫又冲进两人。

    胖槐被移到最里的角落,暂时没有危险,周慕儒和莫风却已经不堪支撑,危在旦夕。

    突厥兵人高力沉,骑在马上,萧布衣他们手握单刀,兵刃已经落在下风,突厥兵只要长枪攒刺,他们已经靠不到身前。

    此地已经极为拥挤,距离近在咫尺,箭头突然从身后抽出把小弩,扣弦一射,一个突厥兵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已经翻身栽落马下。

    旁边一人一愣,杨得志早就合身扑倒,滚了过去,削中一条马腿,马势前倾,他却已经挥刀上撩,再结果了一人。

    阿锈已经杀红了眼睛,被逼的连连倒退,退无可退,大吼一声,不顾安危硬冲上前,就要拼命。

    萧布衣虽然狼狈,尽可支持。

    听到阿锈怒吼,扭头望去,看到三四条长枪刺向阿锈,心中大惊,怒喝一声,飞身上去,马刀全力劈去,‘咔嚓’一声响,一条长矛竟被他劈断。

    他长刀余力不歇,又磕飞一把长枪,劈到第三把长矛上的时候,已经手臂发酸,握不住长刀,脱手飞了出去。

    十五节 天兵

    萧布衣长刀脱手,突厥兵的长矛却有如毒龙,一枪刺向他的胸口。

    阿锈才逃脱性命,见到萧布衣危险,合身扑过来,挡在萧布衣前面,被人一枪扎在肩头,闷哼一声。

    杨得志见隙已经滚到,一刀劈中战马,战马悲嘶一声,向前扑到,杨得志奋力跃起,一刀砍出,正中突厥兵的肩头。

    那人惨叫一声,翻身滚下,箭头却是再射出一弩,竟然又杀了一人,只是他扣弩比拉弓要耗时很多,转瞬一枪刺来,箭头无奈弩箭一挡,却被人挑飞了弩箭。

    萧布衣长刀一失,转瞬拔出匕首,心中惨然,知道突厥兵还是三十多人,几人最多再杀一两个,就要同赴黄泉。

    几枪刺来,众人退无可退,伸手抓枪,却是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诀别之意。

    突然间‘崩’的一声响,‘嗖’的一声,众人都是一凛,以为突厥兵外围射箭。转瞬看到一个终生难忘的景象,四个持枪攒刺来的突厥兵突然同时翻身落马,无例外的咽喉中箭!

    萧布衣惊喜交集,顺着长箭射来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人一马立在不远,有如幽灵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那人身材魁梧,却是绝不幽灵,胡子拉茬,虬髯浓密,竟然遮住了半张脸庞。

    他胡子虽然浓密,遮住半边脸,可让人第一眼望去,只能用丑来形容。

    那人鼻孔向天,嘴却奇大,最怪异的就是眼神中有种难以描绘的含义,那人离此不远,萧布衣眼尖,突然一惊,发现那人好像是双眼重瞳,怪不得怪异非常。

    重瞳就是一眼两个瞳孔,怪异非常,史上大舜,项羽皆为重瞳。

    那人手握长弓,竟然比普通软弓长出一倍,目光掠过萧布衣,已经望向突厥兵,嘴角一咧,并不言语。

    突厥兵饶是凶悍异常,也被这个人骇了一跳,眼看四个同伴无声无息的倒地毙命,难道都是被这一人射杀?

    宁静只是片刻的功夫,突厥兵已经发了一声喊,齐齐的向那人射去。

    那人咧嘴,看不出是笑是哭,只是连人带马却在瞬间横移了一丈,绕是萧布衣目光敏锐,骑术精湛,却也看不出他如何做到这点,不由心下骇然。

    突厥兵射术精湛,集中一处,反倒没有射到那人半箭。

    那人却是伸手反抄,竟然从背后弓囊中抓出四只箭来,扣住弓弦,只是一拉,又是‘崩’的一声大响,紧接着厉啸声音发出,极为尖锐,简直就要穿透耳膜。

    四箭齐飞,对面马上突厥兵转瞬落下四人,无一例外手捂咽喉毙命!

    空气突然冰一般的凝集,突厥兵呆如木鸡的立在那里,竟然忘记了再发箭。

    萧布衣却是心头狂震,难以置信。他来到这个世界,唯一引以为傲的就是马术好,箭法不错。

    他现代化的知识来到这个乱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刚才众人浴血奋战,以七人抵抗五十多个突厥兵,费劲心机,不过杀了十数人,而七人浑身浴血,转瞬就要毙命于此。

    萧布衣箭法的确不错,十来个人中,他最少杀了五六人,其余几个兄弟加起来,也不过比他多一两个而已。

    可是这人举重若轻,转瞬就杀了八个凶悍异常的突厥兵,这是什么箭法?

    萧布衣一直以为手法快,目光准,发箭迅疾已经少有人及,可是看到这人的一弓四箭,这才陡然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他才明白,原来弓箭竟然可以这么用。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他一弓一箭想要射杀一个突厥兵,都要取巧判断,这人一弓四箭,射杀四人举重若轻如何做到?看到重瞳大汉拉弓满月,箭去流星,简直神人也!

    突厥兵只是凝立片刻,已经醒悟过来,呼啸一声,撇弃萧布衣七人,一队直冲,分出十数人拍马斜刺杀来,直冲十几人齐声呐喊,角弓劲射,另外一队却是长矛寒芒闪动,陡然发了声喊,用力齐掷了过来,呼呼生风。

    所有的袭击竟然只是奔向一人,

    刹那间天地为之一暗,风云为之变色。

    萧布衣吓了一跳,这些突厥人进退自如,合纵分击进退得法,绝对不容轻视。已方七人还能活命,实在是抵抗得法的缘故,如果真在草原作战,七人早就熬不到现在。

    眼看突厥人冲来,萧布衣厉声喝了声放箭,想要帮助大汉一臂之力。

    无论如何,大汉是他们的朋友,帮他们抵御突厥人,他要是一死,七人必死无疑。

    萧布衣几人拉弓远射,取的却是侧翼冲来的突厥人。

    可是就算他们射翻几个突厥人,也绝对挡不住突厥人掷来的长矛!

    萧布衣忍不住的绝望,他绝对不认为大汉能躲过这轮冲击。

    可是他陡然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汉长啸一声,脚尖一点,人已上了马背,再一用力,竟然冲天而起!

    所有长箭尽数从他脚下射过,所有的长矛交叉而至,已经穿透重瞳大汉的坐骑。

    战马长嘶,‘咕咚’倒地,尘埃四起,鲜血漫天!

    大汉不顾坐骑,人在空中,竟然向前纵去,只是那一刻,他手腕一翻,再次抽出四只长箭,陡然射出。

    他人在空中,拉弓放箭,有如苍鹰般飘逸迅猛。

    前冲突厥兵心胆俱寒,却是躲不过他如电的长箭,惨叫一声,跌落在地上。

    大汉空中一凝,竟然有暇再射一轮,又中四人!

    萧布衣莫风等人都是忘记了射箭和处境的险恶,只是望着天上那人,有如神兵,目瞪口呆。

    莫风喃喃自语,“我的妈呀,这是人吗?”

    大汉两轮八箭,射翻八人,竟然箭无虚发。

    马队一冲,一个突厥兵空空荡荡已到近前,只是因为周围几人全部毙命。那人硬着头皮厉喝一声,长矛前戳,虎虎生风。

    大汉已要下落,蓦然伸手,搭住长矛,只是一振,突厥兵已经飞了出去。大汉抢过长矛,已经骑在马上,长矛一横,两个纵马狂奔,擦肩而过的突厥兵已经惨叫一声,被拦中小腹,从马背上翻腾而出,怪叫连连,重重的摔在地上。

    正面冲击还剩最后几人,见到大汉如此威猛,只是一声喊,已经向两侧逃窜。大汉击飞一人,人倒骑在马上,却不回身,手握长矛,竟然搭在长弓上,倒背拉弓,弓如满月,再喝一声,长矛电闪向后射出。

    侧面出击掷出长矛的突厥兵眼看同伴瞬间惨死,惊呆在地,却没有想到大汉以矛代箭射了过来,竟然来势奇快。

    一人躲闪不及,被长矛穿中,透胸射出,颓然倒地。

    长矛竟然去势不停,再次穿透一人,竟然把那人活生生的射落下马,钉在地上。长矛入地,矛杆劲颤,嗡嗡有声。

    刹那间,风吹草动,人马无声,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望着那个大汉,心中只是一个念头,他不是人,他是天兵!

    十六节 奥帕乌特

    大汉威风凛凛,杀气漫天,长弓在手,傲视四方。

    他以矛代箭,射出一矛后,勒住马缰,斜睨突厥兵,不再发箭。

    可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突厥兵再敢上前,来一个杀一个,绝不会手软。

    突厥兵不等大汉再次发威,已经勒马倒退而出,脸色惊惧,嘶声道:“奥帕乌特,奥帕乌特!”

    众突厥兵调转马头后催马疾驰,转瞬不见了踪影,大汉却是望了一眼萧布衣,只是一跨,已经由倒骑马转了过来,双腿一夹,已经向和突厥兵反向的方向驰去。

    萧布衣一愣,没有想到他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不想错过,大声疾呼,“壮士请留步。”

    大汉微微一顿,并不停留。回手一抛,一物已经到了萧布衣的面前,萧布衣骇了一跳,却还是伸手抄住,才发现是个不大不小的瓷瓶,看样子好像装的是药。

    大汉的声音传了过来,“内服外敷,止血去伤。”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颇有磁性,众人才发现这竟然是大汉第一次说话。

    萧布衣没有想到一个如此威猛的大汉说话并不豪放,竟然沉稳异常。声到人渺,等到萧布衣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大汉已经不见,不由惘然。

    他想要留住大汉,一方面是因为感谢,最关键的一点却是想向他学习箭术武功。

    和萧大鹏他们一起久了,萧布衣一直以为古代的功夫也是不过如此,可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

    看今日大汉的本事,那张须陀武功如果和这大汉一样,以五人之数敌两万贼兵也是大有可能。

    轻轻叹息一声,知道大汉胆大心细,帮他们击退突厥兵后,匆匆离去,多半有事。可这种悲昂慷慨之士,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有缘再见。

    若是再也不见,那岂非终身的憾事,萧布衣若有所思,拿着瓷瓶回转的时候,见到众人都是望着自己,举起瓷瓶苦笑,“他留下个瓷瓶,说是去伤止血的药物,可是……”

    不等他话说完,周慕儒已经挣扎站了起来,“给我先用些。”

    萧布衣一怔,这场苦战看起来莫名其妙,却是边陲常见的事情。因为此时秋高气爽,正是突厥人南下打劫的良机。在这里生活固然惬意,但也要付出代价。

    可是周慕儒主动要用药却绝对不是正常的事情。

    这场大战下来,七人中轻伤的也就萧布衣,杨得志和肩头三人,可也是血迹斑斑。重伤的是胖槐,莫风,阿锈和周慕儒四人,依照周慕儒的个性,绝对不应该抢着用药。

    可是他既然开口,除了莫风有丝不满外,其余人并不说什么。毕竟刚才周慕儒浴血奋战,也伤的不轻。

    周慕儒接过瓷瓶,小心翼翼的倒出点指甲大的黄铯药粉涂抹在一处伤口上。

    大汉送给他们的瓷瓶不大,药粉却是颇为灵验,一点药粉下去,血也很快的止住。周慕儒舒了一口气,又把瓷瓶递给萧布衣,“这药止血很灵,胖槐正需要。”

    众人都是有些感动,莫风更是有点惭愧,这才明白周慕儒竟然以身试药,生怕药剂出现问题。

    看到胖槐奄奄一息,众人倒是毫无异议,异口同声道:“先给胖槐用药,我们挺的住。”

    萧布衣不再犹豫,拔出匕首,先挖出胖槐身上的箭头,好在胖槐虽然中了几箭,却是皮糙肉厚,倒还挺得住。

    挖出箭头后,胖槐已经血流如注,萧布衣倒点药粉上去,竟然飞快的止住鲜血,众人对于大汉的敬畏和感谢更是深了一层。

    众人都是心知肚明,要知道大汉这种人物,轻易不会受伤,既然受伤,身上带的疗伤药品肯定比金子还要珍贵,他虽然不理萧布衣,看似傲然不羁,可是人家不但救了几人的性命,还留下药品,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众人非但不觉得他傲慢,只是恨自己无能为力回报。

    依次从胖槐身上起出了四个箭头,敷上药粉,瓷瓶中的药粉竟然还有不少,可是其余三人都是推却不要,知道药粉其实不多,最多再用一人而已。

    萧布衣最后无奈,又全数倒在胖槐的口中,此刻胖槐已经有点知觉,勉强下咽。

    这时的杨得志和箭头已经出去找些枯枝野藤,绑在两杆长矛上,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又把野藤绑在两匹战马身上。

    众人都明白胖槐经不起颠簸,以他的伤势,在马背上当然不行。可是有付担架在两马之间,倒是少了些苦楚,不由称妙。

    或许别人纵马不能保持一致,可是有萧布衣和杨得志驱马,奔驰的平稳快捷,实在再合适不过。

    众人纷纷上马,周慕儒几人有伤,却是不影响骑马。

    真正骑马的人,或者两军交锋的时候,很少有用手来控制缰绳。

    双腿控马对他们来说完全足够,不然骑兵一手勒缰,如何挽弓射箭?若要分出一只手来控马,那恐怕只有长三只手才够用。

    萧布衣为提防突厥兵去而复返,还是让众人把弓箭整理收集下。

    他们七人合力杀了不过十数人,大汉一人却是杀了近二十个突厥兵,草原到处是尸骨鲜血,还有失去主人的战马。

    众人坐骑全数毙命,纷纷寻找合适的马匹,萧布衣眼看还有几匹马没有人骑坐,只是一个口哨,那些四散的马匹犹犹豫豫的向这个方向行来。

    萧布衣翻身上马,已经催动坐骑,再呼哨一声,离群战马毫不犹豫,竟然跟着他们疾驰起来。

    众人都是佩服的望着萧布衣,虽然他们的功夫跟萧布衣差不了多少,马术也是堪堪相比,但是这哨声一响,却是没人能及。

    萧布衣心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是想着贩马其实也是凶恶非常,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和杨得志并驾齐驱带着胖槐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得志,突厥兵逃命的时候,说什么好怕我的什么意思?”

    “不是好怕我的,是奥帕乌特。”杨得志还是一脸的抑郁,纠正道。

    “奥帕乌特,那是什么意思?”萧布衣忍不住的问。

    “那在突厥语中,是无敌英雄的意思,又可以称作战神。”杨得志解释道:“突厥人虽然凶残,但是最重英雄,那个重瞳大汉显然骇破他们的心胆,这才不战而退,不然以他们的秉性,绝对不会轻易离去。”

    “无敌英雄?奥帕乌特?”萧布衣仰天长叹,“这样的人,也的确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

    杨得志脸有戚戚,也是叹息,“可叹只是匆匆一别,无缘多说一句。”

    萧布衣一怔,哑然笑道,“原来你竟然和我一样的想法,看来你也不识得这人。”

    杨得志脸上一丝古怪,半晌才道:“这样的英雄,向来孤傲不羁,高人作风。若是能够学得一招半式,我想今日我们也不至于如此。”

    回想起刚才大汉的威风八面,一弓四箭,萧布衣也是点头,轻声道:“可惜。”

    十七节 日久生情

    几人纵马疾驰,都是沉默起来,相比回程伊始的兴奋,这刻显然更挂念胖槐的伤势。

    萧布衣一直沉吟不语,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得志,你怎么会说突厥语?”

    “我以前一直在抗击突厥兵,总是在边境作战,所以会上一点突厥语。”杨得志脸上有些异样,不看萧布衣,只是望着前方,“正赶上寨主无心当兵,我就跟他到了山寨。”

    萧布衣听到他说的语焉不详,倒也没有再追问。

    方才莫风等人受困,他是少当家,要照顾手下,当然回来的义不容辞,可是杨得志三人也不去逃命,竟然拨马回转,只是凭借这一点,他信得着杨得志这个人。

    平日称兄道弟,大鱼大肉的不见得是兄弟,患难生死还和你在一起的人,绝对不容置疑。

    每个人都有秘密,也有隐私,不想说出来的话,萧布衣不想去逼迫。

    天色渐晚,几人默默前行,中途胖槐竟然苏醒过来要水喝。

    他失血过多,难免会口渴,众人却是大喜,知道胖槐最少没有性命之忧,更觉得药粉的神奇和大汉的神秘。

    等到众人赶回到山寨的时候,已经是星空满天,灯光点点,众人经过生死之战,望着这平日眼中最寻常的景色,不由感慨生命的美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巡哨的兄弟们看到萧布衣几人回返,大喜若狂,看到几人又是血染衣襟,不由大惊失色。

    萧大鹏和薛布仁迎出来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焦急,看到众人虽然满身鲜血,但好在都完整无缺,终于舒了口长气。

    把几个受伤的带下去治疗,萧大鹏劈头问道:“布衣,你们怎么又去打劫突厥人?”

    萧布衣反倒一愣。

    “看看你们的弓箭和马匹,都有突厥人的暗记,”萧大鹏看到儿子的愕然,苦笑道:“他们总不会平白送你这些?”

    萧布衣有些好笑,“老爹,这次你说反了,不是我们打劫突厥人,是他们打劫我们。”

    萧大鹏一凛,“多少人?”

    听到萧布衣把发生的一切说了遍,萧大鹏和薛布仁对望一眼,竟然不信,“世上还有人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萧布衣苦笑,“他若不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