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撑伞人
二十三年前,夜。
夜家门前。
“这位朋侪,我就是夜空,”怀抱婴儿,手持长剑的夜空一边审察着眼前这个戴鬼脸面具的人一边警惕地说道,“你找我?”
“你就是夜空?”来人声音浑朴,透过鬼脸面具,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夜空,徐徐问道。
“正是在下。”夜空说道,“不知左右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实不相瞒,”撑伞人看着夜空手中襁褓中的婴儿,“在下此次特意为你手中的婴孩而来。”
夜空听到撑伞人这么说,心中一惊,连忙退却一步,并将手中长剑抬起,直指撑伞人,“你想干什么?”
“呵呵,”撑伞人笑了一下,“夜先生误会了,我来贵府并无恶意。只是受人之托,前来了却一个允许。”
“允许?”夜空并未放下手中宝剑,冷冷问道,“什么允许?”
“此处说话多有未便,”撑伞人四下看了看,然后对夜空说道,“能否屋中一叙。”
“你不说清楚,信不信我一剑取你性命。”夜空冷冷说道,这个神秘的撑伞人看起来十分诡异,启齿即是为自己手中的骨血而来,再加上适才天雷的事,导致他精神紧绷,护子心切。
“夜先生,”撑伞人清静地说道,“我若是有恶意的话,早已动手,不会等到现在。此次前来,确有要事。”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夜空冷声说道,“不说的话,请你速速脱离。”
“唉,”撑伞人叹息道,“那就多有冒犯了。”说完之后,撑伞人双目暴睁,只见他顷刻间须发皆动,身上蓑衣无风自摆,一股犷悍的气息瞬间从身上散发出来。夜空还没有反映过来,只听得砰砰砰三声脆响,自己手的长剑竟然瞬中断为三截,散落在地,手中只剩下剑柄。
这一幕惊得夜空目瞪口呆,楞在就地。此人只是瞪了一眼就能将自己手中精钢铸成的宝剑断为三截,这是何等的修为!就是父亲夜云也远远没有到达如此境界,自己现在的修为和眼前这个撑伞人想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夜先生,”撑伞人看着愣在原地的夜空,拱手说道,“在下实属无奈,还望夜先生不要见责。在下简直是有要事相告。”
夜空看了看手中的残剑,又看了看语气老实的撑伞人,心中明确了几分,看起来此人说的没错,以他的修为若是想夺走自己手中的婴孩,简直易如反掌,想必此人确实并无恶意,简直有要事找自己。
想到此处,夜空将残剑丢在一旁,启齿说道,“适才夜空护子心切,言语多有冒犯,望请见谅。”
“在下明确。”撑伞人笑着回覆。
“先生内里请。”夜空伸手。
“叨扰了。”撑伞人说着随着夜空进入了内院,直接来到夜空的书房。夜空向来喜欢清静,所以这书房位于夜家后花园的一处清静之所,夜空的习惯下人们都知道,除了夜凡和夜空夫人之外,没有夜空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见撑伞人找自己有要事,夜空便把他引入此地。
二人进入书房之后,分宾主落座。撑伞人将手中青布缠裹的工具放在桌子上。手中黑油伞一松手,那黑伞竟然凌空飘起,停在他头顶一尺处,悬停不动。夜空虽感应希奇,倒也没有多问。
“这位先生,”夜空问道,“找我什么事,为何说为此子而来?”
“我受人之托,要在今年八月十五月圆之日来为令郎封印。”撑伞人启齿说道。
“受人之托?封印?”夜空不明确撑伞人所说的话。
“想必适才的事夜先生已然心中明确,”撑伞人说道,“令郎一出世,便引得血月现世,天雷随后而至。令郎的身份夜先生岂非就不怀疑吗?”
撑伞人话一出口,夜空心中一惊,眼前的这小我私家似乎比自己还要相识手中的婴儿。
“愿闻先生见教。”夜空急遽说道,听此人的语气,想必知晓婴儿的身份,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夜空怎么能不心急。
“实不相瞒,”撑伞人启齿说道,“令郎乃是我三弟邪月转世,今日托生于你家。”
“邪月?”夜空一脸疑惑,“三弟?”
“邪月是我三弟的外号,真名叶特殊。”撑伞人清静地说道,“当年三弟他辞亲访道,后得遇高人收他为徒,然而却因他因行事乖张,性格亦正亦邪,后被逐出师门,逐出师门之后,他更是一发不行收拾,犯下弥天大错,引得修道中人的不满,正邪两派都对他不停追杀,引发无数场浩劫,最后导致天怒人怨,天庭派人捉拿于他,唉!”撑伞人叹了一口吻,“三弟性格桀骜不驯,最后落得个散功自爆,死无全尸的下场。”
夜空听后,似乎至若梦中一般,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三弟他修为精湛,早已经提前预测到自己的了局,”撑伞人接着说道,“他厥后找到我,告诉我他死后会转世托生于夜家,而且告诉了我转世时间,癸蛇年八月十五。三弟他深知自己怨气重,杀气浓,定会有异象现世,所以传我封印之法,让我今日前来封住他的泥丸宫,以免从小就一身邪气。”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刚出生的婴儿就是你三弟,也就是邪月转世?”夜空此时才明确了来人的用意,皱眉说道。
“不错。”撑伞人回覆。
“那天雷和血月又是怎么回事?”夜空问道,“既然先生你知道会有天雷将至,为何不提前现身见告于我?你就不怕天雷要了我儿的性命?”
“天雷虽来势汹汹,却不会伤了这个孩子。”撑伞人笑道。
“你怎么知道?”夜空追问。
“适才的天雷之所以迟迟没有落下,原因有三。”撑伞人说道。
“愿闻其详。”夜空说道。
“其一,”撑伞人说道,“夜先生你紧抱令郎,若是天雷击下,必会伤到先生你,先生你宅心仁厚,天雷怎么可能会轻易落下而误伤好人呢?”
“其二呢?”夜空再次发问。
“其二,”撑伞人接着说道,“我适才亲耳听到夜先生你在屋中发愿,愿意以半生寿数为令郎恕罪。此情感天动地,令人动容。上天有好生之德,此其二也。”
夜空听后,悄悄受惊,适才天雷滔滔,雷声阵阵,自己在客厅之中的话竟然被此人听的一清二楚,此人修为之高,深不行测。
“其三。”夜空说道。
“至于这其三,”撑伞人说道,“三弟他当年虽说是桀骜不驯,杀气过重,不外倒也心地善良,虽一时激动铸下大错,却也曾救了不少众生,积累了一些阴德。功过参半之下,再加上我适才说的那两个原因,所以天雷最终放过令郎一劫。不外”撑伞人看着夜空,欲言又止。
“不外什么?”夜空追问道。
“不外先生您为了救令郎,舍寿护子。”撑伞人沉吟片晌后说道,“我观先生寿数,已经整整少了十年。”
夜空听后心中明确了几分,适才自己发愿之后,猛地感应眼前一黑,随即又恢复如初,想必是上天取了自己十年阳寿所致。十年就十年吧,为了自己亲生骨血,少活十年又何妨。他低头看了看怀中襁褓中的婴儿,心里想道。
此时襁褓之中的婴儿还和适才一样,笑吟吟地看着他,而且竟然还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夜空的脸。若不是适才的异象,夜空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婴儿会是如此不普通。更让他感应受惊的是眼前这个撑伞人修为之高远远超出自己想象,竟能检察寿数!但他也断不能因为撑伞人修为高而就轻易相信他所说的话。
“恕我直言,”夜空静下心来对撑伞人说道,“循环转世之说,虚无缥缈,我肉眼凡胎,不能因为你这么一说就随便确定此子是你三弟转世。若非要这么说,得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来,再者说,”夜空说道,“左右戴着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又不愿亮明身份,我怎么能知道左右说的是否是实情呢?”
“我说过,”撑伞人说道,“知道我的身份对你们夜家没有任何利益,甚至有可能会带来贫困。”
“夜家做事灼烁磊落,纵然是有贫困也会自行处置惩罚,绝不会牵连他人,”夜空对撑伞人说道,“还请左右拿出证据,亮明身份。”
“哈哈哈,”撑伞人朗声笑道,“人言夜家夜空做事点水不漏,舌粲莲花,旷世奇才,果真不假,也罢,既然夜先生你都这么说了,我若是不亮明身份,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撑伞人说着伸手将脸上的鬼脸面具摘下。只见他面容清秀,朱唇剑眉,两眼炯炯有神,锐利很是。
“在下叶秋。”撑伞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夜空,“夜先生请看。”
夜空接过撑伞人递过来的工具后一看之下大惊失色,“玉叶?”
他手中的工具正是叶家人的信物,玉叶。此物是一片用翠玉精雕细琢的叶子,叶色翠绿欲滴,叶脉挺直,叶络细腻,反面一个古篆叶字,古朴典雅。
“原来是中原叶家,失敬失敬。”夜空连忙将手中之物递还给撑伞人。这叶家绝不简朴,是个十分古老的家族。叶门第代行医济世,救死扶伤,人称要命的阎王,救命的叶方。叶家人的医术之高,可见一斑。
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叶家人在宫廷之中担任太医之职,更让人叹息的是担任太医的往往都是叶家医术一般的人,叶家里真正的医道能手从不屑于伺候皇宫贵族,反而对劳苦公共倒是慷慨施药,脱手相助。其家族中的天医馆更是享誉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叶家里的医术顶尖能手险些全都集中在天医馆里。叶家之中,医术最高明的人会被任命为天医馆馆主,可以随意翻阅天医馆中的孤本医学文籍。和夜家一样,叶家十分注重品行,无德之人纵有回春之术,也会被逐出叶家,销除叶籍,死后不得入祖坟。然而和夜家差异的是,除了品行之外,叶家医术传承不分男女,只要是叶家人,都可以学习医术。不管你是十岁的孩童或是八十岁的老人,只要医术最高,医德服众,便会推选为天医馆馆主。
然而天医馆虽然声名远播,却也有三医三不医的规则。
三医:穷苦黎民者,医。老黎民往往没钱看病,到了天医馆,不用担忧这一点,天医馆会免费义诊抓药,一钱不受为国为民者,为忠为孝者,医。若是忠义之士,爱民之人,亦或是孝顺之人得了重病,天医馆会直接主动派人上门医治,竭尽所能洗心革面者,医。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纵使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只要你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天医馆绝不会袖手旁观。
三不医:巨猾大恶者,不医,只要是奸恶之人,就是你把金山搬来,天医馆连门都不让你进不忠不义不孝者,不医,卖主求荣的人,见利忘义的人,不孝怙恃的人,天医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直接轰出门外鄙俚小人者,不医,天医馆最恨的就是挑拨离间、阴险狡诈的人,对于这种人,天医馆向来都是冷笑一声,置之不理。
执掌天医馆之后,馆主会获得镇馆信物,“玉根”,即一个玉雕的树根,天医馆里的长老们的信物则是“玉身”,即几截玉雕的树干,天医馆之外的叶家人则是玉枝和玉叶,玉枝是尊长,玉叶是晚辈。这些信物集齐的话正是一颗枝繁叶茂、瑞气盈盈的宝树!听说宝树之中藏有惊天秘密,不外到底是什么秘密,外人从不知晓。
总而言之,叶家也是一个神秘的家族。
如今看到叶家的玉叶信物,夜空放下心来,叶家最注重品行,此人所说的话应该不假。
“至于证明令郎是我三弟转世的证据就更简朴了,”撑伞人说道,“你可以察看一下令郎的背后,是否有一个弦月的印记。”
“背后有弦月的印记?”夜空追念起来稳婆并没有向他提起这个婴儿后背有印记的事,岂非是稳婆其时被吓得基础没有细看?夜梦想着将怀中婴儿的襁褓轻轻解开,将婴儿侧过身,仔细寓目,一看之下,惊得他心中一震,只见婴儿白皙的后背上,一个三寸多长的血色弦月赫然在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