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第三十集)
第三十集
休闲度假村,上午。
院子里,人头涌动,从省城来的一个几十人的旅游团正在这里入驻,成为这里开业以来接待人数最多、规格最高的一个团队。
服务员热情地为客人引导着走向各自将要入驻的房间。
刘红梅热情地同远道而来的客人握手:“欢迎你们入驻我们度假村,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随时改进,保证让你们这次游得开心,住得称心,吃得舒心,对我们这里的红色旅游文化有进一步的了解。”
一个中年女客人拉住刘红梅的手:“在你们这里有这种规格的休闲度假村,这是我以前没有想到的,在这黄土高原的大山里投资兴建休闲度假村,就是要有一定的胆量,你能看准这个商机,将来的发展前景一定不可估量,把你们这里的红色旅游文化和黄土文化结合起来,形成相互协调的作用,从外边来的人就可以放心在这里游玩,不必再担心生活保障问题了。”
刘红梅:“我们做这个事也是刚刚起步,没有什么经验,处于探索阶段,如果服务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随时欢迎你们提出宝贵的意见,我们会进一步改进,不断提高服务水平。”
那个中年女客人:“你不要谦虚,现在给你们提什么意见还为时过早,因为我还没有接受你们的服务,不知道你们这里方方面面的情况怎么样,等我们结束这里的旅游,我会给你们休闲度假村一个综合的评价。”
刘红梅:“那可太好了,你们从大城市来,走过的地方多,一定见过不少世面,有时间我一定向你们好好地学习。现在你们远道而来,已经累了,先进去休息一阵,中午我让你们品尝我们这里的农家菜和自己酿制的黄酒。”
那个中年女客人向楼上慢慢走着:“那我可要好好地品尝一下,看看你们这里的农家菜和自己酿制的黄酒味道到底怎么样,像不像范仲淹老先生的词中描写的那样,浊酒一杯家万里那种味道。”
刘红梅:“听老辈的人说,我们这里的黄酒可是远近闻名的,你品尝以后就知道了,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那好,我会慢慢地品尝你们的农家菜和黄酒。”那个中年女客人挥着手,转过身向楼内走去。
客人已经相继进入到各自的房间去休息。
刘红梅对一个胖胖的青年人叮咛着:“你们餐饮部一定要精心准备好客人的菜谱,做到营养搭配合理,能够突出咱们这里餐饮特色,不要有半点的马虎。”
“你放心吧,经理,我们一定会认真做好客人的餐饮工作,让他们吃过以后对我们这里的饭菜有牢固的记忆。”那个青年人转身走开。
一个扎小辫的姑娘从住宿部过来,对刘红梅汇报着:“刘经理,入驻的客人已经全部安排妥当,现在是十一点,让客人休息一阵,餐饮部正在准备午餐,十二点就可以准时开饭,”
刘红梅:“一定要准备充分,不要有什么漏洞,这可是我们开业以来接待最大的一个团”。
那个扎小辫的姑娘在认真地听着。
山野,下午。
在一面山坡的一棵大杨树下,聚集着一堆人在聊天。
晚饭后,忙碌了一天的村民终于聚在一起,男人一边歇凉,一边互相交流着上至国家大事,下至邻里之间矛盾的小道新闻。
女人们则扎成一堆,互相开着粗俗的玩笑。
“瞧你这个样子,昨天晚上又让男人给你加班了吧”一个瘦女人碰了碰身边正在打嗑睡的一个胖女人,“现在都这把年龄了,不像人家年轻人那么精力好,你可要悠着点,身体要紧,别乐过了头。”
那个胖女人睁开困倦的眼皮:“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闲着也是闲着,白天老汉忙得没有时间,晚上让他加个班,把他的公粮全部收进我的身上,让我舒服一阵,有什么不好吗”
一个披肩长发的年轻女人接过话茬:“别自己舒服过了头,你就不心疼你们家男人,现在都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他还能满足你天天晚上的欲望。”
胖女人被旁边的人逗得没有睡意,显然来了精神,她重新坐直身子,神秘地说:“男人其实都是一个样,没有一个不好色的,你要是长期不理他,也许他就会被别的女人拉进她的被窝,身上那点有限的公粮,也成为人家女人的营养品,这叫做资ng交费,都是女人嘛,何必让自己家的男人整天睡在自己身边,却想着别人家的女人,咱得用妙方不但留住男人的身体,还要留置住他的心,让他们天天得想着咱们这些守家过日子的老娘们。”
瘦女人有点神秘地,“男人就是紧一点,绝不能让他们在外面有找野食的机会,一但让他们找到了野食,他还会编出一大堆理由来哄骗我们女人,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有时你不信都不行。”
胖女人自豪地:“不是有人说,男人四十是一朵花,女人四十是烂豆腐渣嘛,我现在虽然已经是烂豆腐渣的年龄了,但我们家那男人,每天晚上被我治得服服帖帖,那点好东西全送给我了,他从来不敢到外面去找野食,就是心里有那个色胆,身体上也没有力量再去找野食,这可是管理自己男人的妙方”她突然停住话,眼睛看着大路边,提高嗓门大声吼了起来,“徐大哥,你又给嫂子办了些啥上炕礼呀嘴都乐得合不到一块了”
“好东西呀你”徐山林走过来,故意用手捂着塑料袋的开口处,“你要是喜欢,我就送给你。”
胖女ng交ng交气地笑着:“得了吧,你那抠门的样子,什么样的好东西会舍得送给别人。”
徐山林神秘地:“怎么会舍不得,这送给谁了,送给你,让你天天心里都记着我,晚上给我留着门,让我过来好好地听听你每天晚上的那个哼哼声。”
胖女人眨巴着眼睛:“我就是天天晚上给你留着门,你有胆量敢来嘛,你要是敢来,我就吸干你荷包里那点公粮,让你那玩艺以后再也举不起来,每天晚上跪着给婆娘交差吧你还敢来吗哈哈不敢,胆怯了吧”
徐山林:“怎么不敢,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什么事没有见过,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还怕你这个蹲着撒尿的老娘们那个东西。”
胖女人:“你真得想听我的哼哼声”
徐山林:“真的,我天天都在听各种各样的哼哼声,就是没有听过你的那个哼哼声到底怎么样”
“哎呀我总算明白了,你这个坏东西把我当成老母猪了,真是太坏了”胖女人醒悟过来,拖着一身肉站了起来,“你等着,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这个老不正经的领导。”说着,直奔徐山林过去。
徐山林转过身留下几句话:“我现在没有空,晚上你给留着门,好好等着我,到时你会舍不得治我,赶紧哼哼都来不及,那会有时间来治我”
胖女人喊着:“你别跑,撒气了吧,是男人的你就站住。”
徐山林回过头笑着:“当然是男人,现在人太多,不跟你玩了,晚上记着给我留着门,别忘了。”
胖女人停下脚步,大笑起来:“咱们村的这个大领导,真是个老小孩,砂锅煮猪头,肉烂了,嘴唇还硬着”
“你们还不知道吧”瘦女人压低声音,“咱们村的这个大领导,现在整天泡在休闲度假村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
胖女人:“听说这个休闲度假村是红梅和她现在的男人办的,成天都能看见人来人往,生意肯定挺红火的,一定能挣不少的钱。”
瘦女人:“你们知道现在是谁在这里当头吗”
胖女人:“肯定是红梅的男人了,还能有别人嘛。”
瘦女人:“这你可就说错了。”
那个披肩长发的年轻女人着急地:“哪到底是谁在这里当头,你要是知道,就快说说嘛,不要让我们跟着你着急。”
瘦女人神秘地:“这个休闲度假村的经理不是别人,就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刘红梅,她就是这里当家的。”
胖女人惊讶地:“原来是她,怪不得徐大领导成天要往那里跑。”
瘦女人:“听说他们前几年就已经好上了,只是以后红梅进了城,和徐大领导没有那么方便了,她以前借着回乡看甜甜她奶奶,偶尔看一眼,我们的徐大领导有时间也借着办公事,也到城里去会红梅。”
胖女人:“那都是别人瞎说,红梅可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原来守着瘫痪的男人那么多年,也没有人说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现在人家嫁了一个有钱的大老板,怎么能和徐大领导混到一块去哩。”
瘦女人:“我也是听大强他姐说的。”
胖女人笑了起来:“大强他那个姐,就是一个活宝,两口子没有一个是正派人,整天就知道给别人嚼舌头,听说最近耐不住寂寞,到城里去找挣大钱的男人去了,我们家男人在县城看见她和一个外地中年男人混在一起。”
瘦女人吃惊地:“原来她也是一个烂货,怪不得整天穿得什么时髦的衣服,把大屁股和胸前的两块肉露在外面。”
胖女人兴奋地:“要是红梅在休闲度假村当家,改天咱们有空到她那里去坐一坐,看看人家是怎样挣钱的。”
瘦女人:“行啊,那个休闲度假村我还没有进去过哩。”
村中,早晨。
曙色初升,山野隐在一片淡白色的光晕里。
树冠上,叶片上的露水清清欲滴。
雾气慢慢散开,渐渐露出村庄的的整体轮廓。
一棵白杨树下,许多即将离开的外地游客被几个群众围在一起,为了没有到位的服务而多收钱的事,正在激烈地争论着
一个中年男游客生气地:“我们是慕名来参观前辈是怎样在这里创建红色革命根据地,虽然看到了不少的宝贵的文献资料,却没有想到你们的服务是这个样子,还要额外向我们收钱,这简直就是敲诈。”
一个年轻的男人双手在空中舞动着:“你说话客气一点,我们这里就是这个条件,是你愿意到我们这里入驻的,也不是谁强迫你来的,应该交的费用一分钱也不能少,我们也是凭自己的劳动取得报酬,怎么能成为敲诈”
“你们这样做就是明目张胆地敲诈。”一个戴眼镜的女游客眨巴着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我们走过全国的很多地方,也懂得怎样旅游和消费,你们不要以为我们这些人好欺负,就向我们狮子大开口,你这是不道德的行为。”
一个抱娃的女人乐了起来:“看来你的学问还不错,和我们扯上了什么道德不道德,我一个农村女人问你们,你们从城市来我们这里游玩,不但要在我们这里吃住,还把你们带来的什么饮料、小食品喝完吃完以后就扔在我们这里,用你们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
“叫做白色污染。”旁边一个男人接上一句。
那个抱娃的女人点着头:“对,就是白色污染,要是长期这样下去,你们一个个地游完以后拍拍屁股走人,我们以后还怎样在这里生活下去。”
那个戴眼镜的女游客:“这么说是我们做得不对了。”
那个抱娃的女人:“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说呐。”
那个戴眼镜的女游客:“你们这里吃住的条件这么的差,收费比城市的星级酒店还要高,这些你们应该心里清楚,还要额外向我们收费。”
那个抱娃的女人:“城市星级酒店收费高低,我们没有去过,也不知道,反正我们这里吃住就这个条件和价格,是为大家定的,不是给你们单独定的。”
那个戴眼镜的女游客还想理论,被那个中年男游客的话打断了。
“小王,你和她也争不出什么高低来,不就是多花几个钱的事吗,给他们算了,我们还要赶路,要不然天黑之前也到不了县城。”那个中年男游客摇着头。
那个戴眼镜的女游客从包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打开抽出几张百元的人民币扔进那个抱娃的女人的怀里,嘟嚷着:“真没有想到,这里的农民素质这么差,只认得钱”
那个中年男游客:“别生气了,咱们走。”
几个人不快地向前面的山路上走去。
县城,黄昏。
晴朗的夜空,闪闪发光的灯火在黑夜中星星点点。
陈大国走在回屋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头脑好像有点眩晕,步子很乱,他边走边抬起头,观察着繁星闪闪的天空。
星空,灿烂的星空。星空好像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陈大国不知所措地看着宁静的夜空。
“哎,你们快看,路上好像过来一个人,怎么边走边扭着,那是谁呀”楼下空地上一个女人的喊声把正在乘凉人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借着朦胧的月色,陈大国睡眼醒松地从街道上过来,他边走边扭着不规则的舞步,嘴里哼着一首流行的歌曲:“妹妹你大胆地向前走,向前走,向前走,莫回呀头”
一个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哎,一个挺不错的小伙子,怎么成这个样子,真让人看到心酸。”
一个快嘴中年女人砸吧着嘴,“哎,现在的社会,讲什么开放,年轻人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一点也不知道好好过日子,这么开放下去,将来还怎么生活呀”
“大婶,你们在这里乘凉还这么热闹呀”陈大国扭着从一边走过来,笑嘻嘻地站在快嘴中年女人的面前。
“你怎么才回家,前几天有两个人到这里找过你。”快嘴中年女人问着。
陈大国:“最近的几笔生意有点忙,回来的晚了点大婶,两个什么样的人找过我呀”
快嘴中年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人年龄都在四十多岁的样子,好像是两口子,那个男人搀扶着那个女人。”
陈大国:“我知道了。”
人们围着陈大国七嘴八舌地问着。
快嘴中年女人:“听说你办了个民俗文化公司,看样子生意还做得不错,是不是”
高小平:“马马虎虎,赚两个辛苦钱。”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咱们这里多年的土玩意,也能在市场上变成钱,外面的人要这些玩意能有什么用处,真是没有想到,这上面还有生意做。”
有个年青人:“这叫做民俗文化,是一种产业,现在政府在大力地提倡发展民俗文化产业,有些地方的民俗文化产业已经形成了不小的规模,每年不但能赚回国内各地人的钱,还能赚回来不少的外汇。”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如果能挣到钱,我也愿意试一试,不就是做点针线活嘛,咱们年轻的时候就做过,没有多难的事。”
几个女人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商量起做针线活的事
有个中年男人感慨地:“是呀现在人人都在忙,有的人忙得有成绩,有的人忙得去享受,有的人忙得赚黑心钱,都是一个忙字,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陈大国被人围在中间,他讲述着自己做民俗文化产品生意所见到的许多奇闻趣事
周围听的人开心地笑着
县城,上午。
初夏的黄土高原,山野里的植物慢慢地吐出了新芽,但天气仍然变化无常,呼啸的沙尘暴依然刮个不停,到处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泥土味,使天圆地方的黄土高原,瞬间就扯起了漫天的黄雾,建筑物在一阵又一阵的风沙中时隐时现,横架的电线被风吹成了弓形,时强时弱地呜呜作响。
低矮的幼树,在沙尘中狂乱地摇摆着,像一把把刚刚刷完墙的刷子没有了形状。原野上一切弱小的物体被大自然的沙尘暴无情地扫荡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呛人的黄土味道。
山野,上午。
弯蜒曲折的盘山大路,像一条玉带缠绕在起伏的山峦间,一辆破烂的白色面包车拉着几名游客艰难地向前行驶着。
两边的山坡上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草和参差不齐的杏树,一群白绵羊悠闲地啃着青草,一个头戴遮阳帽的中年牧羊人斜坐在一个黄土隆起的土丘上,放开粗壮的嗓门唱着信天游
爱娃不如爱老汉,娃长大了翻白眼。
两个老人没人管,他大爸像个卖炭的,他妈像个要饭的。
媳妇像个唱旦的,儿子像个当官的,两口子身上穿料子。
娘的尻子吊棉花,活着给娘吃一口,强如死后献白酒。
老人活着穿烂裤,死后给老人砖箍墓。
活着演的墙头记,死后叫来秦腔戏。
面包车在山峦间的盘山大路上艰难地绕行着,激昂高亢的信天游从外面不断飘过来,车内有的人也跟着哼了起来,但总是合不上节拍。
大路一个急转弯处,一辆大卡车迎面驶过来,将路面的三分之二占去。
司机急忙减速,采取制动措施,但刹车没有任何作用,好像已经失灵,白色面包车顺着惯性冲破路边的几棵小树,翻入到下面的山坳里。
翻滚的面包车,将山坡上正在吃草的绵羊惊得四散逃命,也惊动了正在唱信天游的那位中年牧羊人。
中年牧羊人站起身一看,大吃一惊,大声地叫了起来:“哎,我的妈呀这面包车怎么会自己飞起来了,不好,一定是出大事了,我得过去看一看,伤着人没有”
山坳里,上午。
白色面包车已经翻在一片较为开阔的黄土庄稼地里,几个轮子向上还在不断地转动着。
中年牧羊人爬山翻沟气喘呼呼地赶了过来
面包车司机被卡在车内,头上流着血,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中年牧羊人弯下腰透过已经裂纹的车窗玻璃向车内吼着:“哎,兄弟兄弟你们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面包车里没有任何反应。
中年牧羊人边喊边敲打着车窗玻璃。
也许是中年牧羊人的喊叫和敲打起了一定的作用,司机慢慢地恢复了知觉,他睁开双眼,开始在车内艰难地挣扎着
面包车里相继传出一阵痛苦的叫喊声
中年牧羊人:“兄弟,你现在怎么样,其他人怎么样”
司机有气无力地:“我就是头有点晕,大脑还清楚,其他人好像都受伤了,现在车门怎么也打不开。”
“别急,稍等一会儿,你先用手护住自己的头,往旁边挪一挪,我来想办法。”中年牧羊人用他牧羊鞭带铁块的那一头,使劲敲打着面包车前面的车窗玻璃。
那块被震裂的玻璃在中年牧羊人的敲打下,终于碎了,中年牧羊人伸手用力终于将面包车司机从前面的车窗里拉了出来。
面包车司机喘着气,头上流着血迹:“你快进去看看,其他人到底怎么样。”
中年牧羊人扯下自己上衣的一片衣服,给司机包扎着伤口:“我先给你包起伤口,不然你就会流很多的血。”
司机痛哭着:“你现在别管我了,我死了没有什么关系,看看其他人伤得重不重,你得快去救他们,他们可是我接待的客人,要是死了人,那可怎么办。”
中年牧羊人从面包车前面的破口处慢慢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