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八集)
第八集
山野,早晨。
东方的山顶上刚刚露出鱼肚白色,清水河两边的山村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偶尔有公鸡还在不停地拖着长音打着鸣,狗叫声此起彼伏,同已经下地毛驴的叫声融合在一起,在空荡的山谷中回响着。
下河挑水的人影在山路上慢慢来回移动着
李家,早晨。
刘红梅收拾完窑洞和院子里的卫生,挑起水桶走出了院门,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酸枣树上来回跳跃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太阳终于从山头上将第一缕阳光洒进山村。
清水河两边,挑水的人像赶集一样的热闹,隔着并不宽的河道互相说着话,不时发出一阵阵开心的笑声
刘红梅挑着水桶来到河边的一个空闲处,放下水桶,蹲下身子向桶里舀着水,同旁边一位胖胖的女人打着招呼:“二嫂,今个你怎么也下河来挑水呀”
二嫂有点失落地:“哎,我不挑水,喝啥呀”
刘红梅:“二哥哪”
二嫂有点生气地:“别提他了,昨个不知又窜到哪里去了,到现在连个人影也看不着,我只能自己下河来挑水了。”
刘红梅笑了起来:“二哥可不像你说的那种人,平日里他多恋家,对你也不错,你们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看着就叫人眼红。”
二嫂:“他那叫恋家,那是装出来的,你着他眼红,我现在就无条件把他送给你怎么样。”
刘红梅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不可能罢,你会舍得将他送给我。”
二嫂:“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老话不是说得好嘛,一男占九女,加上你他才占了两个女人,离那个数还差得远着哩。”
刘红梅:“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没有别的女人,说不定已经超过九个了。”
二嫂:“我们家男人平时只是嘴上有一点功夫,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在外面那个女人看得上他呀就是我这个没有长眼的女人当时犯了儍跟上了他,马马虎虎地向前过着,别的女人可看不上他哟”
刘红梅:“我看他平时一点也不马虎,像个人精似的,屁股后面总是跟着一大帮子婆娘姑娘嘻嘻哈哈乐个不停。”
二嫂:“那有啥,是他的人缘好”
“二嫂,你别在打如意算盘了,人家大强已经回来了,位置有人占着,就是不能哪个了,也轮不到你们家那位,你现在就是把你们家那口子倒贴送给人家红梅,还不一定有机会。”有个小伙子抢过话茬。
二嫂伸长了脖子:“六子,你小子现在没有娶过媳妇就外行了吧大强现在已经成那样了,还能给红梅那个,咱们总不能让她活守寡。”
六子回敬着:“大强现在就是不能给红梅那个了,外面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也不一定轮到你们家那口子。”
二嫂毫不示弱地:“那就能轮到你,你小子还没有沾过女人的身子,就想在红梅身上先练一练身手”
“二嫂,看你,说话嘴上怎么没有把门的,别拿我开心,人家六子现在年轻还没有找婆娘,就开这种玩笑。”刘红梅红着脸。
二嫂认真地:“大妹子,你别不好意思,不是二嫂多事,你现在还年轻,大强已经和废人差不多,就是一个活死人,你总不能这样无限期的熬下去,你得为自己的将来好好地想一想,这种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昐头。”
刘红梅低着头继续一下又一下向桶里舀着水。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叹息着:“哎,咱们山里和人家城里不一样,家里要是没有一个男人撑着,这日子简直就没办法过下去,大强现在已经成那样了,你年纪轻轻的,也应该为自己以后早做打算了。”
二嫂:“就是,红梅,这几年你也知道了,大强他那个娘,整天装疯卖傻,无事生非,这没有男人的家日子不好过,村里嚼舌头的人多,闲言碎语能把你压得永远翻不了身。你一个人支撑起这个家好几年了,已经对得起他们家,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趁你现在还年轻,不能再这样无限期地拖下去,要不然以后你再发后悔就来不及了。”
刘红梅心情沉重地:“要是那样做,这个家就散了、完了。”
二嫂:“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是你绝情,咱们这穷山沟里,你一个女人家,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多大的能耐,这个担子你也担不起。不是我的话多,具体怎么办,你好好地想一想,自己惦量办吧”
“红梅这娃也够可怜的,至从进了李家的门,就没有过一天顺心的日子。哎,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选错郎,咱们山里女人的命苦啊”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挑着水桶离开了河边。
山野,上午。
一条曲折的小路上,李秀平打扮一新,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从另一条山路上走过来,迎面与下河挑水的刘红梅碰到一起。
李秀平热情地打着招呼:“大妹子,挑水呐。”
刘红梅停下脚步抬起头,打量着李秀平:“姐,你这么早就过来,家里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李秀平:“家里没有啥事,我听说大强被送回来了,昨晚一夜没有合眼,今天我特地抽空过来看一看他,几年不见了,心里怪想他的。”
刘红梅继续向前走着:“你的信也够灵的呀”
“是你姐夫听别人说的”李秀平关心地,“大妹子,你挑累了歇一阵子,我帮你挑一段路吧”
刘红梅:“不用了,已经习惯了,就是再累家里人也得用水,慢慢挑吧”
李秀平:“也是,这山路太难走了,咱们女人挑水不容易,应该是老爷们干的活,可大强现在已经成那样了,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你就想开一点,家里的事就得多干一点”
路边的地里,一只正在犁地的毛驴放开嗓门叫了起来
李家,中午。
窑洞内的炕上,李大强身后靠着一床被子半躺着,透过敞开的窑门,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树叉上,一只喜鹊正在垒窝,过了一会儿,另外一只红喜鹊嘴里叼着一条虫子从远处飞回来,站在新垒成的窝边,拍打着翅膀,几只小喜鹊争先恐后地伸出尖嘴向上张着,那只红色的喜鹊把嘴里的虫子放在爪子下,用嘴撕成小块向小喜鹊喂着
李大强有点出神地看着,脸上露出一丝快慰的笑意。
“哟你一个人在想啥事竟乐了起来。”李秀平从外面进来,顺着弟弟的视线看过去,院子里除了枣树,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
李大强回过神来:“姐,你怎么过来了。”
李秀平坐在弟弟旁边的炕沿上:“姐听说你从医院回来了,特地抽空过来看看你,几年不见你好像瘦多了,你瞧脸上都能看见骨头了。”
李大强:“我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李秀平:“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的亲弟弟。”
李大强:“你现在还知道我是你亲弟弟,我在医院躺了一年多,许多人都来看过我,唯独没有看见过你的人影,我想你可能把我忘记了,你现在过来看我还有什么意思,你放心,我的命硬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痛快,当初你受伤住了院,我是想到县城的医院去看你,可是我从来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也不知道路怎么走,就没有敢来。”李秀平有点伤感眼圈红红地,“让我看看你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李大强挡回了李秀平伸过来的一只手:“不用了,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名堂。”
李秀平:“你还是要想开一点,心里有什么烦恼的事说给我,姐给你办。”
李大强重新看着李秀平:“你真的愿意替我办”
李秀平义气地:“你是我的亲弟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啥事快说说看,我给你一定想办法给你办到。”
李大强压低声音说:“你下次要是再过来,给我买几包老鼠药。”
“我当是什么大事,家里有老鼠可害人了,我赶集的时候就给你买。”李秀平长出了一口气,“就这么点小事,让你婆娘给办了就行了,还用你来求我。”
李大强有点不高兴地:“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全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看看,你又生上气了,这一病脾气比平时长了不少。”李秀平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放心,你的事姐一定给你办到,绝不让你失望。”
李大强:“这我就放心了。”
李秀平压低声音:“你婆娘现在对你怎么样”
李大强:“她又不是医生,能我能怎么样。”
李秀平:“我是说,她平时有没有虐待过你。”
李大强:“我一个病人,她虐待我有什么意思,我现在也不想给别人添乱了,还是早一点解脱了好。”
李秀平:“她要是敢虐待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这口气。”
“行了姐,你不要老这么爱惹事,让我过几天清静的日子,这个家里再也经不起折腾了。”李大强有点伤感地流下了两行热泪。
李秀平:“你不要太难过了,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也不会再惹事,让你和娘好好地活下去看我,尽同你说话了,还没有看咱娘,我这就过去看娘去,有时间再过来看你。”说着,跳下炕一阵风似地出了门。
另一只窑洞里,孙秀珍一个人呆坐在炕上想着心事。
李秀平挑起门帘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进来:“娘,你又在想什么呐”
孙秀珍回过神来:“你今个怎么有空过来,快上炕来坐歇歇腿。”
李秀平抬屁股上了炕:“娘,我已经过来好一阵了。”
孙秀平:“那你才过来呀”
李秀平:“我几年没有见过大强,就先过去看了看他,跟他说了一阵子知心的话,才到您这里来的”
孙秀珍叹息着:“哎,他现在已经成那样了,看他只能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我这命太苦了,将来老了也没有人管了。”
李秀平:“娘,您放心,不是还有我嘛,等您将来老了,我给您养老,让您享受到晚年的乐趣,您过世以后,我给您送终。”
孙秀珍:“你别再哄我了,你们家现在过的是啥日子,吃了上顿,没有下顿,能管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还有能力管我。”
李秀平:“您说得没有错,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是寒酸,没有能力管您,但现在社会开放了,挣钱的门路多,他爹的脑子还算灵活,只要我们好好过,用不了几年时间,我们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到时就有能力给您养老送终了。”
孙秀珍笑了笑:“现在用不着,我已经有养老的钱了。”
李秀平:“是吗,娘,您哪里来的钱,不会是您给我宽心吧”
“你别急,我让你看一看。”孙秀珍说着解开上衣的纽扣,挑开上衣里面的针线,取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小心地一层层打开,是三叠百元人民币。
李秀平惊奇地:“哎呀这么多的钱,我都没有见过,这是多少呀”
孙秀珍伸出三个手指晃动着。
李秀平猜着:“三千。”
孙秀珍摇了摇头。
李秀平又猜着:“一万。”
孙秀珍又摇了摇头:“再好好地想一想。”
李秀平:“该不会是三万吧”
孙秀珍点了点头:“不错,就是这么多。”
李秀平惊喜地:“娘,这么多的钱,您现在真是个大地主婆,这都是国家赔给大强的吧您打算以后怎么花这些钱。”
孙秀平:“大强现在基本上已经废了,我靠他已经靠不住了,你家里日子过得也紧,再说你也当不了家。现在好了,我就不用再发愁,以后你们谁我也不靠了,就靠这些钱给我养老送终,我看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李秀平咂巴着嘴:“这么多的钱您一时也花不完,留着放在家里也不保险,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保管起来才好。”
孙秀珍歪着头想了想:“你说得也对,得找个保险的地方藏起来,不要让那个克星找到,要是让她找到就全完了,我老了就没有啥依靠。”
李秀平:“那您说放在那里最保险呢”
孙秀珍:“大强现在已经那个样子,娘现在只有你这么一个知己人了,别人我也不放心,我就把这些钱先放在你那里,那个克星她也找不到,我也放心。”
李秀平故意问:“娘,把这些钱放在我那里您真的放心”
孙秀平:“看这娃说的,大强现在已经靠不住了,只有你,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总不会变着法害娘吧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李秀平亲了娘一口:“您这才像我的亲娘。”
“这娃,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是这么疯。”孙秀珍说着把这些钱交到李秀平的手上,“你把它装好,回去放在一个牢靠的地方,别弄得丢了。”
李秀平装好钱,满脸笑容:“娘,您放心,绝对丢不了。”
孙秀珍:“那就好。”
李秀平跳下炕:“娘,您先歇着,时间也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去。”
孙秀珍:“这娃总是风风火火的,也不能吃顿饭歇一晚上再回去。”
“不行啊,娘,他爹这几天忙,家里只有大国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吃了没有,我有点不放心,有时间我再过来看您。”李秀平说着挑起门帘出了门,同端着饭准备进门的刘红梅差点撞在一起。
刘红梅:“姐,你还没有吃饭,饭已经做好了,你吃了再回去吧”
“不吃了,你和娘先吃吧时间也不早了,家里只有大国一个人,他也不会做饭,我得赶紧回去给他做饭去。”李秀平说着大步走出了院子。
看着李秀平渐渐远去的背影,刘红梅的心里嘀咕着:“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今个怎么来去这么匆忙,是不是有什么事”
清水河边,下午。
早春,小河里的冰花还没有消完,两边的山峦上是光秃秃的草地,还是看不到一点点的绿色。
一个中等个子的年轻男人身上背着一套补鞋的工具和一个鼓鼓的大包,沿着小河慢慢向前走着。
小河边,刘红梅蹲着给木桶里舀着河水,两只木桶舀满了水,她站起身,将长长的辩子甩到身后,挑起两桶水向前慢慢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迎面走过来,他有点好奇地看着正在挑水的刘红梅。
刘红梅听见前面有脚步声音,她抬起头,与那个年轻男人的目光相遇,她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
那个年轻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刘红梅的背影。
村里几个下河挑水的几个人与刘红梅擦肩而过。
一个青年男人摇着头,边走边叹息着:“哎,这娃的命也太苦了,刚进门就死了老公公,婆婆受不了这个打击,现在的神志有点不清,男人又被队里派出去修了水坝,她一个人天天还要下河挑水,侍候婆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一个中年男人:“你别看她人外表长得水灵灵的,那可是个克星,她那个老公公就是被她进门给克死的。”
那个青年男人:“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呀”
那个中年男人:“你小子真是太木了,这可是咱们这里几个大仙看出来的,连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知道,整个村里都传遍了,还有人说不知道。”
一个男人从嘴里抽出旱烟锅,放在水担面上磕着,“年轻人,听大仙的话没有错。”
“是嘛。”那个青年男人扭过头看着已经走远的刘红梅,“可惜让一朵鲜花变成了毒草。”
河边那个年轻男人仔细听着那几个男人的谈话,他抬头看上去,刘红梅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模糊的黑影。
“是呀我们还是离这个女人远一点,不要让她克着咱们。”那几个男人继续说着向河边走去
山野,下午。
盘山小路上,李秀平嘴里哼着信天游向前走着
李家,下午。
窑洞里,甜甜端着一碗面条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在挑着碗里面的菜叶。
李大强看着女儿不高兴的样子,笑眯眯地说:“甜甜,菜叶里营养最多,吃了它就能长得又高又胖又漂亮。”
“爹,您和娘都在骗人,菜叶太难吃了,没有面条好吃,我咽不下去。”甜甜不高兴地继续挑着碗里的菜叶。
李大强耐心地:“挑食可不是好娃娃,你先少吃一点,以后慢慢就会习惯了。”
“娘说过,我是一个乖娃娃,不信你问我娘。”甜甜抬起头看着刘红梅,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持。
刘红梅摸着女儿的头:“我是说过,你是一个乖娃娃,可你现在挑食就不是一个乖娃娃了。”
甜甜放下碗扭到一边:“我不吃了,你们大人说话不算数,我不理你们了。”
刘红梅笑了笑:“这娃,让我给惯坏了,你怎么能这样给你爹说话呢”
李大强:“没有什么,娃还小,不懂事,以后慢慢会懂事的。”
刘红梅收起几只空碗看着女儿:“你再不吃,天黑了以后你要是肚子饿了,家里就没有啥吃了。”
甜甜暏气地:“没有啥吃就不吃了。”
李大强伸手从旁边取出一个包:“甜甜,不吃饭,到爹这里来吃好东西,看你姑今天来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甜甜转过身,眼睛笑得成了一条缝,亲了李大强一口:“还是爹知道疼我。”
“那娘就不疼你了,没有良心的小东西。”刘红梅收起甜甜剩下的半碗面条。
甜甜又奔过来亲了刘红梅一口:“你们都疼我。”
山野,黄昏。
山坳里,李秀平快步向前走着,她经过那片小树林时,总觉得后面好像有脚步声,她回过头看了看,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一阵清风吹过,小树林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李秀平心里有点紧张,加快了脚步
山坳里一片灰色,只有树叶不断发出哗哗的声音。
李秀平双手抱在胸前,急忙向向前跑着
一棵碗口粗的杏树下,李秀平跑累了,侧起耳朵四面听了听,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她靠要树上,准备深深地喘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喘气,她忽然觉得一团什么东西从眼前飘过,没有等她看清楚,一个东西已经将她的头罩住,紧接着一双大手扯开她胸前的上衣,去掏装在里面的那些钱。
李秀平拼命地挣扎着,她低头在不知不觉中咬住那只伸向她胸前的手。
那人疼得一松手,李秀平向前逃去,“救”后面的话还没有喊出来,她只觉得头一阵发昏,就失去了知觉
李家,黄昏。
甜甜在院子里玩得正高兴。
刘红梅给毛驴添上了草料,从里面出来,冲女儿喊着:“甜甜,你别疯了,快到窑里把你爹的药碗端过来,拿好,别摔了。”
“知道了。”甜甜应声跑进窑里。
陈家,黄昏。
院子里静悄悄地,陈小国满头大汗从外面回来,进了窑里。
陈大国正在灯下玩着,抬起头看着:“爹,你这是在干啥,头上流了这么多的汗,还在喘着气,身上的衣服也破了。”
陈小国脱下身上那件被挂烂许多处的上衣:“爹可能是困了,刚才在路上走着就犯迷糊,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成这个样子。”
“我看一看,伤着没有。”陈大国跑过来看着,“哟爹,你的手也破了,还在流血,我害怕。”
陈小国换上另外一件上衣:“没有事,你帮我包上就没有事了。”
陈大国找出一个布条准备包扎,但不知道怎么去包。
陈小国拉过布条自己的手包了起来,包好以后,他又卷起了旱烟卷。
陈大国在一边跟上学着卷旱烟卷,卷好了将烟卷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小国拍着儿子的背:“这才像个爷们,不要急,慢慢就会习惯了”
随着院子里一阵脚步声,李秀平失魂落魄地从外面进来,一头扎在炕上。
“哎呀闹鬼呀”陈大国吓得大叫起来,急忙躲在他爹的身后。
陈小国没有一点反应,他细声细气地:“哎呀我说老娘们,现在还不到过年的时候,你怎么就给我拜起了年了。”
“哟原来是我娘呀”陈大国爬过来看着,“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怪吓人的。”
李秀平慢慢地抬起头,只见她满脸是黄土,只有两个眼睛还在动弹着,好像刚从地下钻出来的一样。
“呀我说老娘们,你怎么成这个模样,是不是刚从沟里爬上来的。”陈小国惊奇在叫了起来。
李秀平没有言语,像一团泥一样瘫倒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