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女人(第五集)
第五集
黑河上水工地,夜晚。
正在施工的坝面上,李大强满身是血,昏迷不醒被几个工人抬上担架,急忙送往附所的医院进行抢救。
工地上的工人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
一个中年男人:“哎,这好端端地,他怎么会掉到崖畔下去了呢”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可能是天黑走道没有看清路,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们也别猜了,他是为了躲开山坡上那辆断绳的架子车,才掉到崖畔下的,我当时正好从这里过,看得清清楚楚。”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不知道他摔得重不重”
一阵哨子声响起来。
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走过来:“你们别在这里嚷嚷了,李大强正在医院抢救,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们快点过去干活,别影响到工程的进度。”
围在一起工人相继散开,各自拉起自己的架子车走开。
李家,夜晚。
窑洞内,刘红梅坐在炕上还在油灯下继续纳着鞋底。
寂静的夜晚,外面没有一点声音。
油灯慢慢暗了下来,刘红梅用一只手扶住油灯,用一只手拿着针挑了挑灯芯,眼睛一花,针尖挑在那只扶着油灯的拇指上,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急忙抬起流血的手指,用身边的布头擦着,擦去以后手指又慢慢地流出新的血,她拿起一根纳鞋底用的半截细绳子将流血的那根手指从伤口上半截扎了起来
“哎呀大强你可回来娘等你”一阵惊叫声从婆婆住的那个窑洞里传了出来,在宁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楚。
刘红梅急忙跳下炕,拉着鞋,端起煤油灯,轻轻拉开门出去。
院子里一片漆黑,刘红梅小心摸索着来到婆婆住的那个窑洞门前,急忙推开门走了进去,放下手里的油灯。
只见孙秀珍满头大汗,仍然沉浸在梦中,语无伦此地说着:“你不要不要走娘”
“娘娘”刘红梅轻轻推了推婆婆,“娘,您怎么了”
孙秀珍慢慢醒了过来,朦胧中两眼直直地盯着刘红梅,过了一会儿,她才完全醒过来,咽了一下嘴里的口水:“吓死我了,我刚才做了一个可怕奇怪的梦,吓死我了,现在心还在跳。”
刘红梅:“娘,是什么梦,把您吓成这样。”
孙秀珍坐了起来:“我梦见大强回来了,满身是血,哭着向我走来,我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孔,一阵黄风吹过,他向我笑着就慢慢地飘了起来,飘向一个冒着白烟的山里,我怎么也追不上他,喊他也不顶用”
刘红梅笑了笑:“娘,人都说梦是反的,您别担心,大强他会没有事的,公鸡现在还没有打鸣,早着哩,您还是再睡一阵吧”
孙秀珍慢慢睡下。
刘红梅点燃婆婆窑洞那盏油灯,给她盖好被子,端起自己的那盏油灯,轻轻地拉上门,用手捂着油灯慢慢回到自己的窑洞里。
油灯不断跳跃着火花。
刘红梅坐在炕上若有所思地想着心事
李家,中午。
刘红梅牵着两头毛驴,扛着一张犁从山下的小路慢慢上来,进了门,她放下犁,将毛驴牵进一只窑洞内拴好,将旁边筺里的青草倒进槽里,一头毛驴低头吃着草,另一头毛驴用舌头舔着湿辘辘的鼻孔,竖起两只耳朵,大声地叫了起来。
刘红梅拍了拍那头毛驴的头:“你别叫了,真是一头蠢驴,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知道吃。”
那头毛驴停止了叫声,歪头看着刘红梅,不断用舌头舔着湿辘辘的鼻孔。
“快点吃草去,一会儿还要耕地。”刘红梅从那只窑洞里出来。
孙秀珍领着甜甜在院子向阳的一角正在收已经晒好的杏干。
甜甜向自己的嘴里喂进去一个杏干,嚼了嚼,酸得张大了嘴,口水顺着舌尖向外流着,不停地摇着头:“哎呀酸掉我的牙了。”
刘红梅摸着女儿的头:“真是一只馋嘴的小猫,不酸牙才怪呢。”
甜甜不断向地上吐着嘴里的酸水。
刘红梅:“快去缸里舀点凉水冲一冲。
甜甜:“咱们缸里没有凉水了。”
“你等着,我这就下河去挑。”刘红梅从窑洞外挑起两只水桶出了门,快步向山下的河边走去。
甜甜看着娘慢慢消失的背影:“我娘她一天真忙,从地里回来还没有歇一会儿,就下河挑水去了。”
孙秀珍:“她不挑水,咱们家的人喝什么呀”
甜甜:“那我爹为什么不给家里挑水”
孙秀珍:“你爹在外面给咱们家挣钱,他忙,没有时间回来给咱们挑水。”
甜甜:“奶奶,你说我爹长得是大个还是小个,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爹长得是啥模样,要是见了面一定不认识他。”
孙秀珍:“快了,快了,你不要急,我已经叫人捎话给你爹了,让他有空就回家来,过几天他就咱们了。”
“我就要见到爹了。”甜甜高兴地叫了起来,突然她用一只手捂住嘴,“奶奶,我牙疼,可能是刚才的杏干酸掉我的牙了。”
孙秀珍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把孙女拉到身边:“来,让奶奶看一看,你这小狗牙是不是已经被杏干酸掉了。”
甜甜挣脱奶奶的那只手,不高兴地睁大眼睛:“我不让你看了,奶奶是个大坏蛋,你长的才是狗牙。”
“好,奶奶长的是狗牙,咱们甜甜长的不是狗牙。”孙秀珍笑得抖动了起来,竟将手里已经收起来的杏干又洒在地上。
甜甜在院子里跑着圈,高兴地喊着:“奶奶说她长的是狗牙”
“大娘,您在逗孙女玩呐。”徐山林从外面进来。
孙秀珍止住了笑声:“是山林呀快过来坐。”
徐山林走过来在小木椅上坐下来,扭头看了看院子:“有些日子没有过来了,今天抽空过来看看您老,怎么样,身子骨还好吗”
孙秀珍:“好,能吃能喝,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有空的时候还教红梅学剪纸,就是有时间头脑有点马虎,一旦犯了病就记不起以前的事。”
徐山林:“人老了就是这个样子,脑子也没有以前好使了,时好时坏,慢慢调养就会好起来的”
孙秀珍:“老了,不中用,就是消耗粮食。”
徐山林:“你现在还不到一个甲子,怎么就说老了呢。”
孙秀珍伸出一只手:“过了年就这个岁数了,还不老。”
“不算老。”徐山林转身,“怎么不见红梅,她不在家吗”
甜甜抢过话头:“我娘下河挑水去了。”
徐山林:“甜甜这孩子真乖。”
孙秀珍有点失望地:“再乖,也是一个女娃呀”
徐山林:“大娘,现在是新社会了,女娃也是传后人呀”
孙秀珍:“那可不一样,女娃长大是要嫁人的,如果没有儿子,就是断了香火,将来老了也没有送终。”
徐山林:“大娘,您的观念也太旧了,现在都已经是八十年代了,人家城市里不管男女都是一个孩子。”
孙秀珍:“你在外面当了几年的兵,怎么就忘了本,这可是在咱们山里,出门不上山就年爬坡,种地是滚牛洼,喝水要下河挑,连一条跑汽车的路都没有,和人家城市比不成,人家城里人出门就坐车,喝水听人说用手指一按就来了,吃粮不用自己推,有现成的,当然儿女都一样了。”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刘红梅挑着水从外面回来,放下水桶,“徐主任,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徐山林站起身:“你这么快就把水挑回来了,不简单。”
刘红梅:“家里一点水都没有了,还等着水做饭哩。”
徐山林:“我刚从公社里回来,有件重要的事过来给你说一声。”
刘红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徐山林十分为难地:“这个”
孙秀珍疑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孩子,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还这么为难。”
徐山林:“你们有思想准备,听了以后可要挺住,。”
刘红梅:“你尽管说,有啥大不了的事。”
徐山林:“大强大强他”
刘红梅好像预感到什么,紧张地:“大强他怎么了。”
“给大强捎的话也应该捎到了,他什么时间回家呀这娃一出门就把家给忘了,这次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孙秀珍还在唠叨着。
徐山林:“他可能暂时回不来了。”
刘红梅急切地:“是不是捎话的人把话没有捎到。”
“不是。”徐山林摇了摇头,迟疑了一阵才说,“大强在工地上从崖畔上摔下去,现在正在县医院躺着。”
“你在说大强怎么了”孙秀珍重复问着。
刘红梅身体摇晃着,差点跌倒,她急忙扶住旁边的墙,两行泪水从脸颊上慢慢滴落下来。
“大娘,大强他没事,就是他最近忙,可能回不了家,您也累了,我扶您到窑洞里躺一阵。”徐山林扶起孙秀珍慢慢走进了窑洞。
孙秀珍:“也好,有什么话你们慢慢地说。”
县人民医院,上午。
外科重症病房。
李大强头上包着纱布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着液体,一名护士正在给液体里加着药。
两名医生正在给李大强检查着伤情。
刘红梅、徐山林气喘吁吁地从楼下上来,在楼道里两面寻找着,迎面走过来一个头上扎着马尾巴头发的护士。
刘红梅小声地问:“同志,请问李大强住哪个病房”
“在八号病房26床。”护士停下脚步,打量着刘红梅,“你是他什么人。”
刘红梅:“我是他婆娘。”
护士看着徐山林:“我是村委会主任。”
护士:“是这样,他现在还处在昏迷中,我们正在全力进行治疗,探视的人不得进去,以免造成交叉感染。”
刘红梅:“我们先在门外面看一看行吗”
护士考虑了一下:“可以,但是你们尽量不要打扰他。”
刘红梅、徐山林数着号急忙向前走去。
“八号病房在这里。”徐山林指着面前的病房对刘红梅说,“总算找到了。”
刘红梅停下脚步,有点犹豫地站在楼道里。
徐山林透过门框上的小窗户,看见里面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人:“你快点过来,他就在这里。”
刘红梅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过来,爬在病房门框的小窗户上向里面看着
医生办公室。
刘红梅、徐山林坐在主治医生对面的长条椅子上,听着主治医生在介绍李大强伤情的诊断情况。
主治医生:“病人现在的情况还很严重,处在高度昏迷状态,他的外伤除头部受伤外,他的脊椎神经受到大面积的损伤,如果一切正常,过几天他就会慢慢醒过来的,保住生命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有可能导致下肢终生站不起来”
刘红梅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周围的一切好像开始旋转。
徐山林急忙伸手扶住了刘红梅:“医生,他可不能这样就瘫痪了,你们能不能想办法让他重新站起来。”
主治医生:“我们会尽全力的,只不过现在医疗技术有限,有些病我们还是无能为力,像他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还病人的意志和恢复情况。”
徐山林:“谢谢你医生,让你多费心了。”
主治医生:“不用谢,这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再说了病人醒过来以后,你们家属和他身边的人要多开导他,让病人尽量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这样对病人的康复会有一定的好处,说不定在他的身上会发生奇迹的。”
徐山林扶起刘红梅慢慢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刘红梅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压抑地抽泣着。
“你别在这里哭,会影响到其他病人休息的。”那个头上扎着马尾头发的护士从一边过来。
徐山林:“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
刘红梅擦着眼泪,大步向外走去。
徐山林:“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刘红梅:“我找他们工地上的领导去,人都伤成这样了,也没有看见他们一个人留在医院里照顾他。”
徐山林:“你别去了,工地上现在也忙,再说了,大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在这里有医生和护士在照顾,工地上活路那么紧,也抽不出多余的人耗在这里。昨天工地上的马主任在公社已经表了态,他们会尽一切力量给大强治疗伤情,如果他醒过来,需要人照顾,工地上马上会派人过来照顾的,等病情基本稳定了,工地上也会给你们家属一个交代的。”
刘红梅呆呆地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园边上,两眼盯着远处起伏的山峰
不时有人从画面中走过。
徐山林站在一旁安慰着:“你不要太难过了,保重自己的身体最重要,现在一家人全靠你了。咱们还是面对现实,配合医院治疗,争取能有奇迹出现。”
刘红梅痛苦地:“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一家人里里外外全是我一个人在操心,原来还有个昐头,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回来,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一起热热乎乎地过日子,可现在却好,他的后半生就要在炕上睡下去老天爷,你睁眼看一看,难道我真的是他们说的克星吗”
徐山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迷信那一套,那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咱们山里条件差,人们的观念也太落后了,包产到户已经好几年了,也没有多少变化,群众的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连一条能跑汽车的公路也没有,许多人从来就没有走出过大山。”
刘红梅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我不相信迷信又能怎么样,当初甜甜的爷爷过世时,大仙的一句话,给大强的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他睹气才去了黑河上水工地。我这几年身上像背了一座山一样的沉,压得我抬不起头,村里的邻居都不敢接近我,怕我给他们带来侮气。我一个人既当女人又当男人,受了多少罪谁知道,可现在,他却躺在医院里,而且要一辈子在炕上躺下去,家里现在老的老小的小,这叫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呀”
徐山林:“我也是探亲回家时才听说你们家里的事,回到部队以后,我咨询了在部队医院当医生的几个战友,将甜甜爷爷发病的情况描述给他们听,他们听了以后分析认为,可能是因为过渡饮酒引起心肌缺血而发生的正常死亡,绝对不是什么人给克死的。”
刘红梅惊得站了起来:“这会是真的吗”
徐山林点了点头:“是真的,你要现在要相信科学,不要在信什么迷信了。”
刘红梅如释负重般地抬起头:“老天爷,您终于睁开眼了,我以后可以抬起头放心大胆地做人了”她的举动引起旁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陈家,上午。
陈小国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大声地嚷嚷着:“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李秀平正在给猪喂食,急忙转过身:“你在说什么,谁家的家门又不幸了”
陈小国:“还能有谁家。”
李秀平疑惑地:“你是说”
陈小国:“你别猜了,别人家的事我还心思去管嘛,当然是你娘家的事了。”
李秀平急忙走过来:“你快点说,我娘家又怎么了”
陈小国慢条斯理地:“也没有什么,就是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在黑河上水工地上练习什么跳高,没有跳成,从崖畔上摔下去,被摔断了脊椎,现在正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享福呢。”
李秀平停下手里的活,呆呆地站在原地。
陈小国:“怎么,又在想什么,你也不会像你弟弟从咱们家门前跳下去吧你说你弟弟也真是,人家运动员跳高是从低处向高处跳,可你弟弟是从高处向低处跳,能不摔到医院里去嘛。”
李秀平咬着牙:“这又是那个克星给克的结果。”
陈小国:“就是她克的,你又能把她怎么样,她现在背后可有一个村委会的大主任在给她撑腰,你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连累到咱们家。”
李秀平:“有谁撑腰我也不怕,反正她就是一个大克星,刚进门就克死了我爹,接着又把我娘克得神志不清,我弟弟为了躲开她,才去黑河上水工地去做工,现在又克上了他,这克星也太厉害了,这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陈小国:“你现在可别在惹她,免得她再克上咱们家的人。”
李秀平:“你说得好听,那是我亲弟弟,我这个当姐姐的不管能行吗,别人也会说我没有手足情。”
陈不过你,但是我可警告你,别给咱们家惹什么麻烦,要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县人民医院,上午。
外科病房内。
李大强的伤情基本稳定,已经转到普通病房进行治疗,他打着液体,在仍然在昏昏地睡着。
刘红梅守在病床前,看着头上缠着绷带这个令她又疼又狠的男人。
病房的门开了,徐山林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
徐山林:“大强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
刘红梅从椅子上站起来:“还是那样,一直好像睡不醒。”
徐山林指着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黑河上水工地办公室的马主任,他专程到村里找你,你不在,我就把他领到这里来了。”
刘红梅大方地伸出手:“你好。”
徐山林给马主任介绍着:“她就是李大强的爱人刘红梅,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她说。”
马主任看了看病床上的李大强:“是有点事,我们到外面去说吧徐主任也一块去做个见证。”
刘红梅跟着马主任出了门,来到楼道尽头的一面窗户前。
马主任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刘红梅说:“我们刚从医生办公室里过来,现在李大强的伤情已经渡过了危险期,基本上稳定,重点进入治疗治疗康复阶段。我今天过来找你,主要是想征求你对李大强治疗康复阶段的意见。”
刘红梅:“他能渡过危险期,总算是捡回来了半条命,我现在能有什么意见,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我的男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现在已经成这样了,我心里虽然痛苦,但总不能甩手不管吧”
马主任点了点头:“听徐主任说,你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你看医院这边陪护病人,如果你能承担下来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定的经济帮助,不管怎么说,你陪护他在各方面还是比较方便,如果你实在脱不开身,我们可以从工地上抽调工人来轮流进行陪护。”
刘红梅:“我家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上有一个患病的婆婆,下边还有一个不大懂事的女儿,家中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来操劳。我也想留下陪护自己的男人,可长期在这里陪护他,家里那边就有问题了,我实在是力不从心。”
马主任:“那好,既然你家里确实有一定的困难,我看你就不用在这里陪护了,我们马上派人过来在这里陪护。”
刘红梅:“谢谢领导能够理解我的难处。”
马主任:“你也不用太难过,大强是在工地上出的事,我们会负责到底,积极配合医院尽最大的努力治疗他的伤,也是我们的义务,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刘红梅:“暂时没有什么要求,现在我就是一心想着治好他的伤,希望他能够重新站起来。”
马主任:“我也希望他经过治疗能够重新站起来,但我们还是要面对现实,咱们双方多配合医院治疗,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出现。”
刘红梅:“我做梦也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马主任:“你能有这样的态度就好,如果有什么困难和要求,你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想办法满足你。”
刘红梅:“好吧如果实在有啥过不去的坎,我会找你们的。”
山野,下午。
盘山的一条小路上,陈小国、李秀平领着儿子向前走着,拐过一个山梁,看见路边山坳里杨桂平不知道在院子里忙着什么。
陈小国走着突然用两只手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着:“哎呀疼死我了。”
李秀平回过头看着男人:“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转眼肚子就会疼起来了,要不我扶你回去找一点药吃上。”
陈小国疼得蹲在地上:“不用了,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娘俩去吧,我就不去了,现在我得找个地方拉点稀就回家找药去。”
李秀平放心不下地:“你一个人能行吗”
陈小国从地上慢慢站起来,躬着腰慢慢向前走着:“你们娘俩快点去吧,要不然天黑也走不到,反正这里离咱们家又不远,我拉完稀就慢慢回去。”
李秀平拉着儿子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叮咛着:“你拉完了就快点回家吃点药躺下,别到处乱跑。”
陈小国:“知道了。”
李秀平拉着儿子慢慢爬上一面山坡,拐了一个弯就看不见人影了。
陈小国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大踏步向山坳里杨桂平家走去。
李秀平和儿子来到山顶几棵大树旁。
陈大国:“娘,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在这里歇一阵再走吧”
李秀平抬着看了看太阳:“那好吧,你走不动咱们就在这里歇一阵,养足了力气再好好地赶路,天黑前一定要赶到你舅舅家”
“娘,你快看,我爹不是肚子疼嘛,他不回家下到山坳里干什么去了。”陈大国不解地拉着娘的手。
李秀平放眼看去,陈小国向山坳里走去:“我也不知道,也许他拉了稀现在暂时肚子不疼了,又到谁家去串门了。”
陈大国:“娘,你快看,我爹进了那个院子。”
李秀平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淡淡地说:“这又啥,也许你爹找人家有什么事要办”
“不对,我爹进门关上大门就摸院子里那个婆娘的屁股,看他们两个亲热的样子,还一块进窑洞里去了,有什么事也不用大白天就关着大门呀我得去看一看。”说着,陈大国站起身向山下跑去。
“你回来,别去了。”李秀平阻挡儿子已经来不及了,她伤心地念叨着,“他真的和那个婆娘进到窑洞去了,可我怎么也没有看见,让娃去看一看也好,我心里就踏实了,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了他,让他又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