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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女人(第四集)

    第四集

    陈家,上午。

    窑洞内的炕上,李秀平正在给娃喂奶。

    陈小国站在炕边看着正在吃奶的儿子,用一只手搔着头,嘴里嘀咕着:“你说咱这儿子已经生出来好几天了,应该给娃起个名字,叫什么名好呢”

    李秀平:“你是他爹,就看着给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陈小国低头想着

    李秀平:“不就是给娃起个名嘛,不会这么难吧你平时不是挻能说的嘛,怎么给娃连个名字也想不出来呀”

    陈小国眉飞色舞地:“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李秀平:“你说出来听听。”

    陈小国:“他老子我不是叫陈小国嘛,这半生也没有什么出息,儿子将来长大了一定比我有出息,大名就叫陈大国,这样我们父子连心,也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有大的出息,比他老子更强大。”

    李秀平摇着头:“这是什么名呀,你不是叫小国嘛,儿子怎么能叫大国,会让人家笑话咱们家的,一个家出了两个国,还是父子俩,儿子大国,老子小国的。”

    陈小国有点不高兴地:“那你说叫什么名好听,你是他娘,要不你给娃起一个不让人笑话的名字”

    李秀平:“我大字也不认几个,你不是为难我嘛,我会有那水平嘛。”

    陈小国不悦地:“那你还在这里跟着捣什么乱,就按我起的名叫陈大国。”

    李秀平:“那好,就按你说的办,叫陈大国吧”

    陈小国逗着儿子:“陈大国,吃饱奶奶,好好睡一觉觉,快点长大,咱们陈家后继有人,香火旺盛”

    “你别吹了,要不是我生出长牛牛的娃,你们陈家香火能旺盛吗”李秀平自豪地看着身边的儿子。

    陈小国咧着嘴:“得了吧要不是我给你整得好,你能生出长牛牛的娃,不管怎么说还是我的功劳大。”

    李秀平不在乎地:“就你有本事,能给我整,你信不信,别的男人也能给我整出长牛牛的娃来。”

    陈小国:“除了我,谁敢给你整,看我不骟他,让他那玩艺成为摆设,一辈子当太监,只开花,不会结果。”

    李家,中午。

    孙秀珍住的那个窑洞内,她半躺在被子上好像在睡午觉。

    刘母推开门进去,环视着窑里面的一切

    推门声惊醒了孙秀珍,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地上站着的这个女人,面虽然有点熟,但好像又不认识,她将眼睛又闭上。

    刘母抬起腿坐在炕沿上,轻轻地叫着:“亲家母亲家母”

    孙秀珍没有任何反应。

    刘母自言自语嘀咕着:“看来亲家母这病得的可不轻呀,连耳朵也变聋了,一点声音也听不到,真是病来如山倒,这样下去可得早一点准备后事了”

    孙秀珍的脸好像石膏一样僵硬着,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嘴唇轻轻颤抖着。

    “嗡嗡。”一只蚊子飞过来,落在孙秀珍的额头上歇脚,觉得还有油水可取,慢慢把它带刺的嘴伸进她的肉里去。

    孙秀珍感到额头一阵疼痛,她睁开眼睛,不由自主地伸出一只手去搔着额头。

    “嘿嘿,亲家母,这次知道难受了吧”刘母伸长脖子,“你还认得我吗”

    孙秀珍摇了摇头,觉得好像不太合适,有点了点头。

    刘母:“你这一病怎么把什么事都忘记了,怎么会不认识我呢,当初是你和媒婆到我们家给你儿子提的亲,这么快你就忘记了。”

    孙秀珍迟疑地:“噢,我知道了,你是我们家克星的亲娘”

    “打住,你现在还能说点人话嘛。”刘母有点生气地提高了嗓门,“什么克星,简直是胡说八道,当初给两个孩子提亲,我们双方都交换了孩子的生辰八字,你们还请半仙算过,说他们两个合得是上上婚现在你们家里出了事,怎么就把帐全部算到我娃的身上了,给她的头上扣屎盆子,这算什么事。”

    孙秀珍有点委屈地从炕上爬起来:“我可没有胡说,这可是咱们这里几个大仙亲口说的,不信你可以去一个个地问一问。”

    刘母将一只拳头砸在炕上,震起一缕缕的尘土在空中飘动着:“屁话,到底谁是克星还不一定哩,我娃嫁到你们李家,成了你们李家的人,你们母子可以放心去虐待她,我现在就告诉你,没门,我们刘家门里还有人。”

    孙秀珍:“他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你不觉得这事奇怪吗”

    “你觉得奇怪,我还觉得奇怪哩。”刘母情绪有点激动地,“噢,你的男人死了,你们可以去医院问一问医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确实是我娃克死她公公,你们可以到大队、公社去告呀,叫她去抵命,我们也没有啥话说。”

    孙秀珍:“我们可丢不起那个人。”

    “那好,你们不想丢人,那以后就不要再为难我娃了,整天张嘴一个克星,闭嘴一个克星。她是一个女娃,年龄还小,能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我现在告诉你,别在放啥妖屁,要不然,我就和你们没有完,,你如果不相信,咱们就走着看,谁怕谁还不一定。说不定你们家以前得罪过什么人,有人在背后给你们家使坏,才会发生那样的事。”刘母气哼哼地从炕边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山野,上午。

    包产到户的第一个春天,山坡上,到处可以看到村里的人们牵着毛驴在条形的山坡地上辛勤地耕作、播种着。

    刘红梅夹杂在男人们的中间,在自家已经犁完的承包地里挖窝下种。

    几个收工的男人和女人从地头旁边走过。

    一个年轻的男人摇着头:“哎,这都已经分田到户了,大强怎么还不从黑河上水工地上回来,家里一个女人怎么能应付得了呀”

    “是呀这地里的活,家里没有一个男人怎么能行呢。”一个女人叹息着。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这山里和原上比不成,家里要是没有一个男人,女人是会累爬下的”

    李家,夜晚。

    窑洞内,诺大的炕上,刘红梅在给女儿甜甜喂着奶。

    煤油灯下,刘红梅轻轻拍打着已经睡着的女儿,她压抑地抽泣着,脸上挂满了许多泪水

    山野,上午。

    两只女人的脚,踩在刚刚翻起的黄土地上,慢慢向前挪动着

    刘红梅扶着犁,驱赶着两头毛驴,艰难地犁着一片凸起的山坡地。

    相邻的一块地里,一家两口子在一起干着活,他们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说笑个不停。

    从山坡的小路上走过来一个体格健壮的年轻人,两眼特别有神,身上穿了一套已经退了色的旧军装,他就是新当选的大队革委会主任徐山林。

    徐山林停下脚步看着刘红梅一个人在艰难地犁地,叹息着:“没有男人的家,这地里的农活干起来也真不容易。”

    刘红梅抬起头苦笑着:“他爹又不在家,能有什么办法,慢慢向前过吧”

    徐山林:“我过来给你说一件事。”

    刘红梅停下毛驴,看着徐山林:“什么事呀”

    “你们家大强在黑河上水工地做得好,被暂时留下了,这是他拖人给家里捎回来的一点钱,你看着花吧”徐山林说着从身上掏出几张钱递给刘红梅,“家里的事你就多操点心,抓紧时间把大秋庄稼种上,再晚秋后就种不上麦子了。”

    刘红梅苦笑着:“他人一走就是好几年,也没有回家来看一看,现在人被留下了,捎回来这点钱有啥用。”

    徐山林:“你也别想得太多,现在已经分田到户,外面有个人,多一条挣钱的路也是一件好事。”

    不知什么时候,陈小国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注视着刘红梅,悄悄听着听着刚才的对话。

    李家,下午。

    刘红梅从外面回来,放下手里的农具,回到自己住的窑洞里,

    陈小国像一个影子一样,悄悄地从半开的大门外溜进来,藏在院子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屏住呼吸看着孙秀珍从窑洞里出来领着孙女甜甜出了门,向山后面走去,他轻手轻脚地关上大门。

    窑洞里,刘红梅刚洗完脸,正在准备换衣服,她听到外面好像有脚步声,以为是女儿过来了,也没有在意,笑着背过身说:“甜甜,你今天听奶奶的话了吗,又没有淘气”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是从后面伸过来两只大手,从腰里紧紧将她抱住。

    刘红梅感觉有点不对劲,她低头一看,胸前是两只男人的大手,正在向她的乳房上移动着:“你是谁,快点松开。”

    后面仍然没有反应,只是那个人不停地舔着她的背。

    刘红梅仍然挣扎着:“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要喊人了。”

    “你喊吧这个院子除了你和我,现在连个鬼也找不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刘红梅一惊:“你别胡来,我娘就在旁边的窑洞里。”

    “你不要怕,她已经领着你的女儿出去串门去了,多好的一个机会,你男人好长时间不回家,你这块水地也变成了旱地,让我现在好好给你灌溉一下,保证让你舒服个够。”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

    刘红梅拼命地挣扎着,但还是无济于事。

    那个男人将刘红梅从后面抱起来放在炕上,用身体压住她,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背心卷起,盖住了她的头,准备去解她的裤带。

    刘红梅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躺在炕上。

    “这样多好,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嘛,今朝有酒今朝醉,只要你乖乖地听话,现在我保证让你当一回神仙”那个男人看刘红梅停止了反抗,以为是她同意了,便松开手,弯腰准备脱裤子

    刘红梅伸手将早上吃剩下的半碗干炒面拉过来。

    那个男人重新站起来,一只脚刚迈上炕,另外一只脚刚离开地,只看见一道白光迎面扑来,没有容他多想,只觉得两只眼睛里好像飞进了什么东西,酸得一时睁不开,他急忙用两只手揉着

    刘红梅转过身定神一看,原来是姐父陈小国,她顺手拿起炕上的一只正在纳的鞋底,狠狠地抽打着他。

    陈小国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炕上到处乱串着:“弟妹,你别在打了,我是你的姐父,你敢打我。”

    刘红梅麻利地穿好衣服从炕上跳下来,继续抽打着陈小国:“我打得就是你,你是哪里的野男人,敢自称是我的姐父。”

    陈小国勉强地睁开眼睛:“你睁大眼睛好好地看一看我是谁,我真的是你的姐父陈小国,你是吃了豹子胆,连我也敢打,今天我不好好地教训你一顿,你不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说着又准备扑过来。

    刘红梅抓起门后一根顶门用的木棍子握在手里:“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胡来,小心我打烂你的狗头。”

    陈小国喘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的一把椅子上,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说弟妹,你何必呢,你那男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他这一走就是好几年,现在你给他生的女娃都已经长大了,他从来就没有回过家,这没有男人的家日子不容易。你是知道的,至从我见到你头一面,我就喜欢上了你,正好你现在是一个人,身边需要一个男人,这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肥水怎么能落到外面人那里,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说着,他站起身,又向前挪动着脚步。

    “你再要敢过来,我我就真的打了。”刘红梅舞动着手里的木棍。

    陈小国:“你别生气,也别紧张,我想同你好好地说一说咱们俩的事”

    “你滚,快点滚,再不滚我就打死你这个祸害,咱俩之间根本就没有事。”刘红梅说着抡开木棍砸了下来。

    陈小国急忙向外一跳,逃出了门,觉得额头上有点湿,他用手一摸,是血,他边向外走边回过头恶狠狠地说:“姓刘的,如果咱俩以前没有什么事,那从现在开始就已经有了事,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就不信制不了你这个野娘们,早晚让我把你给整个够,说不定还能给你们家整出一个长牛牛的娃。”

    刘红梅双手握着木棍追出大门口,站在大门口喘着气:“你要是再敢来使坏,小心早晚死在我的手里。”

    陈小国见刘红梅停下了脚步,他用手指着刘红梅咬着牙说:“你现在别得意,要是让我抓着机会,非睡死你这个野娘们,让你知道得罪爷们的后果是什么。”

    “你要敢再来,我亲手打死你这个混蛋。”刘红梅回头关上大门,靠在门框后面伤心地抽泣着

    山野,下午。

    陈小国不知不觉来到山坳里,在一条小路上,对面的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正想发火,抬头一看,是自己的老相好寡妇杨桂平。

    杨桂平双手叉着腰,横在路的中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有什么事,让你生上气,这脸也没有平时好看了,简直成了关老爷的颜色。”陈小国看着杨桂平。

    杨桂平:“哟,还说我哩,你这额头又是叫哪家的猫给抓着了,现在还在流血呀怪叫人心疼的”

    陈小国本想发火,但他又忍住了:“这不是心里想着你,在路上走着一不小心,让路边的酸刺给挂着了,没有事,现在已经不流血了。”

    “得了吧你骗谁呀路边的酸刺能挂到头顶去。”杨桂平看着陈小国头上的伤,“看你这德性,准是让谁家娘们从炕上给一脚踹下来了吧”

    陈小国亲了杨桂平一口:“我是那种采野花的人嘛,再说了,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咱爷们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还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看你就像一个草包蛋,那天听见你老爹在山坡上的声音,就像老鼠见到了猫,还没有完事,就提起裤子走了,害得人家空欢喜了一场。”杨桂平笑了起来,像一条蛇一样游过来搂住陈小国,“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坏东西,多少天了也再没有看见你的人影。”

    陈小国用一只手摸着杨桂平肥大的屁股:“我这不是专程来看你了嘛哟,几天不见,你这东西又长了不少的肉,够肥的,是哪个男人给你送来公粮的喂大的呀”

    杨桂平:“你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那能同你比,身边有个漂亮的老婆整天搂着你睡但我真的是忘不了你这个冤家,你那个东西好历害哟,给我整了让人感到真舒服。”

    陈小国:“你忘不了就好,现在就让我给你整一整,你也好好地舒服一回,”

    杨桂平看了看周围:“这个地方能行吗”

    陈小国伸手拉着杨桂平爬上山坡,闪进一片小树林里,在一片空地上站住:“就在这里给你整,地当床,天做被,不会有人来干扰咱们的。”

    杨桂平取下头上的红围巾铺在地上,双手勾住陈小国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疯狂地亲着:“你太想你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陈小国解开杨桂平的衣服的扣子。

    杨桂平慢慢地躺在红色的围巾上

    陈家,下午。

    院子的一边,陈大国身上穿着一件退了色的小褂子,光着屁股在地上抓着黄土在玩,脸上到处是黄土的印记。

    太阳慢慢从对面的山顶上落了下去,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陈小国嘴里哼着信天游,从山坡下面慢慢走上来。

    “爹,你可回来了,我想到外面去玩。”陈大国跑过去抓着陈小国的衣襟。

    陈小国弯下腰摸着儿子的头:“别急,等我有空,一定带你出去到外面去玩。”说着,他向窑洞内走去。

    陈大国高兴地在院子里跑着圈:“我就要到外面去玩了”

    “你是想饿死我,还是想害了我,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还不做饭。”陈小国嚷嚷着从窑洞里出来。

    李秀平头上顶着红围巾从另一只空洞里出来,拉着脸站在一个椅子上,向墙上挂着一串辣椒:“你别嚷嚷了,没有看见我正在忙着嘛,先等一等,我安顿完手里这点活就去做饭,保证饿不着你。”

    陈小国顺手拿起一把扫帚,冲婆娘的屁股上抽去:“反了你这个老娘们,竟敢给老子摆脸色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秀平正忙着安顿手里的活路,没有注意被男人从木椅子上抽下来,跌坐在院子里,她抬起头盯着陈小国,忍着疼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陈小国:“你整天在家里忙,到底忙了啥,娃都快变成泥猴子了,你也不给洗一洗,还有心思在挂什么辣椒。”

    陈大国看见爹在欺负娘,他拾起地上的一个土块向陈小国投来:“爹是大坏蛋,看你以后再敢欺负我娘。”

    陈小国被儿子的举止给逗乐了,他弯腰抱起儿子向空中抛去

    “你要干什么”李秀平惊得叫了起来。

    陈小国:“他是我的儿子,你放心,在嚎什么呀我这是在逗他玩,怎么不会把他扔出去的。”

    李家,黄昏。

    窑洞里,昏暗的油灯下,一家三口围坐一起在吃饭。

    洋芋卟啦、南瓜片、玉米粥、几个馒头,外加一大碟子萝卜菜。

    刘红梅端着一碗洋芋卟啦,夹起一大块萝卜菜放在碗里慢慢地吃着。

    甜甜懂事地给奶奶和娘的碗里夹着菜。

    孙秀珍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好长时间了,也没有看见你姐和你姐父他们过来,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大国已经长大了,快到读书的时间,也不上学。哎,他们两个在一起总是吵个没完,怎么能过好日子”

    刘红梅:“他们一定过得比咱们好,娘,你不用整天念叨他们了,现在还是养好您的病最重要。”

    “哎,我这病恐怕是好不了,时好时坏,由他去吧”孙秀珍叹息着,“一条儿女一条心,你姐她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不想那是假的,能骗了谁呀”

    刘红梅笑着:“娘真是偏心,怎么没有听见你念叨过甜甜她爹呀”

    孙秀平:“你姐和大强不一样,小国是个半吊子,不知道过日子,大强现在终于有了一份固定的工作,我这心里就没有多少牵挂了。”

    刘红梅欲言又止,她拿起一块南瓜片慢慢吃着。

    孙秀珍继续念叨着:“现在这日子虽然说是苦了点,可比前几年好多了,可惜你爹他命苦,没有能够等到这一天。再过几年,你再给咱们李家生个长牛牛的孙子,李家的香火就能传下去了。”

    刘红梅:“娘,甜甜不是李家的人嘛,你整天就知道要我再生一个长牛牛的孙子,她爹一拍屁股走了好几年了,我一个人能给你生出个长牛牛的孙子嘛。”

    甜甜似懂非懂地听着大人在说话,她将手里的南瓜片抹得满脸都成了黄色。

    孙秀珍长叹了一声:“这娃太老实了,也不知道请假回来一回,过几天叫人捎话让他请几天假,回来住几天。这么长时间了,也应该回来看一看,他的家在这里,我还活着。”

    甜甜天真地:“奶奶偏心,怎么就说了你,咱们家还有我娘和我呀”

    孙秀珍被孙女逗得笑了起来。

    “随他,他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这么长时间我已经习惯一个人过了。”刘红梅收拾着面前已经吃完的碗筷,“他的心里要是还有这个家,早就应该回来,把他硬叫回来,还有什么意思。”

    孙秀珍:“这娃从小就实在,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主。”

    刘红梅:“那就叫他一条道走到黑吧”

    孙秀珍:“端人家的饭碗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已,他怎么会忘了这个家,不是在一直往家里捎钱嘛,我现在还活着,他还有婆娘和女儿,怎么会不想回来呢”

    刘红梅:“捎钱能有什么用,他的那点心思我明白,不就是不喜欢我了嘛,说不定他在外面已经有别的女人了。”

    “胡说,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孙秀珍有点不高兴地,“我生的娃我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外面怎么会有别的女人。”

    刘红梅:“没有最好,省得我心里乱想。”

    孙秀珍:“明天叫人捎话让他请假回来,这娃也是的,这次回来我好好地说道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恋家。”

    刘红梅收起吃完的碗筷。

    孙秀珍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黑河上水工地,夜晚。

    正在施工的坝面上,灯火通明,工地上所有的人员全部出动,一场比进度的大会战正在进行。

    工人们拉着一辆辆满载着黄土的架子车,沿着一面坡向坝面的顶部艰难地爬去。

    已经是大灶炊事员的李大强,挑着馒头、炒菜、米汤,从山坡上下来,借着工地上灯光的余光,他选择了一个平坦的地方放下担子,准备在这里开饭。

    一辆满载着黄土的架子车正在爬坡,拉绳突然断开,那个工人面目扑地,架子车失去控制,顺着山坡向下滑着

    李大强急忙挑起担子向旁边躲闪,眼睛盯着上面那辆正在滑落的架子车,一脚踩空,连人和担子一齐摔下了旁边的崖畔

    “快,来人啦有人摔到崖畔下了。”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马上大声地喊了起来。

    李家,夜晚。

    窑洞内,刘红梅坐在灯下,正在给女儿纳着鞋底。

    甜甜已经睡着,脸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微风从窗户的缝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东倒西歪。

    刘红梅轻声哼起了信天游:“几年不见哥的面,穿针挂不上线,哥哥呀你怎么不想家,妹妹在家天天等着你,从春等到秋,就是等不到你”

    在轻轻的信天游声中,画面交替出现着:

    姑娘时期,天真可爱的刘红梅,头上扎着小辫子

    头顶着红盖头,骑在毛驴背上的刘红梅,好奇地看着山野的风景

    蜿蜒坎坷的山路上,挻着大肚子的刘红梅在艰难地挑着水,沿着山坡向家里一步一步地走去

    跟着婆婆在学剪纸的刘红梅

    山路上,村里的人对刘红梅指指点点地在说着什么

    陈小国在不断地欺负着刘红梅

    镜头忽然又变成淡灰色,几个大仙像凶神一样指着刘红梅:“她就是你们家的克星她就是你们家的克星”

    “爹我要爹。”睡梦中,甜甜不断地喊着

    信天游的歌声渐隐。

    刘红梅看着女儿,脸上挂满了一行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