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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部分阅读

    十七章 无形毒盅

    龙血脸容肃穆用无比恭敬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吐出了这四个字看到身旁钟道临若有所思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曾祖真是用兵奇才我也是越到后来越能明白到曾祖的良苦用心试想在坚固的城防没有一个好的统帅没有一支好的军队如何去守?表面云雾城跟没城似的但无城之城敌人如何来攻?”

    顿了顿又道:“每逢敌军攻来曾祖便放弃防守反而将军队化整为零来回袭扰阻击敌军疾如风掠如火不但在用兵上鬼神难测而且利用各族矛盾分而化之悍狼族来攻曾祖就和蜥人族结盟蜥人族不怀好意就跟鳞蛇族秘密联盟总之敌人有矛盾就利用矛盾没有矛盾曾祖就制造出来他们彼此的矛盾险中求生到了最后反而是我们这个连城墙都没有的云雾城最强大不但有一支忠心上绝无问题最具机动力的骑兵而且那支被称为‘幽灵舰队’的无敌船队才真正是各族的噩梦!”

    钟道临一听到船队猛地浑身一震惊喜道:“船队?”

    死亡魔海上生的种种诡异莫名的惨事钟道临还是有所耳闻的想要去烈火岛取寒冰魄也不是说笑的面对鹅毛都都浮不起来的魔海飞又飞不过去游过去更是想都不用想据穆图说只有靠特制的大型无桅舰船才能冒险一闯可到哪去弄船早就伤透了钟道临的脑筋如果龙血所说的云雾城舰船可以利用那倒不妨先跟这位少城主搞好关系。

    龙血也不明白钟道临为何会突然这么兴奋点点头道:“不错能够在水上胜得了云雾城舰队的整个七重天魔界也找不出来第二家钟大哥以为云雾城名字的由来真的是因为终年不散的云雾那就错了云无常形雾无常态正因为曾祖手下有这么一支无形无态的骑兵跟一支随时可以出现在各族背后的‘幽灵’舰队没有城防的云雾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云雾之城!”

    说着笑了起来:“小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敢担保无论追在钟大哥背后的是何方高人也必定叫他有来无回!”

    钟道临苦笑道:“恐怕等你这个一年不归的少城主回去早就物是人非了说不定刚一进去等着你的就是铡刀跟死牢对了你说的这个什么独一无二的舰队能下海么?”

    二人面前这时候是已经朦朦胧胧变得有些视野不清了透过披着一层紫装的稀疏林木望去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快走到树林尽头了树木间空隙越来越大脚下已经是连成一片的厚厚紫雪脚踩上去出一声声“吱呀呀”的轻响。

    龙血伸手拍了拍头上粘着的雪花抖了抖衣服上的雪轻松道:“正因为云雾城是我们龙家主事才没人敢来轻易犯境这个道理整个云雾城里恐怕没有人会不知道所以小弟对此不是很担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嘿嘿我们还是悄悄进城比较好!”

    这小子终于露出了胆小的真面目惹得钟道临不知道好气还是好笑。

    龙血看到钟道临的表情也尴尬了一下脸上一红又很快的恢复如昔瞅着钟道临哈了口气道:“莫非大哥想出海不成那可不是好玩的一回事而且云雾城的舰船都是根据水道督造的便于在江河中航行的中小船只想要开进魔海却是不行。”

    说着似乎有些后怕的摇了摇头仿佛对魔海这个词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钟道临闻声有些失望伸腿踢散了脚下一堆松软的紫雪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叮”的一下从耳边响起了一声脆鸣。

    “咦?”

    龙血也同时听到了这声脆鸣停下脚步望着钟道临愕然道:“什么在响?”

    钟道临也疑惑不解的一震站住警惕的朝四周观察了一阵大讶道:“不清楚怎么刚才……”

    “叮!”

    正说着又是一声清鸣在钟道临耳旁响起龙血大呼小叫的伸手指着钟道临背后眼睛瞪得大大的颤声道:“钟大哥好像是你的刀在响!”

    “什么?”

    钟道临也吓了一跳伸手拽出了背后那把不起眼的怪刀刀鞘上不知道何时浮现了狰狞诡异的图腾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妖怪但令人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这把连鞘怪刀不但又自己叫了一声而且更恐怖的是居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钟道临握在刀柄上的手清晰的感觉到了这种震动这些天来他一直有种可怖的感觉那就是这把刀本身是有生命的这种感觉在他顺流而下了然顿悟跟自然相连的神秘一点后更加明显而且通过握在刀柄上的右手钟道临心灵也随着怪刀震动了起来。

    像到了他这种几乎上达天人之道层次的修行高手还居然会出现心灵波动的情况本身就极为不寻常要知道钟道临自身的元神跟心灵是相通的换句话说连他的本命元神也受到了某种震动这种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可怕。

    “不好!”

    钟道临暗中运转河车体内真气沿着经脉瞬间走完了一个小周天立即闷哼一声现有些不妥脸色苍白的冲龙血大喝一声道:“我中毒了附近有埋伏!”

    刚一说完豆大的汗珠就从钟道临额头滴下他竟然觉自身真气也逼不出来体内之毒浑身开始酸软而不受控制脸色越难看起来。

    龙血见到刚才还好好的钟道临一下子变得身子摇摇欲坠也吃了一惊精神立即绷紧三支羽箭一瞬间搭在了早已长满的强弓之上锐利的双眼不停的扫向四周来回搜寻着暗中的敌人。

    钟道临用眼色制止了龙血过来扶他现在一个不注意就可能酿成大祸艰难的靠着身旁一颗不知名的小树软到在地疑惑的看了戒备着的龙血一眼气喘吁吁的艰难道:“你怎么没事儿?”

    龙血仍旧箭不下弦头也不回道:“我们龙家之人生来不惧百毒!”

    陷入绝望中的钟道临双眸猛地闪出一道亮芒对方处心积虑用此无色无味的毒药对付他也许本是万无一失但一定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这个看似没什么威胁的人会天生不怕毒物这次能否活命全看自己是否猜对了。

    此刻龙血的耳边同时响起了钟道临蚊鸣般的吩咐。

    微风淡淡滑过飘落的雪花改变方向旋舞飞逝林子里虫鸣鸟叫皆无除了偶尔风吹过带起的轻啸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外一处略高的土坡上仿若鬼火一样的五朵青绿火苗在虚空中盘旋飘荡一盏油灯一般的红色器皿不受力般被五朵火苗抬至半空袅袅白烟从器皿里冒出笔直的漂浮而上四周刮起得风不但无法熄灭这些青绿火苗甚至连那些白烟都无法吹散。

    器皿下端坐着一位全身裹在黑斗篷中的枯瘦老者脸上沟壑般纵横交错的血痕已经让人看不出他的本身样貌只能凭借他露在黑袍外正在舞动的双手来判别出来这是个瘦得不成样子的老人棘爪般干瘦的手上除了尖尖的长指甲外好像就剩下了一层灰色的烂皮快要露出白骨的手背上处处隐现暗红的血管浑身笼罩了一股阴森的气息诡异莫名。

    随着黑袍老者枯骨样的双手来回舞动漂浮在器皿上的白烟仿佛听从指令般的朝一个方向涌去渐渐融入在漫天的大雾中这些白烟无色无味就算没有大雾的遮掩仍会使人难辨分毫。

    “小姐这次可以了吧?”

    黑袍老者沙哑的声音中明显的带着一丝不满他对自己的这种“无形盅”颇有信心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猛獒族一队百人的精兵这会也该收拾掉了可不知道为何身后的女子仍叫自己反复延长施法时间这对极为自负的他显然是一种侮辱要不是自知得罪不起后边的那人他早就翻脸了。

    “咯咯咯咯!”

    忽然他背后那女子出了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媚语如丝道:“赤巫前辈不是灵儿信不过你确实是那个小鬼太狡猾奴家也没想到这臭小子会突然在魔界出现家师有命一定要将他活捉谁知道派出来的那些废物不是把人追丢了就是把自己的命丢了所以才如此劳烦赤巫前辈!”

    说话的女子在这样寒冷的天气下仍只是披着一层粉红色的薄纱上绣粉红牡丹的肚兜被她高耸着的双峰顶出了两座尖丘咯咯娇笑上身来回颤抖下更是带起了一阵波动白皙的粉颈下显露出了一条深深的|乳|沟这个惹火非常的性感尤物正是花灵儿。

    几日来都是差一步就能抓到钟道临的她总是在将要得手的时候被对方莫名其妙溜走追出了几百里不但没能捉到钟道临反而折损了自己这方几个好手这次一得到钟道临的行踪她就先一步赶来之所以动用赤巫赭冷如此的人物就是不想再与钟道临失之交臂。

    花灵儿还有一层顾虑那就是如今这小子武功进步的大为诡异飞翼族百选精锐居然被他一人杀掉了两百多更不可思议的是连飞翼族派来协助他的大将也被这小子找出来一刀杀了钟道临明显不是当初在利州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那个小道士了花灵儿也自问没有留下他的本事。

    赤巫赭冷乃魔界十巫之一本是魔界巫教一门仅次于三大巫神的人物地位尊崇可听到花灵儿嘴中的“师尊”二字还是明显露出了畏惧之色连忙请示道:“小姐所言极是不知如今该当如何?”

    花灵儿声音转为严肃:“你能保证那小子如今已经中毒?”

    赭冷眉头一皱从嘴角挤出了一声冷哼嘿嘿桀笑道:“除非他不是有血有肉的人否则必中无形盅无疑有心算无心凭着肉眼难辨的盅虫老夫还不信有谁可以躲过而且老夫亲自养的盅虫怎能跟自身没有感应?嘿嘿那人肯定已经中毒否则老夫体内的本命盅不可能有如此反应。”

    “嗯!”

    花灵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钟道临所在的那片丛林轻轻笑了起来:“既然网住了鱼那咱们现在就去把网里的鱼捞上来!”

    这说着不见她怎么动作突然凭空消失在土坡之上再见时已经到了百丈之外赭冷见状伸手一点半空中漂浮着的器皿收归怀中而后阴阴一笑紧跟着从土坡跳起大鹰般纵身扑下。

    树林内的钟道临仍旧一动不动的软倒在树下紧闭双眼的脸上惨白一片身下的积雪已经被他的体温融化掉了不少被浸湿的衣服经风一吹带来了阵阵寒意失去了大半真气的他开始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但还是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什么。

    “咔!”

    先是一声枯枝断裂的声响隐隐约约随风传来紧接着传来了一个人的脚尖点地的轻微擦响虽然钟道临是闭着眼但还是能清楚的知道来人非是一个功力失去大半反而灵觉越清明只凭反映在自身灵台上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他就明白正在暗中观察自己的两人中至少有一人是妖类。

    准确地说钟道临已经清楚的知道谁来了这股妖气太熟悉了这种熟悉令他很惊讶为何“她”也来到了魔界?

    “噗!”

    肩头一阵钻心的剧疼差点让钟道临失声喊了出来尽管封闭了五识还是被这差点扎进他骨筋内的一针给弄得穿了帮钟道临心头忽然起了杀机从左臂传来的一股麻痒的感觉清晰无误的指出这个朝自己射针试探之人正是那下毒之人。

    “嘿嘿!”

    赭冷见钟道临被自己的蝎尾针刺入肉里仍是毫无反应得意的笑道:“小姐太高看这小子了照老夫看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花灵儿脸色一变听出了赭冷话中的轻蔑轻笑道:“赤巫前辈出马当然万无一失灵儿今后还要向赭前辈多多学些才是!”

    两人边说边从树木的间隙中现出身子看似漫不经心却仍然警惕的观察着地上的钟道临。

    又朝钟道临躺着的地方走了几步的赭冷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小子确实是中毒昏迷了耳中又听到了花灵儿歌功颂德的甜言得意的笑了起来:“自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以灵儿如此聪慧想学巫法养盅还不是轻松平常!”

    说话中的赭冷不经意间露出了裹在斗篷内的下颚灰黑的嘴唇内两排森森的白牙让花灵儿感到一阵恶心可还是媚声娇笑道:“前辈过奖了灵儿才笨呢不过如果能得到赭前辈指点才真是奴家三生有幸!”

    说着又喘着气的笑了起来右手却从怀内暗中拽出一把短刺看着赭冷背部的目光不含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巧笑连兮的脸上悄悄蒙上了一层冰冷的杀机。

    赭冷尚不知道背后的花灵儿已经对自己起了杀意听了她的话更是得意的直点头伸手朝地上的钟道临肩膀上一摁呵呵笑道:“先把这小子弄回去咱们再…啊!”

    就在赭冷的右手指尖刚刚接触到插在钟道临肩膀上的那枚毒针想要把蝎尾针拔去的霎那突然暴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整个人被从暗中射出的一支冷箭带的朝后跌去打着横的狂喷鲜血栽倒在地。

    虽然赭冷在劲箭及体的霎那感应到了危险电光火化间将身子侧移了少许才没被一箭射中后心可还是被这穿过肺叶的一箭给活生生的带离了地面这一箭乃龙血一身功力所系几乎用尽了他全身劲气才在这间不容的空隙找到了赭冷因情绪波动显露出的破绽被龙血射出的劲箭穿体当然不是好受的赭冷喷血倒地的时候一条命就已经去了七成在地上剧烈咳血的怒嗥起来。

    同一时间一直动也不动的钟道临猛然大喝一声从地上蹿起伴着呼啸的风声跟从地上带起的雪花抽刀斜冲而上双目神光乍现牢牢罩定三丈外被眼前景象惊的呆了一呆的花灵儿人刀合一的狂劈而去。

    花灵儿银牙碎咬本来要暗算赭冷却万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居然毫无伤情知中计的她立即抽身疾退只来得及拿出右手上的那把短刺朝前挡出。

    “叮!”

    冷冽的刀光割豆腐般穿透了那把短刺黑白双色的刀浪紧接着狂卷而出被钟道临一刀劈的短刺寸断的花冷儿全身有如雷劈“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断线风筝般的被刀浪凌空带飞。

    “钟道临你给我记住!”

    肉体被狂暴的刀气割的不成样子的花灵儿哭喊着怒喝一声身内浓烟陡起化作一只小银狐朝林外电闪而去。

    “哪里走!”

    龙血大喝一声从一株枝繁叶茂的大树顶端蹦了下来人在空中手上大弓已然长满弓弦颤动间“嗖嗖嗖”三支羽翎劲箭流星追月般疾在林中闪过猛朝受伤逃匿中的银狐射去。

    远处又是一声越去越远的凄厉悲鸣渐渐无声。

    第五十八章 虚无之刃

    那边的钟道临已经把怪刀搭在了赭冷的脖子上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朋友放的毒确实够看可惜我们兄弟早有防备未免下次没有防备的时候被你暗算不如把解药留下点如何?”

    说着声音转为冷酷:“别让小弟知道你在骗我花灵儿能化成狐狸逃跑我就不信你老小子少颗头还能跑?”

    地上咳嗽不止的赭冷已经不知道吐了多少血了气喘吁吁的抬头盯着钟道临狠狠道:“你怎么知道她叫花灵儿?”

    “哈老家伙被谁出卖了还不知道你也不想想我们哥俩为何没有中毒!”

    尽管脸色苍白用刀搭着人家脖子的钟道临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急否则这全身是毒的老东西给他点假的解药那可就真的要归位了。

    听到这话的赭冷瞬间变得脸如死灰咬牙道:“咳咳~~莫非是那个贱货给的你解药不成?”

    “呵呵知道就好!”

    钟道临脸上忽然变得暧昧起来而后神秘道:“本来我跟灵儿的关系哈您老前辈是过来人知道了总之后来感情破裂了小子伤心人别有怀抱她就不依不饶四处找人谋杀亲夫。”

    说着态度一变亲切道:“您也是被她利用了咱们之间是一场误会但小弟又怕下次没解药防着点您老不如您就给点解药而后咱们各走各路该干嘛干嘛得了如何?”

    钟道临在花灵儿对赭冷起了杀心的时候就凭直觉感到他们之间的联手没那么简单这时候的他体内正如万蚁撕咬偏偏还要装出来个笑脸跟眼前这个赭冷瞎扯海吹他忍疼忍得已经把身后的左手紧攥出了鲜血打算真要这个老家伙再啰嗦就先砍了再从他身上找找解药碰碰运气。

    钟道临当然知道这么做等于是九死一生只得咬牙紧忍连保持握稳刀的动作都很辛苦。

    “别跟他废话了杀了算了!”

    龙血也见到了钟道临紧握在身后的那个朝外滴血的拳头干替他着急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朝一株大树的树杈上一蹦笑呵呵的坐在那里来回荡着双腿指着赭冷道:“大哥你把他杀了不就不用再怕中毒了么何必跟他磨蹭心软了小弟帮你!”

    “唉!”

    钟道临趁机把头朝自己肩膀一蹭抹了抹因忍痛而快要从眼眶里流出来的泪水落寞道:“算了跟原本心爱的人都快成仇人了何必再多伤人命再说前辈也是被人利用更罪不至死!”

    “慢!”

    又咳出了一口血的赭冷眼内余光突然看到坐在树上的龙血把箭又搭上了这俩小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已经把他吓得不轻立即大声道:“解药老夫给!”

    说着咬牙从染血的怀内掏出了一个黑色木盒打开是一排排用凹槽固定着的药丸想也不想的一把递给钟道临道:“全给你吧希望你遵照诺言你我各走各路!”

    钟道临刚要把刀从赭冷脖子上拿开从树上跳下来的龙血却还不放心急匆匆跑过来一把抢过木盒伸手掏出了其中十几粒药丸不由分说就给赭冷喂了下去见赭冷吃后脸色如常才放下心来扭头看着身旁钟道临的双眼问道:“怎么办?”

    钟道临当然明白龙血的意思皱眉道:“算了你走吧希望咱们不会再见到!”

    说罢将刀从赭冷的脖子上移开示意让他走。

    赭冷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咳嗽着从怀中掏出几个药瓶自己给自己上了点药而后跄踉的消失在林间薄雾中。

    “当啷!”

    见赭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眼内钟道临再也忍不住腿弯处传来的酸感手中怪刀从掌中滑落一屁股坐翻倒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龙血见状赶忙将黑盒中的药丸塞了几颗到钟道临口中一边着急道:“钟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么?”

    药丸入口即融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直达脚底板血液中那些虫子般的马蚤动也慢慢停了下来钟道临暗松了一口气舒服的点了点头道:“应该没错了感觉好多……咦?怎么……啊!”

    钟道临猛然出一声惨叫刚才那种万蚁撕咬的感觉虽然随着药丸的溶化不见踪影却不知道为何肚子里突然剧痛开来紧接着是比刚才痛上百倍的针扎感觉凶猛传来全身肌肉仿佛被无形的手来回拉扯钟道临“哇”的一声张嘴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嘶吼着在地上打起滚来吐出的黑血在紫雪覆盖的地上留下了片片殷红连身旁的那把怪刀都给染成了红色。

    “嘭嘭!”

    先是一声轻咳声传来紧接着就是两声闷响夹杂着一声惨哼龙血惨叫出声被来人一掌轰的口喷鲜血凌空飞起“啪嗒”一声撞在前面一株大树的树干上昏死了过去。

    偷袭龙血的居然是去不多时的赤巫赭冷这时的他正站在龙血本来站立的地方双目迸射出了野兽般的绿光脸色阴狠的盯着地上打滚的钟道临恶狠狠道:“狗操的小崽子咳咳~~~你个贱种装的可真像。”

    咳嗽连连的赭冷骂着还不解恨猛地抬腿狠踹了钟道临一脚钟道临被这脚正中额头疼得惨哼一声跌滚开去当赭冷看到钟道临眼里痛苦中夹杂着不解的目光忽然残忍的狞笑起来咬牙切齿道:“怎么不明白?嘿嘿那就让你死明白点……咳~老夫本命盅早就察觉到了你体内的盅虫你个臭小子能忍着盅虫撕咬跟老夫演戏的确难得老夫又怎能破坏了你的雅兴除了无形盅与蝎尾针的毒再给你加上点万蛛之毒的‘解药’嘿嘿!”

    听到这里的钟道临暗骂自己糊涂这老匹夫原来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苦忍居然还能忍着胸口的箭伤陪着自己可笑自己还以为计谋得逞原来不过是被别人当傻子耍想到这里的他强忍全身传来的阵阵剧痛艰难喊道:“老妖怪你个老杂种杀了我吧!啊!”

    胸口殷红一片同样受伤颇重的赭冷听到钟道临的话并没有恼怒的表情只是剧烈咳嗽了几声就换上了一副嗜血的表情残忍的狞笑道:“想死了?待会你会更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不折磨死你难消老夫心头之恨!”

    赭冷边说边舞动双手随着他手掌的摊开合上钟道临体内无数盅虫也随即开始翻江倒海般的折腾撕心裂肺的剧疼已经让他快痛死过去了可不知道赭冷使了什么邪术偏偏脑子仍是那么清晰被三种剧毒之物同时加身的钟道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那种痛跟痒已经越了人可以忍受的极限甚至那种痒到骨髓里的感觉比疼更加可怕惨叫连连的他不停的在地上打滚翻腾只求一死。

    赭冷看到钟道临的样子阴沉沉的笑了起来充满了一种报复的快感:“感情破裂了的小子你还觉得舒服吧?尝到胸腹跟心肝被自己双手指甲抓裂的感觉才真正称得上是伤心人不用着急你离死还早着呢嘿嘿嘿嘿!”

    在赭冷一声声冷嘲热讽下嘶嗥着满地打滚的钟道临渐渐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去的时候心灵中再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呼唤确切的说是那把刀的呼唤沾染了他鲜血那柄怪刀借用血媒再次闯入了他的心灵。

    一幕幕令钟道临茫然不解的图像碎片纷至沓来图像里面所记录的那些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过的甚至已经越了他本身的理解范围一霎那间他就明白了这把刀果然是有生命的不应该说是这把刀本身就是生命的载体那里面居然有两个斗了以千年万载记的强横生命一直在彼此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时候其中的一个生命正在用无上玄通呼唤钟道临只要他愿意就能刹那间获得想也不敢想的强大力量而作为条件钟道临必须用当初救阎罗王孩子的方法用“混沌决”把“他”放出来一时间钟道临陷入了心灵上的苦苦挣扎。

    一会的时间却仿佛有亿万年那么漫长钟道临还是决定放弃这个诱人的交换条件虽然钟道临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当年的事情但比起钟道临所“看”到的知道那些小事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刀内的“他”的力量太强横了尽管钟道临只是通过心灵扑捉到了“他”力量的冰山一角可还是被这种可以毁天灭地的巨大力量给深深的震撼了他明白福祸相依相伏的因果关系也正因为明白才不敢去惊动这种未知。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钟道临心灵的回答而他回答钟道临似乎只是一声叹息。

    异变突起地上沾染了钟道临鲜血的黑白怪刀一瞬间将浮在刀刃上的血吸收的干干净净而后猛然爆出了璀璨的光华柔和的光慢慢形成彩云轻轻将浑身已经被汗浸透的钟道临从地上抬起至半空仿佛坐在云彩上的钟道临全身皮肤开始朝外渗出黑血跟腥臭的液体不多时的功夫体内在无一丝一毫的盅虫剩下被“怪刀”救了一命的钟道临慢慢苏醒了过来。

    已经被眼前所见惊的目瞪口呆的赭冷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那么微张着嘴愣在了那里突然已经恢复神志的钟道临屈指一弹地上的那把怪刀刀上黑芒一闪赭冷整个头颅顿时与身体分家接着从他脖子上露出的血洞“吱吱”怪叫着飞出一只五彩斑斓獠牙飞虫这只赭冷的本命盅虫尚未来得及逃走便被照在它身上的璀璨光华溶掉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握着这把已经跟自己心灵相通的“怪刀”钟道临心里真是百感交集亦喜亦忧喜的是“他”不但没有怪罪自己没有答应“他”的条件反而将驾驭此刀的前三招刀法传授给了自己钟道临这才知道这把毫无重量的怪刀名叫“虚无之刃”。

    一瞬间便通晓了此刀灵性的钟道临当然知道配合那三招刀法能对自己在魔界这个步步杀机的残酷环境中活下来有多重要从他开始进入魔界到如今差一点点就闹个横死收场按照人间算法大概还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先后碰上的这些人不论穆图王权甲龙血阿布等魔族土族人也好卜要脸赫日红泰风飞扬这些外族人也罢各个都是冷酷无情心狠狡诈之辈。

    这里面虽然有些可以说是钟道临来到魔界所结交的朋友但他却知道这些人已经渗入骨子里的那种冷酷跟狡诈魔界没有弱者只有死去了的强者你要么比别人更强要么就紧紧依附在比你更强的人周围连年不分种族与内外的血腥拼杀已经让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到绝对的冷酷无情只为利益结果而绝不看过程赤裸裸的强者为王的法则在这里真正成为了铁律而这些人多还是自己朋友如果像王权甲或者眼前这个被自己驭刀断头的黑袍老人呢?

    王权甲能为了自己的图谋而苦忍几十年才一朝动这个黑袍老人能在那样的环境中玩弄自己在鼓掌之间更别提龙血口中的那个号称“兵鬼”的曾祖他们或许只是魔界中人的一个缩影但只是这个缩影就让钟道临感到深深的恐惧。

    如果这群人突破了九鼎的封印杀向人间那么自认聪明的人间之人将会觉自己错的是多么厉害面对着这些从小就生活在如此残酷环境的魔族大军谁能抵挡?与这些凶人相比当初围困九华山的魔界十二星宫人马简直就是没断奶的孩子那些没断奶的孩子都把正道之士组成的联盟闹了个灰头土脸换上龙血曾祖那样的人物呢?

    有了这种想法的钟道临越想越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也更愿意把手中的“虚无之刃”紧紧握在手中因为如今的他彻底想通了幽霜为何让他去魔界各地看看还特别提醒他要记住时刻提高自己的修为他如今修为不敢说提高了多少但确实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个望日城外加一个不情愿去看的地牢管中窥豹看出的点滴与其说带给他的是新奇不如说是深深的恐惧他也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魔界这鬼地方确实是个连坏人都不见得能活下来的地方。

    钟道临如果心安理得接受这把“虚无之刃”与那三招刀法那么他就能凭借这点保障多活两天可接受了这把刀等于就种下了“虚无之刃”内那两个强大的生命脱身而出的种子那种后果钟道临自认为不比魔界九重天顿开好多少甚至从心灵深处感受到了那种恐惧留也不是毁又不知道怎么毁钟道临的内心再次陷入了苦苦的挣扎。

    “唉还是大哥看的开!”

    钟道临苦叹一声一时间想起了从利州城外妖怪洞窟回来的伏虎和尚他大哥伏虎的尘缘说放下就放下连随身神兵的失去都了无牵挂至今想起还让他深感敬佩已经决定留下这把刀的钟道临自我安慰的喃喃道:“大不了从魔界临走的时候把这怪刀找个地方埋了也就是了反正小弟现在身负了解魔间疾苦的重任就算大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吧?总不能让我提着脑袋在这么凶险的地方乱跑吧?嗯有道理!”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的他怎么都觉得有点牵强附会的意思索性不再想这么烦心的事儿垂头丧气的走到昏迷中的龙血身旁伸手抵住他的后心送出一道真气轻喝道:“牡龠阖扉幽阙巍巍丹中精气魂阳魄阴冰心咒起!”

    钟道临口中“冰心咒”刚毕立刻从他左掌边缘渐渐透出柔和的白光慢慢从后心透入龙血体内钟道临暗中默运玄功眉心正中天眼顿开牢牢盯住龙血经脉血管之中的阻塞之处分别一一打通而后分出一股光团助其固本培源龙血身体微震悠悠转醒过来。

    “生什么了?”

    一睁开眼龙血就看到了灰头土脸坐在自己身旁的钟道临浑身差不多被带血的湿泥覆盖满身腥臭刚忍痛坐了起来就看到了地上赭冷无头的尸体愕然道:“是这老小子偷袭我?大哥没被他伤着吧?”

    钟道临轻轻摇了摇头这时的他没工夫跟龙血啰嗦怕赭冷的身上也带毒正在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的破布包裹着右手小心翼翼的搜索着赭冷尸体的口袋过不多时就从他怀中搜出了一块吸满了毒针的磁石跟几个小瓶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毒是药。

    “奇怪这是什么?”

    钟道临感到入手处摸到了个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才觉是本写满蝇头小字的薄兽皮册子里面的字没有一个是自己看得懂的立马扬起来朝龙血嚷道:“过来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上面有说如何才能配制解药么?”

    已经被刚才所经历的种种残酷折磨吓得透心凉的钟道临极为想弄清楚那些盅毒是怎么回事否则下次碰上会使这种邪门玩意的家伙还是要吃亏反正当年就深知有便宜要占有竹杠就要敲得他万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搜刮战利品的机会他一想起来体内毒盅作时带来的那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巨疼就心有余悸当初放老白龟一马还要收点好处放着眼前这个死人更没有浪费的理由。

    第五十九章 风翼之链

    龙血反正不怕什么毒一类的东西就那么空手接过钟道临手中那本有些黄的小册子随便翻开封皮下几页看了看皱眉道:“我看看什么东西……这个……哦…写的是巫教十戒还有…等等……”

    说着又朝后翻了几页愕然开口续道:“这后面记载的好像是他们巫教修炼施法跟养盅放毒的法门乱七八糟的看不懂不过没有写怎么配解药一类的东西!”

    钟道临闻言失望道:“哎怎么这老家伙不带本解药书在身上!”

    龙血也来了兴趣走过来帮着钟道临翻看着赭冷的无头尸体可找来找去除了些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药粉跟一个赤色令牌就剩一个铜炉般的器皿了剩下什么都没有了同样有些失望的龙血随手把器皿给扔飞了出去安慰钟道临道:“大哥干脆把这册子上关于放毒跟巫法的那些看看得了虽然比不上直接有解药来的好但也说不定还有点用处总比下次再遇上什么都不清楚强是吧?”

    钟道临垂头丧气道:“你都看不懂我能看懂才怪了连这些字我都不认识!”

    龙血笑道:“不认识我慢慢讲给大哥听嘛以大哥如此聪慧还不是触类旁通怎是小弟可比这巫教令牌说不定小弟日后还能用的上就不跟大哥客气了嘿嘿!”

    神神秘秘说罢扬手将已经试出上面无毒的兽皮册子扔给钟道临自己则笑嘻嘻的把那赤红令牌当仁不让的收入自己怀中也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钟道临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