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部分阅读
鼻子中渐渐传来了湿润的气息耳中“哗哗”的流水声也越来越响拼命奔跑到此的钟道临再也支持不住沉重的身躯先是腿弯软紧接着失去重心的身体倾金山倒玉柱般的朝前扑翻倒地。
充斥在鼻间的泥土芬芳总算让钟道临稍微清醒了一点就那么借助胸下湿凉泥土所带来的凉爽感觉调整了一番脉络争取这极为难得的短暂休息。
七日前跟卜要脸赫日等人分开后卜要脸跟赫日负责带领各族伤兵去办理钟道临交待他们的几件事而他自己则几乎是一刻不停的朝东方疾进
随之跟来的追兵与暗中层出不穷的偷袭终于证实了赫日的猜测对方要的人果然是他在料理了十几波偷袭他的高手后钟道临身上也大大小小添了几处伤口等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大河前他差不多已经快到了灯枯油竭的境地。
钟道临没敢把眼睛闭上打算稍一恢复点体力就继续逃亡他现在要跟背后的人比的就是耐力跟韧性谁先坚持不住倒下去谁就再也没有重新站起来的资格。
或许是望日城的大队骑兵已经追到了望日城势力范围的边缘钟道临从两天前已经听不到那催命符般一刻不停的蹄声可他也绝不敢放松或者停下因为凭借他人的灵觉早已现那些比大队骑兵更难缠的人跟了上来。
躺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的钟道临咬牙将已经粘在后背伤口上的上衣给扯下了一条伸手将用麻绳固定在背后的那把怪刀挪了挪位置好让刀鞘能够在他行动中不至于碰到伤口。
他背后那道热辣辣烫的两寸长伤口是昨日在一段峡谷处被一个暗中偷袭的隐族人用薄刃长刀划破的钟道临也万没想到一个毫无生命气息的石头会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差点要了他性命的刺客要不是那人在薄刃长刀快要插入他后心的瞬间露出了生命的波动让钟道临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那么躺在那处峡谷的死尸就要换成他钟道临了。
尽量大力甩了甩头的钟道临稍微清醒了一下立即越过周围高及膝盖的野草沿着河滩旁的碎石朝下游踉跄跑去经过了昨日的教训他再也不敢大意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追兵能够这么准确的把握到他的位置但小心点总是好的拿定主意的他借助河流能够掩盖周身所散出来气味的特点在一处河流拐弯处“扑通”一声纵身跃入冰冷的河水中水急浪高奔泻而下的河水带着只有脑袋露出水面的钟道临朝下游急冲而去。
河岸两边低矮的小树呼呼的从钟道临眼中的余光闪过水中的他这时正仰着个脑袋用双手拍水一边操控着身子尽量不被凸起的尖锐石岩刮到一边争取让心神进入古井不波的大静至境好借助真气疗伤次一心二用的他开始手忙脚乱接连被下游会突然出现的石岩碰的龇牙咧嘴可等他后来慢慢抓住了如何分心却不分神的那种感觉立马觉得得心应手起来。
这时候的钟道临不再刻意的用双手拍水只是随意把双臂在水面上伸开光是凭借从双手皮肤划过的河水流动特点他就能借助延伸出去的灵觉先一步觉河流的走向乃至于水面下岩石的分布。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他干脆闭上了双眼任凭自己灵觉做出的最直观感觉带着他的身体随波浮沉像一段浮在水面上的枯木一般随着倾泻的水流急冲下。
第一次在这种状态进入了“大混沌”意境的钟道临几乎能够闭者眼都能“看”到水底扭着细腰的水草跟不断在其中穿梭往来的小鱼所构成的鲜活画面甚至连水草的颜色跟这些鱼的体形大小都能一“览”无遗。
平常在眼中感觉不到形态的河底水流也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哪处有急涌哪处有暗流本来好像是连成一体的河下水流好像突然间在钟道临的“眼”中分出了条形的层次这种诡异的感觉让钟道临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疲惫感觉开始认真的用心灵去探查周围的一切起来。
钟道临刚一把灵觉延伸到水流的某处断层奇异的事情生了先是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存在了所有的感官除了自身“意识”也就是灵觉还存在外其他的像嗅觉触觉声觉等等完完全全的消失了虽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但偏偏就是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控制四肢跟其他部位器官的能力。
模模糊糊感觉到自身已经跟周围河水景物浑然成为一体的钟道临越来越迷惑这时候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就是河底的一株水草一条小鱼或许是所有的生物跟那些无处不在的河底岩石甚至自己就是包裹着“自己”的河水明明这是不可能的但钟道临却能如此真实的感觉到。
忽然钟道临突然“看到了”一个紧闭双眼的紫青年正在一条大河中心被河水朝下带去他觉这个青年露出水面的五官是那么的熟悉“天啊!这不是我自己么?”内心惊呼出声的钟道临眼前景像突然碎裂紧跟着是从鼻孔跟口中倒灌而入的河水。
“嘭嘭嘭嘭!”
钟道临脸容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显得有些狰狞立即手足并用猛拍河水像个溺水的孩子般挣扎着从水中蹦起大呼小叫的狂奔进岸上的草丛直到高与肩齐的野草打在皮肤上的感觉真实的传来他才略微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脉心中却仍对刚才的经验惊诧不已。
腾腾的白烟从钟道临身上升起几乎是在他一起念间真气就蒸掉了身上的河水气海与周身经脉内充盈着呼之欲出的气感不但一身伤势全好而且功力尤有精进连周围土壤中无数种子吐芽的萌动跟昆虫振动薄翅的微弱声响都清晰无比的感觉到。
钟道临知道自己看不见的精神修为在经过方才一番无法解释的经验后又深进一层这种经验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可又活生生的存在如今的他汞日流珠青龙与俱几乎达至《无道经》所载“宇明天溪化而欲作”的境界。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在力场极为怪异的魔界而是在人间以钟道临现在能够呼应阴阳自然的灵觉修为就已经突破了“合阴兑阳念起灵驭”的驭物一关。
正被自己心灵延伸出去所“看”到的景像震动的说不出话来的钟道临突然感到心神一紧想也不想的抽身朝旁疾退。
“嗖!”
一支羽翎劲箭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闪而过“叮”的一声金属交鸣的脆响插入了远处的一块灰岩上石末飞溅露在外面箭杆尾上下嗡嗡颤响连坚硬的岩石都是射入可见这一箭之威。
钟道临在羽翎箭从他身旁飞过的霎那就暴起难一声大喝猛朝远处一株苍天巨树流星赶月般射去人未至背上的那把神秘之刀早已握在手中间不容的凌空朝前猛劈而去。
“咔嚓”一声巨树断裂的闷响传来需要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像是下面少了一截似的轰然倒下露出了树后一个错愕呆的脸庞。
那个树后面披着兽皮的瘦弱青年手持铁胎巨弓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狂暴的刀浪给卷了进去他也算应变迅知道眼前这一刀不是自己能够扛得住的立马大喊了一声什么提弓前扫身体则蜷成虾米一般贴地朝后滚去。
也幸亏他身前有株大树阻隔了大半刀流卷起的劲气尽管被刀气在身上割出了道道血痕总算是趁着钟道临刀势没有展开到极致的瞬间灰头土脸的躲了过去。
“咦?”
钟道临看清了树后那人的面貌穿着也是出了一声惊咦对方看到自己时脸上错愕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加上好像喊了一嗓子什么没听清楚只得收招冷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用箭射我?”
虽然收招了可从钟道临手中那把刀刃上散出来的杀气却丝毫不弱的牢牢锁定住了地上趴着的瘦小青年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受到气机感应的钟道临就会立即出刀了结了他。
那人也算硬骨气尽管被对面一波波涌来的无形杀气憋得快要吐血还是坐在地上艰难挺起胸膛嘶哑道:“在下龙血刚…刚才以为你是‘黄沙谷’的贼寇探子才射了一箭抱…抱歉!”
“噢?”
钟道临不置可否断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信了暗道自己长的这么正派的一个人怎么会被看成强盗看来这鬼地方处处都是占山的压力不减道:“以血字为名倒是新鲜你住在附近?你现在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强盗?”
龙血听到钟道临拿他的名字说笑似乎颇为恼怒气呼呼道:“一年前在下叫龙忠如今就叫龙血我就住在离此不远的地方平常打猎为生那些贼没听说过有阁下这种身手的刚才是在下得罪了要杀要刮任意但别拿我名字说笑!”
说罢还怒瞪了钟道临一眼略显稚气的瘦脸上满是不屈的傲气。
钟道临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龙血腰带后边绑着的一捆粗麻绳他小时候也当过猎人爷爷钟天德更是钟家坳子屈一指的“响子箭”明白这种粗麻绳是专门用来捆住像野猪那样体形巨大的野兽好便于往回拖知道龙血没有说谎的他赶忙收刀入鞘走上前去扶起龙血不好意思道:“失礼了龙兄切莫见怪在下钟道临有仇人四处追捕这才步步为营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回轮到龙血尴尬起来失去压力的他顿时浑身轻松暗暗惊讶钟道临的功力之高听到这里连连摆手道:“不不钟大哥都是小弟鲁莽没看清人就乱放箭要不是大哥身手好差点误伤人命该是怪小弟才对!”
钟道临看得出龙血也是那种不记仇的爽朗青年运气边帮他疗伤边笑道:“算了既然是误会就别提了你伤得要紧么?”
龙血整理了一下被刀气割的破破烂烂的兽皮衣服尴尬道:“嘿小意思都是些外伤小意思不要紧!”
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都成这样了还能怎么要紧接着热情道:“钟大哥走去小弟那里歇歇脚吧!你刚才说的仇人是?”
钟道临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打个哈哈道:“那些人应该暂时被甩开了赶路要紧就不去贵府叨扰了改日再——嗯?”
正说着钟道临突然停下了话头眼光透过稀疏的林目朝南边望去。
龙血看见钟道临的样子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了望一望之下立马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扭头就跑那时他住的地方这个时候不知怎的从这里看过去冒起了浓烟来不及跟钟道临打招呼就神色匆忙的跑了出去。
钟道临看到龙血急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就此离去只得尾随龙血去看看那个地方生了什么事情。
尚未走出多远钟道临的脸色就慢慢的转为凝重不远处已经能够看到燃起火苗的屋檐茅顶而且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气令他十分的不舒服怕龙血一个人有什么闪失立即加朝前疾闪去。
龙血急匆匆的从斜坡奔下熊熊的大火已经吞噬了整栋木屋波及到了堆在屋旁的柴垛当他看到没人在外边救火就知道不妙也顾不得扑面而来的火苗叫喊着朝木屋冲去刚到门口对着燃火的木门就是一脚。
门本就是虚掩的加上龙血急怒中的一脚猛踹整扇着火的木门轰然碎裂夹杂着火苗冲进火场的龙血刚一看到屋内的景象就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悲嗥赤目圆睁双膝跪地抱着一具赤身捰体的女尸失声恸哭双肩剧烈的起伏下右拳不停的捶打着地面“嘭嘭嘭”的撞击声中砸出了一块块鲜红的拳印。
进门看到这一幕的钟道临不由分说拉起龙血就朝外边拽可这时候的龙血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歇斯底里的强烈挣扎怒声狂喊紧接着喉咙里出了“咕咕”的沉闷响声死死的抱住怀中的女尸就是不松手。
钟道临看龙血十根指头的指甲已经深陷入了女尸的皮肤扔自不肯放手似乎就没打算活着出来眼看熊熊大火就要把摇摇欲坠的屋顶烧塌钟道临没办法只得挥指疾点龙血的后颈岤道紧跟着一手一个提起昏迷倒地的龙血跟那具女尸闪身蹿出房外。
“轰隆!”
整间独立的木屋在噼噼叭叭的木头燃烧声中屋顶朝内陷落轰然倒塌化为一片仍自燃烧不止的废墟。
提着二人跑出屋外的钟道临尚未来得及完全扑灭龙血身上的火头突然从两旁树林射来无数劲箭紧跟着就是四处响起的喊杀声一伙不下百人穿着兽皮甲拿着各式兵刃的壮汉从隐蔽处朝他冲了出来。
在屋内钟道临就现了这伙图谋不轨的人当看到龙血怀中那个赤身捰体的女尸就明白了过来心中充盈着冷森的杀机这伙人不但j杀了龙血怀中的女子而且还专门等在这里要斩草除根到底他们有什么仇值得如此?
放下龙血跟女尸腾出两手的钟道临双手在胸前如莲花般盛开这些人射出的箭虽然多却不像龙血那么有威力钟道临屈指连点间射来的羽箭纷纷如泥做的一般炸成碎粉更有些连他的护体真气都无法穿透在离他身体三尺的地方就像是忽然遇到了透明的墙壁接连掉落。
“狗操的杂种老子剁了你!”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秃顶胖子以为钟道临使了什么邪术立即骂骂咧咧的提着一口大环刀冲了过来罩着钟道临的头就劈。
钟道临闻言冷哼一声从小无父无母的他被秃顶胖子这么一骂就算是本来没仇也算结梁子了更何况这时候的他早动了真怒冷酷的双眸只是瞥了胖子一眼就转了过去。
旁边人只感到扑面而来的冷流突现即逝忍不住停下来闭眼打了个冷颤再一睁眼更是惊骇欲绝刚才气势汹汹朝对面之人冲过去的同伴这时候胸部以上连带提刀的右臂跟头颅打着横的翻滚上天而胸部以下还在惯性的前冲去。
他们在一瞬间竟然没有看清钟道临是如何拔刀杀人又是在什么时候还刀入鞘的而自己的同伴已经一人变两人了所有人都从内心深处产生了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不由自主地围着钟道临停了下来骇然对望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读到了死亡的感觉。
“扑通!”
无头无手的残缺尸体又跑了一段距离才摔翻倒地直到这个时候秃顶胖子的头颅连带着握刀的双臂才从半空中降下钟道临伸手接住了原本胖子手中的大环刀伸腿用脚尖踢了地上昏迷的龙血一脚。
从钟道临脚尖传来的一股真气瞬间冲开了龙血的岤道刚恢复知觉的龙血意识仍停留在昏迷前的阶段尚未睁眼就痛哭出声等他睁开眼看到身旁的赤裸女尸跟周围一个个狰狞的面容再也忍不住胸中那口憋闷得怨气“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
“拿着!”
钟道临面无表情的将抢自秃顶胖子手中的那柄大环刀朝龙血的眼前递去淡淡道:“杀人者偿命他们人在这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钟道临看到龙血当时在屋中的脸色就感到不妙受了极度刺激的龙血已经快要陷入崩溃的边缘钟道临故意让他亲自动手就是想借此让其泄心中的那股子怨气否则戾气积聚就算自己帮他把这帮人杀光眼前这个还有些害羞的青年这一辈子也算彻底完了。
望着不远处在微风下摇拽的树木跟天空中急划过的一只飞鸟钟道临暗暗叹了口气对于随风飘摆的大树跟悠闲觅食的鸟儿人世间的这些恩怨争斗算是怎么一回事儿而他们人类也好万物生灵也罢短暂的生命历程对于苍穹之上那些似乎亿万年恒久不变的星辰又算得了什么呢?
身在局中者迷钟道临甚至有些羡慕起那些身在“局外”的树木花草了。
第五十六章 城在心中
场上的龙血却没有钟道临这么突然想抽离的感觉得到钟道临提醒得他这时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统统的杀光接过单刀的他用野兽一般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全场当看到一个躲在众人后边唇上蓄满长须面皮白净的中年人时浑身一震激动道:“原来是你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哈阿琦是你的亲侄女你都不放过暗中刺死自己的兄长又算什么我总算知道爹为何会暴毙了龙傲你好狠!”
龙血莫名其妙的一阵大笑满含恨意的杀人目光再也没有离开那个叫做龙傲的中年人身上。
“哼!”
那人看自己被认了出来索性不再隐藏出一声冷哼挺直了身躯气势立马变成了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冲龙血冷冷道:“忠儿别来无恙贤侄还能认得出叔叔小时候真是没白疼你!”
“呸!”
龙血被气的浑身颤抖狠呸了一声提刀一指龙傲破口怒骂道:“j贼你粘上的胡须遮得住你的臭脸却挡不住你的眼神你还有脸自称叔叔呸我爹真是瞎了眼信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旁边的钟道临只听的头皮麻怎么也不会想到要龙血命的人居然是他的亲叔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插话了。
龙傲被龙血骂得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忍不住上前一步冷喝道:“说这么多干嘛成王败寇要怪就怪你那个糊涂老爹不识时务想要报仇我给你机会来你我单打独斗能赢得了我这颗头随你拿去我手下不会为难你!”
龙傲或许是场中唯一在刚才捕捉到钟道临拔刀出招动作的人他这人城府极深明白以自己这方人的身手就算人数再多上一倍也不够钟道临两刀砍的而且连逃走的希望都丝毫没有这下趁着龙血认出他的机会提出单打独斗非是他有如此胸怀而是只有这样说不定还能有活下来的生机至于从钟道临这个煞星眼皮下逃跑他连想都不敢想。
“哼!”
猜出了龙傲想法的钟道临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龙傲假装没听到好像在自言自语道:“家族的恩怨就有家族自己人解决不用外人插手!”
他的意思无非是告诉钟道临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就算龙血落败他仍然逃不了。
“好!”
龙血咬牙切齿道:“我这身功夫是跟你学的如果今天死在你手上也算是还给你了!”
龙傲见钟道临没有反对暗中窃喜神态轻松的对龙血笑道:“小时候你多顽皮现在当早已青出于蓝我这把老骨头早就…”
龙傲正说着突然眼中杀机一现脚尖一点地面猛然朝龙血直冲而去人在中途右手忽然从腰间闪过一把软剑做成的腰带随之握于掌中寒冽的剑芒直刺龙血的哽嗓咽喉。
一时大意的龙血没想到身为长辈的龙傲话没说完就偷袭暗骂卑鄙小人立马陷入了被动既然这样他为了不落于下手索性放弃防守一咬牙提刀便砍刀刀不离对方要害招招以命搏命赌的就是谁更怕死。
在旁只看了几招的钟道临就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个双亡的结局尽管龙血以命搏命的打法能够延长败亡的时间但毕竟一身功夫都得自于龙傲时间一长必然败亡而龙傲也绝难逃的过龙血临死的反击。
越看越不耐烦的他心中一动说到底还是谁强轮到谁说话的规则龙傲如果有稳胜他俩的实力也决不会冒险单打独斗打定主意的他功聚双目在场中二人错身而过龙血侧对他的瞬间突然用“摄神术”的精神秘术猛轰了龙傲一招。
正寻找龙血招式间隙破绽准备一击毙杀的龙傲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有些沾染了魔气的钟道临会像他一般不顾规矩偷袭立马感到心脏像是被巨锤猛轰了一家伙浑身顿时如受雷击从头顶至脚根窜过了一道寒流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撒剑踉跄跌退。
此消彼长下龙血大喝一声右臂大刀一甩纵身斜冲而上大环刀刀刃由上至下准确劈中龙傲的后心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嗥龙傲被这一刀劈的整个人飞了起来奇怪的是背后并没有血冒出来。
其实龙傲早就做过万一被钟道临出手干涉的最坏打算一旦他觉钟道临要出手的苗头就会借助身上的贴身软甲假装中招受伤而后趁其不备的时候逃走只是没想到那小子会不声不响的用如此诡异难测的方法摆他一道也活该他倒霉立马结结实实多挨了一刀。
不过龙傲趁这个机会也总算逃开了一段距离暗中打定主意一旦能够逃出去肯定会花重金广招异族好手把这两个天杀的小子给干掉。
忽左忽右快要奔入前面树林的龙傲猛地从袖口甩出一道蚕丝细索牢牢的挂住了一株大树的斜枝他整个身子就借着蚕丝细索的弹力忽然凌空飞起他眼看就要蹿进便于逃跑的森林正心中得意却突然看到从自己胸口朝前飞出了一条血线一枝羽箭带着一篷鲜血穿香灰般的透胸而出直到这时候他才听到身后传来的弓弦震动声音。
“箭居然比声音…啊…”
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身在空中的龙傲疼的惨叫一声双眼神光涣散不甘的闭上了双眼死尸被蚕丝细索挂住像个荡秋千的吊死鬼般在树下来回飘荡。
一瞬间完成挽弓搭箭动作射死龙傲的龙血没有丝毫得意之色反而胸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悲戚感觉又是三支劲箭上弦“嗖嗖”的声音夹杂着龙血暴怒的喊声响彻云霄四周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龙血箭如雨满腔怒火都泄在了这些j杀他妹妹龙琦的仇人身上那些人刚被头领的死弄得呆了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串葫芦般成串的射死一片。
前有钟道临弹指间在他们面前一刀两断一人的可怕景象后又得睹了龙血的绝世箭艺能活下来的人无不扭头撒丫子便跑再也没有人有兴趣回头多看一眼更别提要他们反击了可失去了斗志开始四散奔逃的他们也不想想就算跑得再快能有比声音还快的箭快么?
劲箭带起的一声声裂肺惨嚎随着这些人朝前跌扑的身子接连响起由远至近的凄厉惨叫声从密到疏渐渐归于无声这一伙不下百人的各色人等被龙血的羽翎劲箭逐一点名不消十吸的时间龙血背后一壶箭尚未使用过半就死绝了有些人被一箭双杀甚至一枝箭要带走五六人的生机。
如果与龙血的箭艺相比那把铜环碰撞作响的大环刀更像是一把菜刀。
“能告诉我你为何改名叫龙血么?”
钟道临看到已经有些恢复常态的龙血慢慢平静了下来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问道。
龙血看着钟道临的一双眼蒙上了一层泪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玉陨香消的苦命妹妹哽咽道:“那是血海深仇的意思我改名龙血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一家上下七十六口的血海深仇又怎么能想到杀尽我家人的却是看着我长大的亲叔叔?这到底是为什么?”
钟道临伸手脱下自己的上衣遮盖住了龙琦裸露的身体沉声道:“把你妹妹葬了吧要怪就怪这不可理喻的冥冥上苍吧他既然给了人智慧就不该再教会人贪婪人有了欲望世间便从此多事!”
龙血止住哭声感激的望了一眼帮妹妹盖上衣服的钟道临默默抱起龙琦的尸体朝林子深处走去。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滑落不多时就在树杈枝头蒙上了一层紫色在魔界这种莫名的环境下雨雪跟酷热或许会在一天同时出现可能刚才还是让人惹得喘不过气来的盛夏少时便电闪雷鸣狂风怒啸钟道临二人脚下如今站立的土地上新芽未退天空中已是大雪鹅毛要在这样的多变气候下活下来这些看来不起眼的绿色生命又有着怎样的顽强?
“龙兄有什么打算?”
站立在新坟前的钟道临不忍看到龙血这个爽朗的青年因为恸哭而伤了身子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叹道:“别伤心了活着的何尝又比死去的更加快乐或许你妹妹在另一个世界等待新生也未可知。”
龙血双手停下了朝坟头填土的动作闻言愕然抬头道:“另一个世界的新生?”
钟道临暗骂自己糊涂总不能把佛家的涅磐轮回或者道家的元神不灭讲给他听只得敷衍道:“逝者不可追活者不可弃当你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或许就是另一个前生的终结你逝去的妹妹大概不想看到如今的你如此消沉。”
龙血本是涣散的目光在听到这番话后渐渐聚集跪在地上的双膝盖一挺忽然站了起来激动道:“小弟家中一年前突逢惨事一日之间双亲惨死忠仆丧命爹弥留之际吩咐我带着阿琦立即逃走永远不要回去谁知一年来的逃避隐居换来的却是……”
说到这里龙血哽咽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酷道:“钟大哥说的对消沉逃避换不来仇人的怜悯我要拿回我应得的东西当年血海深仇也到了应该了断的时候了!”
钟道临闻声默然他何尝不是一直在逃避呢只想着如何才能够回到人间每逢遇到变故先想到的就是逃走甚少能够思考如何去反击如果不是身上的那把防佛有生命的怪刀每每带给他杀戮的欲望他甚至提不起跟王权甲对抗的念头想到这里对龙血沉声道:“不错以暴易暴追杀我的那些鸟人这些天快把我逼疯了为什么我原来只想过跑没想过反击呢?”
钟道临话音刚落龙血双眼猛地一亮没来由神秘的笑了起来:“小弟跟钟兄打个商量对你我都有好处不但我能得报大仇追杀钟大哥的那些人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钟道临听的心头不知怎么的突然冒起了阵阵寒意心道龙血不愧是生在这种残酷环境下的人虽然刚开始被接连而来的惨事弄得消沉失意可一有转机立即想到如何报复回去连本是略显稚嫩的脸上如今都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刚毅但他真有这个能力么?
想到这里钟道临疑惑道:“要知道在身后追杀我的那些人绝非等闲之辈且精于暗杀侧袭潜踪匿迹之道你有把握……”
“哼!”
龙血一声轻哼打断了钟道临的思绪只听他激动道:“以大哥的身手小弟当然知道能追得钟兄这么狼狈的人不会好惹可就算他们再厉害恐怕也不是一城之军的对手只要进了云雾城的地盘是生是死就由小弟说了算!”
见到钟道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龙血胸膛一挺傲然道:“云雾城本身就是我们龙家的我只是重新拿回来而已凭小弟少城主的身份应该不算说大话吧!”
说着话锋一转冲钟道临眨眨眼笑道:“当然还要劳烦大哥帮忙才是!”
云雾城坐落在雾江之北说它是城不如说是港口来的确切雾江得名于江面上终年不散的浓雾雾丝缥缈恍若幻境连雾江两岸广大地区都被这种迷离的雾气所笼罩经常有船只在这种雾雨腾腾的江面上莫名其妙失踪故又称之为“鬼江”。
滚滚雾江水从西至东奔腾而过不但从上游带来了富含养分的土壤造就了肥沃的乌兰平原而且雾江最细处都要逾百丈计量的江道更是往返于各堡城州郡天然航道无数运送物资商货的舟船跟往返于各地的商贾就从此通过而一到战时从北方杀来的魔族大军只有从雾江顺流而下才能最快捷的进入东疆平叛反之经常争斗的各族军队要想出其不意的到达彼此领地借助雾江江道运兵也绝对是第一考虑。
云雾城身处咽喉要道的战略地理位置跟它天然粮仓的事实就决定了兵家必争的地位无论是北方以望日为中心的七大魔族城池还是西南方的悍狼族无不对此虎视眈眈而他的东方则是蜥族聚居的沼泽跟鳞蛇族盘踞的瘴气雨林连年的征战曾经使“云雾”这个因终年云雾不散而得名的小镇人口一度锐减到不足一万可见当年这里战乱之残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多年前龙血的曾祖父龙胜天入主云雾城的时候才宣告结束当时的龙胜天本是魔族中的皇族也就是纯正血统的九黎族后裔此人天赋异秉冠弱之年便显露出了其兵家鬼才的本色曾经大破巨蝎族十万人军团于魔族帝都“幽都”之外。
这场被称为“鬼神莫测”的大战也是龙胜天锋芒初露的一战此战中只是一个偏将的龙胜天居然临阵斩杀本军主帅夺取军权用其头颅号令三军而后反复用谋施计使巨蝎族大军疲于来回奔命望城咫尺而不可得待本族援军一到龙胜天先断敌兵粮草而后分兵一部聚而不歼其本阵八千魔族重甲骑兵则千里奔袭巨歇族老巢。
惊慌失措的巨歇族族长只得急命远征军回援终于等到机会的龙胜天直到这个时候才真正开始力前后两军先是层层阻击而后待敌疲惫突然合兵追杀直到二次杀回巨歇族老巢此战龙胜天兵行诡道杀敌盈野以二十三岁之龄积功官拜黑魔军大帅天下惊震。
巨蝎族也因为此战造成了近百年一蹶不振不但分化成红蝎跟黑蝎两个部落而且彼此仇视的两个蝎族部落连年相互征战下再也无力犯边。
本来前途无量的龙胜天只要在众人羡慕崇拜的目光中娶得八王之一呼哻邪罗王的重孙女单美静静等待荣华富贵的来临就是了可在大婚当天龙胜天却挂印而别孤身单骑远赴南疆去了而他舍弃所有功名利禄所追求的却是一个叫做乌兰的土族女子
寿岁千年的呼哻邪罗王早已磨去了火x爱惜龙胜天这个人才的他选择了沉默可盛怒之下的单美却也在新婚次日失踪。
后来只知道单美跟乌兰在一年后的同一天双双玉陨香消而悲痛中的龙胜天则怀着乌兰临死的遗愿抱着襁褓中的独子龙孤住了下来并开始训练当地一群憨厚的土人外挡贼军内建城池其间龙胜天纵横睥睨东征西讨利用各族矛盾合纵连横广为牵制降低税收吸引商人把建设城防的钱省出来训练精锐铁骑用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将云雾镇建成了一座城池并把城外肥沃的平原命名为“乌兰”以示对亡妻的思念。
走在林间的钟道临静静的听着身旁龙血嘴中关于曾祖的往事听到这里也对这个重情轻利的大将军升起了崇敬之情忍不住叹道:“能成为名将易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名将就难了照你的话说莫非云雾城连城墙这基本的城防都没有不成?”
“嗯千真万确!”
背着那把大弓的龙血并没有停下脚步听到钟道临的疑问只是笑了笑道:“据我爹说当时的情况莫说没有城墙就算有帝都那样的城墙也绝对顶不住四面八方压来的大军所以把建设城防的钱省下来训练一个精锐的机动骑兵才是头等要务!”
顿了顿沉思道:“刚开始小弟也不明白这里面的渊源哪有守城守的连城门都没有可爹笑着跟我说当时连他老人家也不明白不只是他不明白当年跟随曾祖的那些将领也好士兵也罢都不明白但当爹告诉我曾祖面对疑惑说出的四个字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噢?”
钟道临不由得来了兴趣幽霜正是要自己尽量了解魔界诸般情况能够了解这些手握重兵的魔族将领如何用兵当然更妙赶忙迫不及待问道:“哪四个字?”
“城在心中!”
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