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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

    地分八方,西方有山名为西山,其山峦之阴脉能汇聚天地邪灵之气,西山山巅妄念崖下为万魔窟,能渡五界生灵为魔。

    西山有谷,内有岩洞,名为鬼窟,为鬼母所居。

    鬼母御西山之狐,西山狐族之先祖,为娲皇座下十大凶兽之一九尾狐,故西狐后裔能通邪灵,孕育鬼狐。

    六界称卫释为鬼母,意为,孕育世间鬼狐之母。

    殊不知卫释不过一介凡人,留存于这世间千万年不死不灭的凡人,若仙不渡你,那卫释来渡你。

    “我尚在人世间的哥哥,如今过的可好?我那至死都不明真相的夫君,如今过的可好?都说我与哥哥生的极为相似,相似到,连我夫君都将我错认成哥哥。哥哥他是否怨过我,是否,无法谅解我。”

    楚国有位姓许的将军少时出征,战乱时被滚石困于秦单山谷中,为果腹入森林觅食,误闯妖界,为赤狐连清所救。

    连清之母连瑶曾与楚襄王有过一段姻缘,并生龙凤双胎,其子天生妖胎,红发血瞳,初生不通变幻之术,半狐半人,其父襄王视之为妖孽。

    连瑶负气携子离府回归妖界,子随母姓连,名清,望其日后莫识人不清。

    连瑶之女与凡人无异,留于人间由襄王抚养,姓卫,名释。

    襄王纵情于山水,多好田猎,少入朝堂,故而许安世也甚少得见。

    许安世之父许音密是楚国的一员大将,父子两西征北战,为楚国打下半壁江山。

    许安世十六岁从军,至今二十有五,以战功累至车骑将军。

    楚帝在许安世弱冠之龄,意欲赐下广平公主,许安世辞谢不受。

    许安世:“戎族不灭,何以为家,望陛下收回成命。”

    楚帝:“既如此,朕再宽限些时候,待西出无戎,将军可该顾虑终身。”

    许安世:“谢陛下。”

    许安世一直在寻找那只狐妖,直到他在宫宴上见到了卫释,她与连清生的一般无二,生生压过在场诸王女眷的风头。

    而后许安世得知,她乃是襄王庶出小女,其母相传为襄王在山中救下的一尾赤狐,生下她之后便不知所踪,许安世在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只是许安世不明白,初见时卫释为何要化作男儿身,明明答应来丹阳寻他,如今相见,为何不与他相认。

    人定之时,襄王府卫释的婢子刚刚吹灭烛火,退出门外,连清悄无声息的从窗口翻身进来。

    卫释躺在床上尚未闭目,只见月下一双血瞳发着幽光,张口方要惊呼,幸亏连清俯身及时捂住了卫释的嘴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是我。”

    连清掌狐火点灯,照见那俊秀的脸庞,卫释这才松了口气,掰开连清的手小口抱怨:“哥哥,你又吓唬我,就不能好好从正门进来吗。”

    兄妹二人像是照镜一般,连清自有男儿英气,卫释多几分女儿婉约。

    连清正身迈开步子,坐到圆凳上倒了杯茶给自己:“这回来要住上些日子,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卫释起身上前同他一道围坐桌前,问道:“母亲来了吗?我许久未曾见她,怪想念的。”

    连清:“母亲不愿见他,你又不是不知。”卫轻舟与连瑶,只能算是一段孽缘。

    卫释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想把气氛闹僵,另起了话头:“哥哥,我在宴会上见到他了。”

    连清明白她的意思,便将前事不提,轻声笑道:“小狐狸思春了吗?”

    卫释被连清戳中了心思,嗔怪道:“哥哥!你这样我便不同你说了。”

    连清见状失笑,收敛起戏弄她的心思:“好了,说来听听。”

    卫释拨弄手指,支支吾吾的说:“是车骑将军,长姊私下跟碧儿说今岁他会去宫宴,香儿跟碧儿有些交情,我这才知道,便央求父亲带我一道去赴宴,果真见到他了。”

    连清看向她,疑道:“我怎么记得前几年你说的是左将军。”

    “车骑将军便是左将军,这几年大小战役不断,他立下军功不少,早些时候做卫将军,领军出征大胜得归,陛下便提拔他做车骑将军。”

    连清捏着手中的茶杯打趣她说:“你倒是记得清楚,人家不就是小时候替你捡了一回纸鸢,你便心心念念到如今。”

    卫释瞪他一眼:“哥哥你就会说风凉话,到时有了心上人,我看你如何。”

    连清笑道:“我此次来丹阳,便是寻心上人来的。”

    “鬼才信你。”连清一贯爱诓她,十句有九句信不得,看他一幅吊儿郎当的模样,八成又是骗她好玩。

    “那我走了,他已等了许久。”连清将茶杯放去一旁,转身踏开一步就不见了。

    “真有心上人啊?”卫释见哥哥方才离去时笑意半分不假,倒真像是有了心上人的模样,由衷的说道:“不知是谁家的小姐,能跟哥哥长长久久就好了。”

    荆门大捷,楚国承平,她的将军也能安心的待在丹阳了。

    一日,熟睡中的卫释被雷声惊醒,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又一道惊雷劈下,卫释慌忙用被子蒙住脑袋,约莫到后半夜雷声才渐渐停息,卫释也已沉沉睡去。

    又过了半月,许安世突然前来拜访襄王,竟是来寻她的。

    卫释欢喜的换过一身衣服,去到后堂,许安世就坐在那儿,见她过来,将手中的茶盏放去,看了她许久。

    看的卫释心中小鹿乱撞,许安世一开口,却打破了卫释心中所有的幻想:“你是连清对不对。”

    他眼中满是悲戚,哥哥所说的心上人,会是他吗,可这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将军,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在发颤:“是又如何。”

    许安世像是起誓一般:“连清,我不管你是男儿郎,还是女儿身,不管你瞒着我什么,我都想与你长相厮守。”

    竟真的是他,为何是他。哥哥会将他让我的,只要我去求哥哥,哥哥会答应我的。

    卫释捏紧了手中的香帕,勉声:“那你为何不向我父王提亲?”

    犹如雨过天晴,许安世起身前行,扶住她的双肩,喜不自禁:“你这几日不来见我,是气我不曾向襄王提亲吗?”

    自欺欺人也好,作茧自缚也罢,我只想与他,做一世夫妻。

    卫释眼中噙着泪水,哽咽不能语,不住的点头,良久才说出一句:“你个榆木脑袋。”

    许安世自责万分的将她搂到怀中,轻声细语的说:“是我笨,明日我便让父亲来襄王府提亲。”

    原来她豪情万丈的将军,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他一直便是如此对待哥哥的吗。

    不知为何,自那以后,连清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晨间的露水从人间蒸发,再也寻找不到。

    许安世始终不曾怀疑她,只是偶尔会笑着跟她讲连清与他的从前,字里行间都是深深的情意。

    卫释想,连清或许回来过,突有此变,不论许安世或她,哥哥定然都无法原谅,也不愿相见,哥哥那般目下无尘之人,眼中向来容不得半点砂砾。

    是她骗了许安世,是她对不起哥哥,她成全了自己,跟许安世做了一世令人艳羡的夫妻。

    我以为哥哥有千万年的时间,而我只有这一世,哥哥为何不能将他让我,等我死了,下辈子就把他还给哥哥。

    塞外烽烟又起,将军奉命出征。

    “夫君,千万珍重。”卫释提裙追马,风沙迷眼,湿了眼眶。

    她送了一程又一程,到最后无路可行,停驻丘垄,远远目送三军。

    “打完这场战,天下就能太平了吧。”许安世心中如是想,不忍回首,连清,等我回来。

    一年又一月,关外捷报频传,将军却迟迟未归。

    卫释前去面见天子,跪地相求:“陛下,可否再晚几日撤军。”

    “夫人,事已至此,寡人实属无奈。”君王未老将先死,此后我大楚疆域,该交由谁来守,寡人实亏欠他许多…

    卫释泪纵两行:“陛下,我夫君他定然还活着…”

    “夫人,许将军身中数箭,跌落山崖,已无生还的可能。”丞相出言相劝。

    卫释不愿听信:“不会的,夫君说不日便归,他不会骗我的。”

    从边关归来的副将一身戎装未卸,匆匆赶往大殿,见此情此景,不免痛心疾首:“夫人…抱歉,我们没能带回将军的尸首。”

    卫释自宫中归府,赵歌奉上参茶,温声劝解:“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顺变,将军在九泉之下,定然不愿见夫人如此伤心。”

    “赵歌,你伺候我有几年了。”将军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赵歌:“十九年了,夫人。”

    卫释:“十九年了,你还不懂我吗。”

    赵歌知道她劝不住:“夫人…”

    次日,赵歌叩门,轻声唤道:“夫人,该用早饭了。”

    许久不见回音,赵歌疑唤:“夫人?”觉事有异,赵歌慌忙推门进去,但白绫悬梁,卫释已香消玉殒:“夫人!”

    卫释下葬之后,棺中的尸首变作狐尾。

    卫释虽未有连瑶那不凡的妖力,却有九尾之寿,去一命则失一尾。

    连瑶:“释儿,随我去见狐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