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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

    顾此失彼,怎让你与我颠沛江湖,惶惶度日,是我不好,是我招惹你,既如此:“你我两清,往后再无瓜葛。”

    杜玉门定神看了柳风许久,至终一声苦笑:“瓜葛?你若不来寻我,我又如何找的到你,竟怕我赖着你,怕我,拖累你…”

    杜玉门尚未来得及看他一眼,柳风便以手刀击之颈后,一掌打在他肩头,推倒在江叙的尸首旁,抽出江叙喉间的小刀,连带收走了杜玉门怀中的那把扇子,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柳风找到落脚的地方,包扎好伤口,浑身疲惫却毫无睡意,想起杜玉门方才所言,如深谷早泉,潺潺围绕心间。

    我站在剑刃上,如何予你将来,我若放开这剑,如何予你现在。

    杜玉门自十六岁初尝人事,迄今已有九年,二十又五,恩客日隆。

    杜玉门少时一舞扬名,而今托此立身,该是先生教的好。

    有乐师邀杜玉门赴画舫,不吝金银,为求胡乐,再好不过的一桩生意,去了才知是旧客,最是风趣。

    一众舞妓皆是碧玉青葱的年岁,燕身楚腰,堪堪齐肩,坐上之人见杜玉门前来,打趣说:“你瞧瞧这等身量,皆不如你,七尺不止,别有滋味。”

    杜玉门阔步近前,捏颔倾扶酒盅灌他一壶,乐师甘昶叫他猛灌,一阵呛咳偏还止不住笑。

    杜玉门提壶饮尽残酒,挑笑揶揄:“先生虽年纪稍长,姿容尚可,改日为你引荐鸨娘不迟。”

    甘昶拍手叫停歌舞,吩咐人抱出胡琴:“今日请你来实属无奈,东家蛮横,别的都不愿意来,独你念旧。”

    柳风寻了僻静之所登上甲板,趁仆守不备摸入房中,一刀抹喉。

    主家似仍在睡梦中,横肉四溢的脸上满是猥琐的笑容,引桌上烛灯火撩锦被。

    杜玉门那厢直将空壶丢去甘昶怀中:“打住,我为东珠而来,来前不知是你,莫要自作多情。”

    甘昶抱壶自怜:“这可真是叫人伤心,竟比不得那串珠子,衣服已经备好,就在后厢。”

    柳风飞身出窗,随手拽过一人敲晕,拖到里间换上昏迷之人的衣服,翻栏跃入河中,游回岸边。

    杜玉门刚脱下外衫,窗外就哄闹起来,拉开窗想看个明白,船身就开始左右摇晃起来。

    柳风回首远观画舫燃起熊熊大火,船上仆人慌张往来,相互踩踏争先入水,呼声惨叫不绝于耳,暂留于此看场好戏。

    杜玉门出去一看,见是邻近的画舫着起火来,偏还往这边靠,眼看火势就要蔓延过来,船上的人都慌了。

    柳风在人群中一眼便看见了杜玉门,痴望了许久,攥紧拳头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甘昶怕杜玉门有什么好歹,在船后喊了一声问他身在何处,杜玉门回身一看,船身顿时剧烈摇晃起来,还没站稳便不知叫谁撞下水去,甘昶惊呼:“玉门!”

    柳风一听杜玉门的名字扭头一看,便就扎到水里,杜玉门原是会水,谁知仓惶落水,左腿痉挛使不上力,沉浮间被呛了好几口水,柳风一臂将他揽到怀中往岸边拖去,杜玉门被呛的不住咳嗽,缓过神来看他,唤道:“柳风?”

    柳风并不答话,沉着脸将人拉上岸,箍着杜玉门的手腕拨开人群直奔私宅,杜玉门衣裳尽湿,河畔的凉风吹在身上惹起寒颤,一路被人硬拽到房中,胡乱往床上丢去。

    杜玉门坐起身来才要张口便被柳风拿话堵了:“不是已不陪人了,今儿是怎么?”

    杜玉门听了这话,细细想来,当即悟了通透,还当他真是不闻不问,原是从未放下,心情大好,坐到床边捞起衣摆拧出一滩水来,冲他笑道:“你打算让我这样跟你说话?”

    柳风抱臂依门看他,此处僻静,月光姣姣倾泄映照,榻上之人衣裳尽湿紧贴身躯,柳风愈觉喉中发紧,转想刀剑无情,又如水灌顶,心中气极:“要是我没看见,今儿受赏的钱,便陪你去见阎王了。”

    杜玉门边说边脱下湿衣衫披挂在床头:“我会水,不巧今儿腿麻了,就遇上你,想也是缘分。

    柳风见他状若无人一般说脱就脱,心头一滞,扭头去柜中拿了套夜行服丢给他:“没别的,将就穿。”

    杜玉门提衣绕肩穿袖,将身下湿了的亵裤一并脱去,甩掷在地,面上难辨喜怒:“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只会陪人?”

    玉肌带水,莹莹月下,杜玉门花白的双腿大刺刺敞着,柳风看的出神,没想起接话,也不知有多少人,见过他这幅诱人的模样,便又冷哼一声:“你守得住人?”

    杜玉门起身按掌贴肘于柜,将柳风困在两臂之间,戏谑道:“我向来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人生在世,总受桎梏,莫说我,你能随心吗?”

    柳风皱眉逼视杜玉门,不怒自威,扣人手腕扭至身后,肘压其腰抵上柜门,力道不轻,杜玉门吃痛低哼,柳风沉声说道:“别把这套用在我身上,你大可试试看,我能否随心。”旋即松开手来,冲外头喊了一声:“打水来沐浴。”

    杜玉门转身摊手冲他说道:“你光有这个,我穿什么回去。”

    待人准备停当,柳风回头瞥他一眼,火气未消,又叫他添柴:“我说了准你回去?”

    杜玉门咧嘴笑的意味深长:“不然你要留我过夜?”步至隔间屏风后脱了干净,杜玉门坐到水中搭开手来,舒服的一声叹喂:“这一晚上算是白忙了。”

    柳风耳力极好,听水声知他在沐浴,回头一看屋门大敞,从门外便依稀可见杜玉门搭手坐在水中,快步上前阖门,怒上心头却又无言以对,只得狠瞪他一眼,“你沐浴连门都不关吗!”探手揉额,“你愈发…”

    杜玉门把手搭在浴桶边缘,俯身枕在臂上,背对着他,半阖上眼帘,叹息似得:“下回见你,该又是经年?”

    柳风闻言神色黯然:“只怕常见,于你不利。”

    杜玉门起身回首看他,眼波流转,其中含藏千言万语,却不曾发问。

    柳风踱步上前,抚过他的发鬓,轻轻落下一吻:“玉门,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杜玉门抬手勾住他的颈项,不由分说的回吻他,热情而激烈,誓要将他留下,紧搂着柳风,于他耳边轻喘,一声又一声,敲击着柳风心房:“我不信你放的开我。”

    柳风不敢回应他,也下不了手推开他,杜玉门贴着他站起身来,一(和)丝(和)不挂,而后将手松开,当着柳风的面抚慰自渎,迎目看他,水光盈盈,低声细喘:“柳风…我再问你一次…”

    不要问了,不要再问了,理智,决心,抉择,我通通都不要了。

    柳风伸手将他拉入怀中,拦腰抱起,放置榻上,抽去杜玉门发间的玉簪,忘情的吻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的肌肤,世人说饮酒会醉,我愿醉倒其中。

    日雪终霁,天边挂一轮圆月,银光照白雪,北风呼啸,家家门扉紧闭,静寂的街道上一抹孤影独行。

    刀剑饮血,半生肃杀,风霜冷漠,在柳风眼中凝成一把让人闻风丧胆的快刀。

    刀剑归鞘,风雪初霁,不尽绵绵柔情。

    柳风望向城北,在那深巷之中,灯火暖炉旁,有人在等他归家。

    只要一想到他,便可消融柳风眉间的寒霜冰雪。

    拐过巷角,“扑呲”一声,柳风唇畔的笑意停滞,伸手捂住心口,面前之人黑衣裹身,得手之快意洋洋,掩面的黑布尚藏不住。

    柳风蕴集内气,迅速反掌拍于人心腔,黑衣人如断了弦的风筝落在一旁,柳风终忍不住捂口呕出一滩血来,见血封喉之毒,只怕是,无力回天。

    你最爱的女儿红,数十年窖藏,你与我这数年耳鬓厮磨,跟你约定好的,从未曾差之分毫,此生唯不愿负你…

    再拐过几个路口,就是我的归宿,却无力前往。

    柳风恍惚间想起青石板上湿身狼狈的两人笑看远处的画舫燃成一朵盛大的花火,木桶中互相依偎,柜中衣衫凌乱…

    风雪夜停,空候一夜之人负气摔门而去:“好你个柳风。”

    杜玉门拐过几条巷弄,那叫他白等了一晚上的负心人,枯跪在雪地里,手中提着他最爱的女儿红。

    杜玉门颤手拂落他身上的积雪,试图温暖那早已冷透的身躯:“柳风,你骗我的对不对,柳风,我不生你气…”热泪滚入衣襟,凉透几分,雪地中失声痛哭,是不是你早就料到今日。

    杜玉门摆扇而来,添酒扬笑:“萧长凤,许久不见。”

    白仪推酒换茶:“许久不见。”

    杜玉门合扇摇头直笑:“你还是这样,亏你来的巧,再有几日我便回塞外了。”

    白仪也不明白,眼前的人到底是白珍珠,还是杜玉门,又或者,谁都不是:“去塞外做什么?”

    杜玉门思忖半晌,会心一笑:“带我夫君回去见我母亲。”

    白仪难得对他有个笑脸,从未曾想,白珍珠也会将一人挂在嘴边,称他夫君:“你何时成的婚?”

    杜玉门垂首笑道:“五年前。”

    我来中原二十五年,十六岁登台,名满扬州城,我附于此身,有十年,金玉满贯,无尽温柔乡。

    如何才算相配?你杀人无数,终死于他人之手,我一身红尘孽债,归去不留尘。

    窖藏数十年的女儿酒,又醉了几人。

    寒霜凄切,刀剑无情,试问执剑人,能留几分情。

    等你一夜又如何,怕的是,难问生死。未能同生,也不求同死,斯人已去,便葬我故土,再与我长久相伴。

    孤坟寂寞人,笑傲这红尘。

    第23章 鬼母

    白佼人曾去西山谒见鬼母,得狐腹托胎,为鬼狐降生于世。

    白仪不知白佼人在人间游荡了多少年,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去了西山。

    萧长凤这个名字,是师父为他取的,前世他也名为萧长凤。

    萧长凤交代了白家的住址之后,心如死灰的他便被送还归家,白家上下从此再无音讯,萧长凤又是恨,又是伤心。

    恨白佼人失言,悲情无可寄,终日郁郁寡欢,不过几年便撒手人寰,先父而去。

    萧父与萧夫人多年不睦,又痛失爱子,看破红尘,遂出家为道,后于香山坐化升仙,拜青玄尊者为师,赐封香山道君,并于香山开仙府。

    第二世萧长凤生于玄门,香山道君为他卜算一卦,算出他命中犯煞,必定情路坎坷,伤神劳体,多有不忍,着仙使下凡迎其入香山,收为入室大弟子,名取萧长凤,欲渡他成仙,避这情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