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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0 部分阅读

    冷哼一声,手捂肋下,只感觉钻心的疼痛。他恨不得再出刀斩了那人,可知道自己没有了时间,身形一晃,穿营而过,众人大呼小叫,急追了出去。李玄霸突围的方向可说是极准,东面是军营虽是兵多,但多是已被将领控制,再加上不想参与其中,事不关已,少有出来拦阻。李玄霸从东突围,反倒轻松了很多。

    裴寂见李玄霸已渺,心中大惧,急令众人尾随追击,若杀不了李玄霸,统统提头来见。温大临亲自领人追击,也是心中惶恐。

    好在李玄霸终于负伤,尚可循血迹追赶。裴寂目光一转,快步走到了那从营帐中刺出一枪的兵士面前。

    裴寂并不认识这人,可知道眼下要用此人,见那人挣扎站起,并不施礼,也不以为意,询问道:“你是何人手下,叫什么名字?”

    那人皮肤黝黑,胡子遮住了半张脸,脸上本来就有道伤疤,这下又被李玄霸劈了一刀,有着说不出的狰狞丑恶,听裴寂询问,说道:“属下罗……成,不过是个队正。”

    “如此武技,竟然只是个队正?”裴寂大为诧异。

    罗成道:“大人,属下见大人要杀李玄霸,想必是此子罪恶滔天,属下竭力拦截,无能拦阻,还请大人恕罪。”

    裴寂也是心急,听罗成这么说,大为感动,“若我的手下能有几人如罗成你这样,李玄霸如何能逃?”

    “李玄霸此人狡诈非常,多半会向西逃。”罗成已不再客套,急道:“他明向东走,只怕很快就要折而向西,属下请求去那里拦截李玄霸。”

    裴寂一凛,说道:“若非你提醒,我差点中计。”其实在围剿之时,裴寂已命人在西方埋伏,以断李玄霸的退路,没想到李玄霸不走常规。裴寂本来想把西方的人手撤回来,全力的追杀李玄霸,听罗成一说,大有道理,此刻事急从权,裴寂当机立断道:“好,我就命你带二十人去西北方守候,准备劫杀。你们一切听罗成的号令,罗成,你若事成,我就升你为将军。”

    罗成领令,带二十名人手出了营寨。

    裴寂正在忧心之际,突然有兵士赶到,急声道:“裴大人,大事不好。”

    “怎么了?”裴寂心头一颤。

    “西梁军有大军奔沁水而来,只怕今夜要袭击我们。”

    裴寂手足发冷,急声道:“快派人准备迎战。”他没想到内乱未平,外战又起,裴寂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见西梁军趁这时候攻打沁水,实在有些手忙脚乱。

    罗成此刻正一路向西北而行,他对这里地势熟悉,到一谷

    停下,命众人藏身暗处,心道这里有数条小路入只能守住一处,至于能否等候到李玄霸,那只能听从天意。不要说他已负伤,就算是完好无缺,恐怕也是捉不到李玄霸,所以他只能赌!

    罗成当然不是罗成,而是罗士信!

    若非罗士信,又有哪个能出乎不易的伤了李玄霸一枪?为了这一枪,罗士信已等了太久。

    罗士信在河间一役中,被大水冲走,侥幸活了下来,可报仇之心不减。知道李玄霸杀了窦建德,又隐约猜到了所有的一切是李玄霸作祟以一心要找李玄霸复仇。

    经过这些年的磨难,罗士信已不再如以往那样冲动急切倒立下狠心,竟投身到唐军阵营,终于得到机会,分到李玄霸的手下。他知道自己和李玄霸武技差的太多以一直隐忍,今日终于得到机会,当全力以赴。

    知道再遇李玄,自己也没有一分杀他的把握他别无选择。

    罗士信静静等候,望着明月沉,倾听着风的气息,可李玄霸终究还是没有前来。

    跟随罗信的二十人因为罗士信伤了李玄霸一枪,还指望他能出奇招取胜,倒没什么不满罗士信却已心中沮丧,暗想这守株待兔的法子,多半不灵。

    这时候东南蓦地杀声四起,火光冲,罗士信心中一动想难道西梁军在偷袭唐营,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大的阵仗?正寻思如何去做,突然目光一闪西南方有烟火冲天,炫耀夺目茫夜色中显耀非常。罗士信心中一动,说道:“你们跟我来。”

    那些兵士见唐有变虽是心惊,但眼下当以诛杀李玄霸为第一重任,均是跟随罗士信一路向西南的方向奔去,经过一道长岭,跨过溪水,又来到一条入山小径前。

    罗士信蓦地止步,因为已闻血腥气息。

    有人惊叫道:“那有人,是我们的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大石后一人身首两分,死的惨烈。

    罗士信道:“李玄霸多半从这进山了,我们追!”他倒是毫不犹豫,当先追过去,至于碰到李玄霸,是死是活,他已顾不上许多。

    众人本是心寒,见罗士信如此勇猛,也是激起了彪悍之气,紧跟罗士信身后寻小路向山中行去,眼前的景象很快让众人惊~不已。

    一路血迹,蜿蜒如蛇,到处都是断刃残肢,惨不忍睹。

    罗士信只能暗叹,心道李玄霸还是李玄霸,无论恨他也好,想杀他也罢,此人武功之强,真的世所罕见。

    再行数里,山路更见崎岖,罗士信心中盘算方才所见烟火位置,暗想应离此不远,登高去望,这时候有兵刃碰击的声音随风传来,罗士信精神一振,低声道:“跟我来,莫要出声。”他本来还想重施故技,伺机出手,这时候还能在山中打斗的人,不用问,肯定是裴寂的手下和李玄霸。他带领众人又上了个高坡,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望,蓦地一怔。

    众唐兵望过去,也是心中凛然,因为下方山谷处,密密麻麻的满是人手扼住了地要,李玄霸人在谷中,正和众人狠斗。

    可围攻他的并非裴寂的死士,却是西梁铁卫!

    李玄霸逃脱了裴寂手下死士的追杀,没想到却落入到西梁铁卫的围剿之中。

    谷中四处篝火熊熊,照的谷内亮如白昼。

    只是可以看到的人手,就有近百人之多,可岩石后,大树旁,高坡处,还有更多的西梁军士。

    罗士信暗自皱眉,见山谷四处人手密布,戒备森然,不敢稍动,只怕被对手发现行踪。他身后的二十多唐兵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道无论碰到李玄霸还是遇到西梁军,均是死路一条,眼下只指望这个罗成莫要冲动,让这两方两虎相斗就好,不要惹祸上身。

    罗士信向下望去,见山谷中恶斗的场面和在唐营的时候有所不同。

    围攻李玄霸的绝对已算是高手!

    裴寂、温大临虽辛辛苦苦训练出不少死士,但比起山谷中的那几个人,还算不上什么。

    山谷中围攻李玄霸的人,有两人均和罗士信交过手,一人手持长,施展开来,端是气势逼人,威风八面,那人正是萧布衣手下第一猛将裴行俨。另外一人手握长枪,枪法灵动,却是江淮军中的勇将+棱。

    除此二人外,围攻李玄霸的还有三人,一人脸色阴冷,身手极佳,手握软剑,腾挪进退,伺机而攻,对李玄霸威胁极大。另外两人身手亦是高明,窜高伏低,伺机寻找李玄霸刀法之中破绽。

    刀法没有破绽,人却有了破绽!

    李玄霸一夜数战,狂奔逃命如今已额头见汗,体力大耗。他就算是铁打的人过这番鏖战,也是气力不济,再加上他肋下中了罗士信的一枪,伤痛迸发今已近强弩之末。

    罗士信只认识裴行俨和,并不知道那脸色阴冷的叫做张济,另外两人一个叫做蓝澜,另外一人叫做殷宇山三人或许领军作战不如裴行俨和+棱,但论武技功夫,比起裴行俨已不遑多让。

    罗士信见到场中的局面,已知道李玄霸形势不妙。西梁军的方法显然要比唐军高明很多,这五人可很好的拖住李玄霸的行踪,其余的人手尽数住险要让李玄霸顺利突围。

    李玄霸若攻,这五人尽数接的下,可李玄霸若逃,外围陷阱重重,这五人亦是死死的缠住他的步伐。罗士信不解为何裴行俨会出现此地转瞬一想,西梁军多半想两路夹击,攻破沁水的唐军下只能说李玄霸命运济,落在这种包围之中。眼看仇敌窘迫知为何,心中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意反,罗士信脸上只有无奈和疲惫。

    他最

    标就是杀了李玄霸,可眼下却已不需他来出手。

    转瞬之间,罗士信发现自己判断错误,因为李玄霸还有再战之力。

    李玄霸的潜力,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本来李玄霸手中刀光已弱,在五人围攻之中,火光熊熊的照耀下,刀光已黯淡的有如清晨消隐的星星。但蓦地一声吼发出,刀光暴涨,已压住了篝火的势头,四野苍寂冷漠,被这一声吼震的簌簌发抖!

    刀光暴涨,鲜血崩飞,蓝澜躲闪不及,竟被这一刀斩成两半。

    +棱大叫一声,一个倒翻出去,可人在空中,胸口亦是飙出一股鲜血,看起来受伤极重。他若非机警,躲闪极快,只怕要被李玄霸一刀从前胸斩到了后背。

    魔刀破空舞动,出一圈淡红的血滴,血滴空中飞溅,夜色篝火中有如跳动的精灵。精灵齐聚,聚在这一刀之中,咆哮呼啸,转瞬已到了裴行俨的脖颈!

    *

    李玄霸嘴角溢血,肋下已如洗一般,被罗士信伤了一枪后,他对伤口不过是简单的包扎,在激战之下,伤口早就崩开,血流不止。可这一刀使出,仍是惊天动地,李玄霸久病成医,若论忍耐,远胜常人。他知道裴行俨是这五人中最大的对手,若能斩杀裴行俨,他还可活下去!

    李玄霸置身这生以来最大的危机,他要杀出重围!

    唐营一战后,他果如罗士信所言,虽东突围,但兜个***,又回到了西方。他不是想从西方群山峻岭中逃走,只是因为他还想去见裴茗翠。

    但他没有见到茗翠,却转瞬落入唐军的埋伏之中。

    李玄霸退无可退,无路可走。已眼红,他杀气大盛,唐军的埋伏,非但要不了他的性命,反倒被他拼死搏杀,尽数斩了,但随即他就碰到了裴行俨众人。裴行俨当然非唐军高手可比,裴行俨身边竟然有一批死士!

    这些人来到这里,或许本来就是要!罗士信不算了然,李玄霸却清楚的知道,李渊不会放过他,萧布衣同样不会放过他。

    他和李渊只能活一个,他和萧布衣,亦是如此。

    可悲哀的是,他已成为这三者中最弱的一方,弱者就要被无情的踢出这个战局!

    李玄霸不想死,他还要拼,只因他想要再见裴茗翠一面。他知道自己结局已定,但临近死亡,不知为何,心中已有了急切的渴望,这种心境,就像当年裴茗翠要见他一样。

    他要冲出重围!

    他要再见裴茗翠!

    他想对裴茗翠说上一句话!

    这股意念支撑他迸发出疯狂的战意,所以他一刀斩了蓝澜,重创棱,眼看就要将裴行俨斩于刀下。

    可刀及裴行俨脖颈之时,刀势稍顿,李玄霸本来红赤的双眸有了那么丝惘然。刀势如狂风怒卷,但时空有了那么刻停滞。

    望见裴行俨的沉稳大气,望见裴行俨的临危不惧,李玄霸蓦地想到了从前!

    他并不想杀了裴行俨!

    只是这片刻的犹豫,张济已抓住机会,竟然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李玄霸。

    李玄霸已被困住。

    裴行俨闪身急躲,本以为逃不过这致命的一刀,没想到李玄霸竟慢了半分,没想到张济竟出手救了他一命。裴行俨避过刀锋,倒转槊杆,已向李玄霸的小腹击了出去。

    眼看李玄霸也要躲不过这夺命的一击,裴行俨也慢了片刻,眼中有了犹豫。

    他已知道,李玄霸方才饶了他一刀,他欠了李玄霸一条命。他能否为了前途大业,将李玄霸毙于槊下?

    李玄霸已清醒,刀虽无法施展,可肘部一抬,竟然击在张济的胸口。‘喀嚓’声响,张济大叫一声,胸口凹陷了下去,整个人也是凌空飞起,重重摔落。

    裴行俨大悔,长击出,再不犹豫。

    李玄霸退,一退数丈,已离裴行俨甚远,他想要逃走,敌手五人已去三个,他要真逃,不见得杀不出重围。

    可他逃不了,因为一人已到了他的面前。

    明月已隐,篝火已黯,就在此时,一道刀光亮起,电闪般向李玄霸劈落。刀光胜过明月,烈过大火,气势磅礴的劈下,带动了天地之威。

    这是谁的刀,竟然有如此气势?

    刀光耀眼,李玄霸一时看不到来人,只是心中大喊,是他!

    长刀斩落,李玄霸无处可躲,只能抵抗,他一刀格出,火光四溅,只觉得全身震颤,手臂发麻。可生死攸关,手腕用力一转,奋力将对手的单刀弹开,可一拳如钵,趁隙击来,如大锤般正中李玄霸的胸口!

    拳头或许并不致命,但随拳击出了一支弩箭,霹雳般打透了李玄霸的胸膛。

    ‘嗤’的一声响后,铁矢飞出。然后才是‘砰’的一声大响,李玄霸飞起,喷出了一口鲜血,摔落在地上,一时间不能起身。

    这一拳打散了他的意志,打的他内伤全现,外伤尽崩。这一拳威力无:,甚至不逊于天涯的拳头。

    可这人本来一直都是使刀。

    出拳之人正是萧布衣!

    萧布衣收刀,缓缓的舒展了握拳的手,冷冷的望着李玄霸,一字字道:“李玄霸,你完了!”

    六一零节 悲欢离合

    布衣就算不说,谁都看出来,李玄霸已支撑不下

    李玄霸已力尽。

    他拼尽全力,本来有一丝逃走的希望,可萧布衣蓦地出现,一刀一拳一弩后,击溃了他最后逃走的信心。

    李玄霸胸口处汨汨的鲜血涌出来,不停的咳,每咳一口,嘴角都是有血溢出,触目惊心。

    虽终于制住了大敌,众人却无丝毫喜悦之意。西梁军亦是损失不小,不算伊始被斩的亲卫,围攻李玄霸的五人中,除裴行俨、殷宇山还算完好外,蓝澜被斩,奄奄一息,张济重伤不起。

    若非萧布衣突出现,李玄霸极可能再次冲出重围。这个人虽可恨,但他们佩服他的武功。

    听到萧布衣的话,李玄霸自一笑,不理萧布衣手中的刀,只是望着裴行俨道:“信……”

    “我知道,我一会给你送到!”裴行俨挺身而出,虽知道这一答应,极可能后患无穷,但他还是站了出来。

    “不用了。把信烧了吧。”李玄霸叹口道:“送到又如何?死了就死了,何必再自寻烦恼?”

    萧布衣冷笑道:“李玄,你若早明白这点,何必搅的天下不宁?”

    李玄霸缓缓道:“可惜……我没有能死在平争斗之下。”

    萧布衣道:“这句话天下人得。唯独你说不得!你暗中兴风作浪。何尝又给别人公平地机会?你从伊始就开始蒙骗我。蒙骗天下之人。蒙骗你师父昆仑。蒙骗道中之人。甚至对你一往情深地裴茗翠也要骗。我只问你一句。这天底下有不骗地人吗?”李玄霸听到裴茗翠三个字地时候。眼中有种疲惫和歉仄。萧布衣冷然道:“试问你这样地人。也要讲求公平?”

    李玄霸沉默良久。缓缓道:“或许……你是对地。”他又咳血。还能微笑道:“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赢了。你说地就是对地。”他沉默下来。似乎只有出气有进气。萧布衣想起初见李玄霸之时。更是恍如隔日。

    李玄霸看起来已支撑不了多久便谁上去一刀。都能将他置于死地。可竟没有人请缨杀他。正在这时。卢老三过来道:“启禀西梁王茗翠裴小姐求见。”

    萧布衣微愕。皱了下眉头。李玄霸听到裴茗翠三个字地时候。眼眸亮了下。转瞬黯淡起来。

    沉默良久。萧布衣才道:“请她过来吧。”见卢老三有些犹豫。萧布衣问“还有何事?”

    卢老三道:“不止裴茗翠一人。裴小姐身边有影子、那个武功高强的车夫,还有……薐〗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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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老三退下布衣暗想,裴茗翠早不来不来,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她想要如何?萧布衣已知道,裴茗翠终于被救出,可获救的当天,她就带着斛律世雄和影子离开了草原,这段日子裴茗翠一直被困,律世雄和影子还有影子盟的人也竭尽心力,和宇文破、廖巧手等人齐心协力的开山,可宇文芳当年耗尽人力建造的密室绝非等闲,是以虽有众人努力,也到这时候才成行。若没有廖巧手提议尽快输送食物和水进去,只怕裴茗翠早就饿死在里面。

    萧布衣没想到裴茗翠会在这个时候到这里,就像他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围剿了李玄霸。

    萧布衣在击败翼城的唐军后,命西梁军穷追猛打,一路追击李世民部。见李建成还是固守不出,萧布衣马上决定先和长平的西梁军夹击沁水,打通长平和河东之路,然后分割上党、翼城和柏壁三地。只要击溃沁水的唐军,长平大军就可以向绛郡输送人马,为取河东郡、攻柏壁做最后的准备。

    攻打沁水是知机应时,也是长平那准备已久的计划。

    裴行俨、史大奈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到萧布衣传令,马上配合行动,史大奈主攻,裴行俨却已带精兵绕路而行,到了沁水西。苗海潮追李世民的时候战死,萧布衣命、张济等人带亲卫先行,配合裴行俨的行动,等到绛郡的援军到来后,然后和史大奈合击沁水的唐军。

    今晚罗士信所见的唐营烽火,不过是史大奈在试探唐军的反应。

    众人沁水西方山中汇合后,萧布衣和卢老三带部分亲卫亲探沁水营寨,可回头见西方烟花示警,知道山中有变,可不知道到底何事,是以急急赶回。等到赶到地点,这才发现无心插柳,裴行俨他们竟然困住了李玄霸。裴行俨无意见李玄霸冲入他们的地域,吩咐人手扼守地势,自己和张济、等人围攻李玄霸。没想到李玄霸武功高绝,若非萧布衣及时赶回,一举击溃李玄霸,只怕真让他逃出生天。

    望着生平最难缠的对手,萧布衣已动了杀机。可听到身后几声咳,萧布衣转身望过去,见到裴茗翠正望着李玄霸。

    见到裴茗翠凄然的目光,萧布衣心头一沉,知道她对李玄霸还是有情意。

    这种情意早入骨髓,流于双眼,萧布衣见状,倒是后悔让裴茗翠来见,他知道裴茗翠很恨李玄霸,一直都要逼他出来,他同情裴茗翠,所以给她个机会。他还不知道裴茗翠已原谅了李玄霸,可见到裴茗翠凄婉目光的那一刻,他立即知道自己做错了。

    那一望,有如千古凝眸。萧布衣在二人之间,觉得有些多余,话也不说,移开了脚步。他一动,裴茗翠反倒望了过来,轻咳几声道:“西梁王,我不请自来,还请恕罪。”

    “裴小姐劳心劳力,为天下苍生,何来罪责呢?”萧布衣道。

    裴茗翠听萧布衣有言外之意,叹口气道:“我想求西梁王一件事。”她以前一直称萧布衣为萧兄,很少以西梁王称呼,萧布衣听到不直接应允,只道:“你且说来听听。”

    “我想和李玄霸说几句话。”裴茗翠轻声道。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他虽重伤,但不见得没有出手之力。”

    李玄霸怆然道:“原来你一直不杀我,是怕我有诈了。”

    萧布衣道:“你错了,我不杀你,并非怕你反击过是想看你慢慢的死。”他的口气阴冷,众人听了,都是心头一颤道萧布衣已动杀机,绝对不会放过李玄霸。

    翠道:“生死有命,我就算被他杀了是我自己~抱怨旁人。”

    萧布衣叹口气,摆摆手,不再多言。

    裴茗翠施礼后转身缓缓的来到李玄霸的身前坐了下来,动作舒缓,似乎心境淡然。可她坐在一地鲜血上,又显得凄凉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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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茗翠缓缓的出手去李玄霸整理下额头的乱发,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可一夜苦战,李玄霸浑身下有如血洗,轻轻擦拭,只能给他苍白的脸上,更增狰狞。

    李玄霸竟然了,并非强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笑,“谢谢。”

    “有时候的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想朗,反倒搅的和一锅粥一样。”裴茗翠道:“就像我想擦去你脸上的血,结果反倒更是失败。”

    “听起来……很有道理。”李霸感喟道:“知人易,知已难。说人易,已行难。局外……易,局内难……”

    见到裴茗翠眼中泪水滴落,李玄霸口不说。颤抖的伸手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泪,可见自己手上血迹斑斑,满是旁人和自己的血,终于还是挺在半空,眼角有泪。

    李玄霸少流泪,他宁愿流。

    裴茗翠伸手抓住他的血手,轻轻的放在自己脸颊上,泣然道:“我曾劝你莫要回转……可是……你为什么不听呢?”

    李玄霸道:“我这种人,素来都是属驴子,性格倔强。或许你不劝我,我反倒不会回转了。”他觉得好笑,想要笑,可又是一阵咳,胸口还有鲜血溢出,但已不再如泉。或许……他已没有多少鲜血可流淌。

    裴茗翠道:“你谈论分析圣上时见识精辟,可你和他何尝不是一样?”

    李玄霸眼中露出茫然,虚弱道:“是呀,他志大才疏,空负大志,我……真的也一样。”

    “我还想说几句话,不知道你会不会听?”裴茗翠问道。

    “你说,我就听。”李玄霸笑道。

    “从前有个女子,也和你性格一样的倔强。”裴茗翠缓缓道:“她为了复国,不惜一切手段,从这点来看,你和她很相似。那女子虽说没什么武功,但美貌无双,又是聪颖非常,所以天底下多少英雄豪杰都被她吸引,以图她的青睐。”

    李玄霸道:“她……她其实也不想如此。”

    “她虽不想如此,可她又有什么别的方法呢?”裴茗翠缓缓道:“那时候天下初定,各种势力均是蠢蠢欲动,太平道为祸数百年,亦是不甘就此沉沦。那女子也算是极有手段,先后认识了天涯、萧大鹏和李八百三人。天涯是楼观道宗主,萧大鹏是昆仑的弟子,而李八百却是李家道的家主。这三人哪个其实都是顶天立地,翻手为云覆手雨的人物,可这三人,都被那女子的美貌打动,愿和她一起。”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望向远山。薐娜坏耐矗壑兴朴胁簧幔炙凭鋈弧?br />

    李玄霸道:“后来……后来如何了呢?”他受创如此,竟然还能坚持下去,众人见了,不知心中是何滋味。罗士信一直伏在远处,悄然而望,虽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可还是留在那里。他身后有兵士悄然离开,罗士信也不理会。

    裴茗翠道:“那女子心性高傲,只想选个最好的男子。天涯在三人中能力最高,但天涯崇尚大道,觉得皇朝周而复始,不过是愚昧无知的循环所以对那女子光复北周的念头不以为然,反倒建议那女子跟他印证大道。那女子和天涯道不同,于是不再理会天涯,转投萧大鹏。要知道萧大鹏是昆仑弟子,昆仑收萧大鹏为弟子,本来是想让他继承道统,约束太平道。那女子认为萧大鹏若能掌控太平道她光复北周无疑有很大的帮助。不过天涯见那女子弃他而去,心中不满,暗中挑拨于让萧大鹏被束诺言,也不反叛。那女子本来已和萧大鹏生下一子,可知道萧大鹏心意已决于还是离他而去。”

    李玄霸道:“这种男人真的无趣,优柔寡断,我不喜欢。”

    裴茗翠又道:“可那女子其实最喜欢的还是萧大鹏……随后的日子中,还是和萧大鹏藕断丝连难途中,又得萧大鹏帮手,所以又和他珠胎暗结,怀有一子。萧大鹏一直想劝那女子放弃复国的念头,又为自己的儿子着想,所以一直以为那女子回心转意窃喜……”

    李玄霸眼中露出痛苦之意,说道:“你这些……不过是猜测。”

    裴茗翠道:“猜测也好相也罢,你答应过我我说下去!”

    李玄霸终于道:“好,你说!”

    裴茗翠道:“那女子这次怀了萧大鹏的儿子然对他冷若冰霜,萧大鹏满是不解,那女子就绝情说,孩子根本是李八百的儿子,和萧大鹏无关,她和李八百交往,眼下是有夫之妇,让萧大鹏离的越远越好,萧大鹏虽是心中惑,但终究还是受不了斥责,愤然离去。那女子后来躲在了李渊的府邸,找到了表亲窦氏,和她说明了一切。窦氏女中豪杰,答应照顾那孩子一生,那女子最终因为积劳成疾,终于不等那孩子成丨人,就已过世,可她早就给孩子筹备了一切,取得了人书留给孩子,这里倒要说一句李八百。李八百对那女子真算是死心塌地,一往情深,当年那女子多半答应了他,复国之后就会嫁给他,所以李八百才会为她拉拢势力,甚至不惜用武力胁迫一些人投靠,比如说当年的陈国势力……”

    扭头向薐ィ彳浠夯旱溃骸暗蹦晁墙俪至四撬ユ19茫疽馐窍胍獟t陈国余众归附,共反大隋,可昆仑赶到,又起了一番波折,这才有了今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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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裴茗翠凄然一笑,望向李玄霸道:“玄霸,我猜的可对?”

    李玄霸缓缓道:“茗翠,你真的很聪明。可是……你又太聪明了,以后……你糊涂些,可能会好些。”

    “我就这性子

    什么谜团,都喜欢深究到底。”裴茗翠道:“不过话,以后糊涂些,你说好吗?”她蓦地落泪,如秋叶露珠。李玄霸眼中亦是盈泪,嗄声道:“好,你答应过我,不能不算。”

    裴茗翠任由泪水滴落,轻声问,“那昆仑和李八百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否告诉我?”她握住李玄霸的手,不肯放手,双眸再不肯从李玄霸身上离开一分。

    李玄霸道:“李八百的确对我娘亲不错,他算是我的师父,更算是我娘亲的知己。为了我娘,他四处奔波,后来落在昆仑之手,被迫去走天梯。不过他临死之前,斥责昆仑无为,说若真的公平,当告诉我事实真相,一切由我抉择。李八百死后,昆仑来救我,我一直骗你……说病未好,其实……虽还有病,但还能活……”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后来你也应该知道,娘亲对我的影响太深,我骗了你,也骗得昆仑的信任,得掌太平令,再加上人书,已暗中了解了太平道的力量。本来……我对昆仑说要约束道徒,他没想到看我自幼长大,还看不穿我如此阴险……”

    “你不是阴险,你是有苦衷!”裴茗翠潸然泪下,泣声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这些?”她再也按捺不住,扑到李玄霸的身上,失声痛哭。

    律世雄心中叹息,已不能说什么对错。萧布衣还是脸色如铁,冷漠非常。影子突然站出来道:“西梁王……”

    “何事?”萧布衣问。

    “当初张须陀要杀你,我千迢迢曾去给你通风报信虽没有挽回大局,但那是裴小姐的意思。”影子哽咽道。

    萧布衣道:“那何?”

    影子道:“裴小姐她对你……真的很关。我……希望……”

    “裴小姐对我不薄!我有机会,肯定要偿还。”萧布衣截道:“但一人有罪,就一定要赎。我不管旁人如何界定,但我是萧布衣,我有自己的规则,你可明白?”

    影子退后两步不能言。

    “你也知道自己是萧布衣吗?”薐淮笊馈?br />

    萧布衣望过去,见薐呱砬埃瓦捅迫瞬煌撕螅档溃骸拔业比恢溃 ?br />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萧布衣,就应该知道小姐方才所言的深意。”薐吨钡馈?br />

    “我不知道。”萧布衣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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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双眉一扬,不等说什么,薐值溃骸跋舸笈艟褪俏薹n饩稣饧虑椋獠乓税偌谩k洗纬霰啥啥谋Γ焓兰u笃屏啥鞘涤懈鲈竿奔舨家虏晃剩j缓玫溃骸八m忝遣挥霉侨庀嗖小!?br />

    “他为什么不亲自和我来说?”

    “他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你主动请缨做个说客?”萧布衣锐利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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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问道:“你可以放下以往的恩怨?”

    “不错可以放。”薐溃骸暗蹦晡壹业氖虑椋浜屠畎税儆钗挠泄睾屠钚悦挥泄叵担也换峁炙!?br />

    “你放的下,但是我放不下!我不是你!”萧布衣一字字道:“你是不是还想说,萧大鹏为了我的天下一统,宁可不帮李玄霸,反倒暗中助我?所以你希望我能放过李玄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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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没有死!”萧布衣毫不犹豫道。

    “难道这些人的恩情,都不能让你放弃以往的恩怨?”薐笊省?br />

    萧布衣道:“恩是恩,怨是怨,岂可混为一谈?裴小姐、萧大鹏对我的恩情,我会还,可李玄霸我不能放!”

    “为什么?因为他暗算过你?”薐省?br />

    萧布衣双眉一扬,“若只是因为如此,我还可以既往不咎。可你知道天下为何会乱,秦将军为何会死?苗海潮是被谁所杀?、张济又因何身负重伤?蓝澜被斩,这一地狼藉都是出自谁手?不说这些近前的事情,单说以往张须陀将军被围身死,罗士信叛逃,你杀了同胞姐妹,你敢说没有李玄霸的因素?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人受他欺骗,这些人的恩怨,谁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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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最后几句话说的极厉,远处的罗士信听到,不由心头狂震,回忆往事,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这天下大乱,烽烟四起,西梁军士前仆后继,你可知道有多少是因为李玄霸的缘故?李玄霸之罪,死十次都不多,你竟然让我放过他?我若放了他,以后我有何面目去对那些死去的亡魂,活着的妇孺?”萧布衣言语铿锵,双眸怒睁,“李玄霸一生,只为个光复北周搅的民不聊生,但秦将军临死,还是念及天下苍生。可该死的没有死,不该死的已送命,试问天道何在?李玄霸不认我这个兄弟,因为我这个萧布衣早不是萧布衣!我不认李玄霸,因为他根本不配和我扯上关系。我是谁不重要,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