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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姆特教导他,任何生命都是值得被尊重的,人类的幼崽是他们延续下去的未来。可是在战争中,无论老幼妇孺,都只会被无情席卷入战火的车轮下,凄厉的死亡。
仅仅从结果而言,恩奇都这个被制造出来的工具,竟然比人类自身还更有道德性、慈悲感。
恩奇都坐在单间中,这里是为向导开辟出的具有隔音效果的书房,低头浏览着《战争行为分析》,看着书面无表情——或者说没有吉尔伽美什在身旁——的他,此时侧脸冷硬如雕像,无悲无喜。
在即将发动战争的现在,无论如何尽快适应手中会沾上鲜血的觉悟,他不能放任自己的哨兵处于危险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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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离开了他后的训练场如释重负哀嚎一片,就算能从战场上活下来也对未来的人生没有了希望……
始作俑者吉尔伽美什还心情特别好的双腿交叠撑着沙发,在闲暇时摇晃红酒品尝。
他通常心情不错的时候表情都比较相似,又高傲又嚣张,漫不经心的优雅摇晃酒杯,眼神带着恶意和审视。
偶尔阿伽进来送文件看见吉尔伽美什的这幅表情,总会心惊胆战生怕这位大爷又想出什么乐子(全体跑圈最后一名举着牌子到红灯区大喊自己无能/去吃完食堂做的黑暗料理/连续一个星期不准睡觉负重爬坡/把脸埋进水里坚持闭气三分钟体验濒死激发潜能),自从来到瑞亚部队,所有队员都能含着血泪自豪地宣告能在里面活下来的自己是世界上谁也不能打败的精英。
“铃铃——”
吉尔伽美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他抄起电话,口气不耐。
“如果你没事,别总是占用军用频道聊天。”
“啊拉,真是绝情,对你的母亲这样说话吗,真是有了向导就过河拆桥啊,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抱着妈妈的大腿哭着求我给你调节五感的?”宁孙在电话另一头优雅的调侃。
吉尔伽美什忍耐道,“如果你就是为了来造谣,那么,给我挂电话!”
“开不起玩笑的家伙,”宁孙无趣的撇撇嘴,“我这可是有难得的情报呢,不感兴趣吗?”
“说。”吉尔伽美什言简意赅命令道。
“哼哼,还是想知道啊,”她带着笑意,“果然事关你的向导,总会变得有点耐心吗。”
“……”吉尔伽美什认真考虑了一秒切断电线。
仿佛察觉到了自己儿子的意图,宁孙迅速言归正传。
“好了好了,真是开不起玩笑的家伙。是上次事情的后续……这么说也不对,你的向导,逃出神教的过程,像是被人为抹去一样,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这点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宁孙在恩奇都的事情上和吉尔伽美什一样看得很开,“只要那孩子还是你的人,那他的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本应如此,但考虑到你特殊的体质,我也是为了你在努力找让那孩子活下去的方法啊。”
“……结果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手指轻点桌面的声音,与吉尔伽美什此时思考的动作完全重合。
“毫无头绪,”宁孙坦然道,“这并不是容易的事,事实上,当初你的父亲想要杀你,也只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因此你可以把这点作为最终手段来考虑——如果你遭遇到生命危险,或许你的哨兵本能会停止吸食你的向导的生命力。”
吉尔伽美什冷笑了一声,“这世上还有能够逼我到绝境的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你这样认为,那么,你的向导也只有死路一条,”宁孙冷静的指出,“说出‘不需要多于向导’的话的人可是你,我也仅仅是在为你提出建议,你的情况过于罕见,你的向导也同样特别,如果你要抱着你的自负骄傲,眼睁睁看着你的向导被你吸食生命憔悴死亡也无所谓的话,那么,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告诫。”
“……”吉尔伽美什沉默了一下,“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能有谁打败我?……更何况,我不可能为了一介向导故意将自己置于死地。”
“那么现在陷入僵局了,我会继续找寻线索,如果能知道他的被制造和逃脱过程,或许能有进一步可能性,”宁孙认真问道,“他现在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吉尔伽美什按按皱着的眉头,“和你当初一样……开始出现记忆回溯和流出,信息素水平短暂性不平衡。”
“只是初期症状,”宁孙分析道,“现在必须停止一切体液交换,到中期还有一段时间。稳住他的精神状态,如果在战场上出现记忆回溯导致半昏迷状态,那就是任人宰割,同盟可不会看脸放过他——马上会开战,尽快结束战争。”
“我知道。”
宁孙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看重他,但是你得冷静,别轻敌。我有情况会通知你。”
“……谁看重他。”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啪一下挂了电话。
门外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向导的信息素蔓延开,混合着青草和泥土清香的气息缠绕住吉尔伽美什。
“进来。”
恩奇都捧着书推开门,绿色的长发从肩头落下。
“中午吃什么?”
“随便,”他挑眉,“你训练完了?”
“恩,刚刚看完了……”他的话被匆匆忙忙走进来的传讯兵打断。
深色军服的传讯兵并腿直视前方,敬了军礼。
“传达最新命令,三日后,瑞亚部队并前线其他部队,吉尔伽美什上校为总指挥官,与同盟开战,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后续命令将不日下达——祝诸君武运昌隆。”
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相互对视一眼,前者的脸明显阴沉下来。
吉尔伽美什站起来,走到恩奇都身旁,按了按他的肩膀,对着传讯兵道:“我知道了。”
恩奇都只觉得肩上的重量异于平常的用力,微微偏头,只能看见吉尔伽美什紧锁眉头的侧脸,阴沉暗色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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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开战在即,整个基地气氛异常紧张,恩奇都不怎么在意无关之人的想法,却不能不管吉尔伽美什的情绪。
哨兵的情绪当然并不是紧张,甚至连一丁点害怕也没有,有的只是夹杂着兴奋的迎战强敌的渴望和杀意。
此时他们结束了一天的作战安排,回到自己的房间。恩奇都还没来得及换下深色军装,精神世界中便被吉尔伽美什一波波的亢奋杀气搅得一团乱。
他一边解开军服外套的扣子一边委婉地叹气劝道,“先生,我知道你对三天后的决战很兴奋,但请你稍微冷静下来如何?”
吉尔伽美什手指划过书柜上一本本书脊,挑眉反问。
“冷静下来又能怎么样,挑起我的战意可是对对手的尊重。”
“……”恩奇都便是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尊重”这个词,“你有战意是好事,但我有些担心你会轻敌。”
“哼,”吉尔伽美什不屑一顾,抽出一本书,翻到夹有书签的那一页,“伊斯坎达尔作为对手而言,可不是轻率便能取得胜利的。至于迦尔纳,我勉强承认他的武力值得我认真迎战。”
“……”
虽然你能打赢很强的人,但偶尔反而会输给不起眼的对手。
恩奇都按捺下吐槽,随意瞥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书。
“……你手里的是?”
吉尔伽美什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的书吗。”
恩奇都疑惑地凑近一看,试图从记忆深处扒拉出线索。
“啊,是大仲马借给我的书。”
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是之前没看完的那首诗。
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十八首,恩奇都少数喜爱的一首诗。
吉尔伽美什低低念出声。
“……
&oo hot the eye of heaven shines,
And oftenis his gold p;ldquo;d;
And every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es,
By ature“s g trimm“d;
But thy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Nor losepossession of that fair thou owest;
Nor shalldeath brag thou ;ldquo;st in his shade,
&erime thou growest:
So longas mehe or eyes see,
So lohis and this gives life to thee.”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念着诗时仿佛大提琴低吟在耳旁诉说着情话,落日的光芒拂过他金色的额发,他低着头,脸庞模糊的轮廓与低低地声音令人沉醉。
……
苍天明眸有时过于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