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2
可惜,他不是大妖怪。
也没有受伤。
只是因为太懒,又不想和心地复杂的人打交道,才会在历练的途中变回原形,找了家首饰店住了下去。
青岁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透明的液体从眼角流出,带走了他十多年的妖力。
妖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不能流泪。
就如同实力低微的鬼物碰不到实物。
人类之中有‘一滴精,十滴血’的说法。
而在妖物之中,他们的一滴泪,能抵过数十年的修行,倘若是血泪的话,那就更要翻倍的计算。
青岁其实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他当初说了那一通鬼话,小姑娘也不会当成了真。
如果小姑娘没有当真,她也就不会因为害怕他伤上加伤,都不敢吵醒他。
如果琳琅喊醒了他,她或许会活下来。
可惜一切如果都只是如果。
幻想是心志不坚的人对生活的妥协,明知不会实现,却还放任自己沉浸其中,平白浪费时间和生命。
青岁不是人,他的想法也单纯的很。
有人杀了琳琅。
那他把那些人都杀了,便是了。
手段温和也好,残忍也罢,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一个人。
贺知舟察觉到青岁身上的杀气,忽然就明白师叔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寻妖了。
以师叔的为人,自然不会看着妖物杀人而置之不理。
即便是人有错,妖无罪。
可师叔又不想救那些恶人。
于是来寻找青岁的人,就成了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旧戏台(二十二)加更
旧戏台上的戏已然落幕。
安静的戏台上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空空如也,就如同青岁未曾到来之前。
戏台之外的看台上,笑声戛然而止后,就变得格外的安静。
梅老先生以手打着拍子,沉浸在虚幻的戏曲之中。
黏在他身后一同进来的父子俩,在好戏开台时,就已经去了台上,充当戏中人。
面目狰狞,已然是非人之物。
“祁镇让你们两个小家伙前来,有说要如何处置我么?”
青岁放下宽袖,眼角处微微泛红,端坐在主座之上,举手投足间自在潇洒,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和威胁性。他的敛息能力很好,妖气与煞气收在体内,丝毫不露。
“师叔让我们听从你的吩咐。”
贺知舟听到熟悉的名字,面色不变,拍了下宿臻的手,示意他不要担心。
随即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翻到和师叔聊天的页面,顺手递给了主座上的人,道:“师叔说的,都在这儿了。”
“哦?”
遥想当年,他在城中追杀那些恶人,差点没被祁镇一剑给斩杀了。
没想到不过短短数十年,祁镇竟也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笑,当真是可笑!
见青岁的脸色有些不对,隐隐约约竟是要换回本来面目,宿臻不由眉头紧锁。看着青岁身上若有若无的黑气,显然是即将入魔的征兆。
一旦入魔,理智就成了空话,而攻击力却会成倍的递增。
别看青岁现在还挺友好的,等他入了魔,就六亲不认,见谁砍谁。
凶的一比那啥!
宿臻舔了下嘴唇,心情很是紧张,站了起来问道:“我听闻梨园里的那个姑娘名叫琳琅,恰巧我在市里也认识了一个叫琳琅的小姑娘,只是她的情况说不上好,您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帮她么?”
贺知舟递出了手机,还没回到位子上坐下来,听到宿臻的话,直接就站在了他的前面,遮去了青岁的大半视线。
青岁挑高了眉,又拿出了那面铜镜,对着镜子补了个妆。血红色的红唇颜色变淡了许多,依旧艳气逼人。
“你把这个送给她,让她亲手摔碎了,她就能恢复正常。”青岁擦去铜镜背面的青绿,恋恋不舍的将铜镜递到了贺知舟的面前。
贺知舟下意识的推拒。
虽然他们从未说过青岁本体的事情,可有些事情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比如说青岁可能是一只镜妖。
而且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表明他的本体就是那面铜镜。
妖物变回原形的时候确实很容易被伤害。
可铜镜比玻璃镜子要抗砸的多。
就算不论这一点,让小姑娘主动砸镜子也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呢!
他抬头看向青岁,红衣美人脸上满是不容拒绝的神色,铜镜直接怼到贺知舟的手里,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收下来。
“你们只管拿着,想那么多做什么!”青岁又懒洋洋的窝进椅子中,带着妆的脸也呈现出一点不正常的青白,他招了招手,方才引路的那位白衫男子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只听他说:“等会儿让阿溪送你们离开,回去了,让祁镇不用再找我。”
听闻此言,宿臻和贺知舟都不免诧异起来。
若是为了报仇才离开庆阳,现在仇怨已经结束了,怎么还是不肯和他们回去呢?
“是。”
白衫男子点头,袖手站在一旁。
“可……”
贺知舟还想说些什么,他并不想就此而止。
青岁不想再多说些什么,长袖一甩,直接从看台上消失了。
在场的,能继续谈话的也只剩下白衫男子一人。
也不能算是人,他们连白衫男子是什么物种都还不知道呢!
不远处的戏台失去了那股神奇的力量,无法继续保持着独立于时光之外的姿态。短短的瞬间里,它便历经数十年的风风雨雨,屋顶的瓦片上长满了青苔,檐角悬挂的灯笼只剩下了一个骨架,糊在外面的红纸抵不过风雨侵蚀,早就化为乌有。
戏台左右的黑瓦白墙倒掉了一半,墙上溅落的血迹变成褐色印记,非知晓前因后果之人,已经猜不出那是何物。
院子里的野草也长到半人高,只有他们这座看台还是鲜亮如旧。
宿臻:“你也是城里死去之人的魂灵么?”
白衫男子摇头否认。
“我是五十年前朔溪城中死去之人的执念凝聚而成,既不是鬼,也不是妖,更算不上人。现在能神志清醒的站在这里同你们说话,全都是托了青岁大人的福。倘若没有他,也就不会有我。”
话说到这里,白衫男子瞥了一眼还坐在看台上的梅老先生,他是整场戏中唯一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执念?”
宿臻想到了厉鬼的成因,同样是需要具有执念才能存留在这个世上。
厉鬼实现执念后,会丧失理智,对世间极具危害。
那眼前这个不辨种族的家伙,同样是因执念而成形。
他的危险度是高还是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