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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7

    “想想看吧,如果没有你,时瑄现在早就回家做他的小少爷去了,怎么会在这等秘境中九死一生。你难道忘记了你的命数了吗?刑克六亲,但凡是与你亲近之人,必遭横祸。”

    “有些东西是你假装忘记,也不能够就真的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秦至恶劣的笑着,明明是个谪仙般的人,现在看上去竟有几分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

    “我还记得那个女人,她应该是你的祖母或者是外祖母。因为你而死后,放弃了投胎转世的机会,成了灯灵,把自己的魂魄当成灯油,生生燃烧了自己,换得了你的十年安稳。“

    “对你的好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现在还缠着他做什么呢?是想让他像那个女人一样,为了救你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吗?”

    秦至所说的话都是通过传音的方式进行的,前面背着人的时瑄自是不觉,而身为局外人的宿臻和贺知舟却以另一种方式听到了他所说的话。

    “他这是在做什么?”

    宿臻不明白秦至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如果不愿意救人,那就干脆离开就是了。

    追着别人后面戳人痛脚,算什么意思呢!

    贺知舟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说:“他口中的女人应该指的就是我们在村子里遇见的那个大娘,难怪祠堂里的四十九盏灯熄灭大半后,她连正常人的形体都维持不了。”

    宿臻接过他的话头。

    “那是不是说秦至就是大娘所说的第二位仙人,可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秦至用言语一遍遍的打击着郁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郁生早点去死,免得拖累了世上仍然关心着他的人。

    郁生身上受了重伤,而时瑄身上的伤其实也是不轻。

    时瑄头脑昏昏沉沉的,只得咬着舌尖,用短暂的疼痛来暂时的使得自己清醒,舌尖上同一处的伤口反反复复的被撕裂,不一会儿,他就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

    他背上的郁生本来是不想把秦至的话当一回事的。

    从村子里出来,从时瑄对他伸出手,他就一直想要留在时瑄的身边,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想留在他的身边。

    可秦至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徘徊,本就因为受伤而精神不济的郁生,看上去更加的委顿。

    时瑄也差不多精疲力竭了。

    唯有秦至依旧是风雪不沾衣,自是游离于这污浊的尘世之外。

    他看出了前面两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指尖微微的点了两下。

    时瑄的脚下忽然就出现了一块石头,他避之不及,竟是直直的摔了下去。

    他是担心摔到了背上的郁生,所以才连一点补救的措施都没有做。

    嘭的一下,摔的结结实实。

    “我就说你要是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他迟早要步那个女人的后尘。”

    “啧!你是真的在乎他,还是只想让他陪你一起死呢?”

    青年舔了舔上颌,眉目间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怅然,可他口中的话却越发的残忍。

    “他已经晕过去了,看到他左手前面三寸远的地方了吗?那里有株缠丝草,被那东西缠上了,他必死无疑。果然,你只是想让他去死,对吧!”

    第九十六章 回环镇(三十六)

    “他很快就要死了,你要怎么选择呢?”

    恶意满满的话语,一直盘旋在郁生的耳边。

    他始终在否认着那些话的真实性。

    然而世上有句话叫做弄假成真,人生本就是在真实与虚幻之间游离。

    而谎言,说上一千遍之后,自然也就成了真。

    郁生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色,或许他的心中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坚定。

    贺知舟眯了眯眼睛,叹息道:“他相信了秦至所说的话。”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对吗?”

    宿臻不用问,就已经知道郁生的选择是什么。

    他也只会做出那一种选择。

    玄衣少年的气息逐渐弱了下去,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将不小心落到时瑄脸颊上的鲜血擦去,可他忘记自己的那身玄色衣衫早就沾满了鲜血,这一擦不仅没能擦干净,反而让血迹变得更多起来,而那些血都是来自于他。

    郁生轻轻笑了一下,在时瑄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

    “我以为只要留在你身边,总会有一天,总会有一天,能够……”

    “幸好你什么都不知道。”

    秦至敲着手中的折扇,看着前方玄衣少年身上的生气渐渐消散,他知道他要的东西,很快就能得到了。

    至于为了得到那样东西,死去了多少人,那就与他无关了。

    毕竟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真实而残酷。

    善良只应该存在于话本之中。

    倘若一个人拥有了善良这种本质,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我不知道你最终要做什么,但是你希望我能够死去,我会如你所愿,但你要保证时瑄安然无事。”

    郁生回望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秦至,在即将脱离身体的束缚之时,他的目光依旧冷静,凶悍如狼。

    “也许你会认为我没有和你叫板的资格,但是你要知道,我没办法对付你,不代表我没有能力对自己做些什么。立下心誓,用你此生最在意的人发誓,那么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你都会得到。”

    他收起了自己的獠牙,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不忍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受伤。

    话语间依旧带着小小挑衅,但更多的是代表着交换的妥协。

    令人熟悉的姿态。

    秦至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自己。

    虽然那时候他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迫接受了结果。

    他扯了扯嘴角,有那么一瞬间是想要嘲笑玄衣少年的。

    轻信不值得相信的人,才会让他和时瑄落入现在的地步,现在他却还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信任,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呢!

    然而秦至看向了玄衣少年的右侧,那里除了一地的杂草以外,空无一物。

    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那里有一种让他很熟悉的气息。

    “他看到我们了吗?”宿臻问。

    贺知舟摇头。

    “他们现在应该只是来自过去的投影,而不是先前和我们焦炭过的……执念的化身,有着时间和空间的隔绝,他是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宿臻仍然有种被看见了的错觉。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看下去。

    也许是因为心里一瞬间的触动,也许是因为那道似是似非的气息,总之秦至还是答应了郁生的条件。

    玄衣的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气,漆黑的魂体的从身体中脱离而出,还未完全成型,就被秦至收进了容器之中,他打出了几道法诀,前方的空地上便出现了一个小型漩涡,躺在地上的时瑄被卷进了漩涡之中,离开了已经弥漫血雾的秘境。

    宿臻和贺知舟是跟在了时瑄的身后,当时瑄离开时,他们也一同离开了。

    贺知舟的注意力放在了漩涡上,没有看清秦至手中用来收取魂体的容器是什么。

    但宿臻看的一清二楚。

    纯白无瑕的白玉印章,从左向右看是两个分开的汉字,至……秦。

    那是宿臻自离家以后时常能接触到的两个字,哪怕是反着看,光凭纹路他也能认得出来的。

    虽然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字。

    印章上的字不仅能从左往右看,也有些能从右往左读,端看印章的主人喜欢哪一种。

    两种选择自然也对应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比如宿臻脖子上挂着的那枚来自爷爷馈赠的印章。

    他以为印章刻的是他的名字……臻,现在看了秦至手中一模一样的东西,才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