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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连眼前的这些人是否有和他一样来旅游的人都分不清。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恰到好处,真诚的期待着他的回答,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或许他应该问一下谁是工作人员。
在进入旅游小镇之前,总要有个人来找他查票,和解释一下游戏规则吧!
总不能不管不顾的把他丢在这儿,就不管了。
中年男人盯着面前的一堆人看了半天,着重注意了一下第一个和他搭话的老人,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不会让年纪这么大的老人来当工作人员的,别的不说,就这冰天雪地的,不小心摔了一跤,赔的钱恐怕比他挣得钱还要多。
但是,这么些个人里,就他稍微有那么一点像是工作人员。
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跟在看猴儿似的。
就这么个垃圾态度,也不知道网上那些高分评价是怎么出来的。
果然都是骗人的东西。
中年男人心中暗恨,就服务态度这么差的小镇,让他的度假村一点生意都没有了,他恨!
他从马车下来,鞋踩在了地下的积雪上,朝方才说话的老人招了招手,和人到马车另一边小声说着话。
“你是这儿的工作人员吗?都不查票,直接登记名字的吗?”
中年男人伸手在身上找口袋,也不知道旅游小镇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说现在的高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就给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换到了其他的地方。
不知道他身上的那些东西都被弄到哪里去了。
别是给他整丢了。
身份证、驾驶证还有旅游小镇的票,都放在他钱包里,可现在钱包好像是和衣服一起被换掉了。
这可就不是那么好说了。
“你只要说你叫什么名字就好,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老人在中年男人从马车上下来后,态度就变了,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中年男人还在纠结身上的衣服料子挺好,就是不太保暖,他刚下车没一会儿就冷的受不了了。
找不着钱包,也就看不到那张旅游小镇的票了。
还好他提前做好准备,把票上的内容都背了下来。
“王东,三十二岁,在镇上卖豆花儿的。”
他把记得的东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远处的宁炔脸上露出一丝怜悯,转身离开。
果然,不是谁都能跟宿臻和贺知舟一样。
有些东西注定是可一不可再的。
在宁炔转身离开之后,镇子前面的那条三叉路口间。
棕色大马在原地踏着雪,雪花溅起,落在它的皮毛上,使得它打了个响鼻。
大马的左侧站着镇上的人,右边是中年男人和老人。
随着中年男人的话语,他身上出现点点微光,在此之前,他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了,然而现在再看去,一下子年轻了不少,像是三十来岁,就如同他刚才话中所说的那样。
“哦,王东是吧!”
“跟我们一起走吧!”
中年男人,不,现在应该是叫做王东的人,他摸了摸后脑勺,看着马车和三岔路口,跟上了回镇上的那些人的步伐。
好像又在下雪了。
也许他应该回去把墙角的豆子都给泡了,不然明天早上的豆花,可就不好做了。
心心念念都是豆子豆花的王东,忘记了在他说出王东这个名字之前的事情,仿佛他就是王东。
就好像……他自始至终都是王东一样。
风雪愈来愈大,将镇子外面不属于镇上人的痕迹都掩埋在大雪之下。
另一边,时瑄带着宿臻在镇上绕圈。
他们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原来停留的地方。
墙角边还留着时瑄刚才坐下的痕迹。
宿臻看着积雪上的压痕,突然笑了一下。
时瑄疑惑:“你在笑什么?”
“我们又走回来了。”宿臻指着地上的那堆积雪说着。
时瑄眼睛动了动,想要做些什么,而宿臻却接着说了起来。
“我有个妹妹,她很乖也很听话,就是方向感不太好。”
“每次她一个人出门,总是会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可每次她都走回最初走错的那条路上去,所以每当我发现她走丢,到处都找不到她,就会沿着原路走回去,不用担心会错过,因为她会在原地等着我去接她。”
宿臻又想起宿雪来,他对那个孩子总是满怀愧疚的,他始终觉得如果自己能早点学会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或许宿雪就不会离开。
明明他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甚至那条白色绷带至今还黏在他的身上,都没有办法弄走。
可他却一直抱着随之任之的态度,以至于后来一切都晚了。
他的心情不可避免的陷入低迷状态。
时瑄听着他的话,在心头咀嚼着原点两个字,脸上也露出些许触动的神色。
他回过神来,看到宿臻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在蔓延,如果不加以制止,眼前的青年或许马上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
时瑄拍了下宿臻的肩膀,将人从低迷中唤醒。
他说:“想不想听听我和郁生的事?”
“嗯?”
宿臻知道时瑄在对他和对贺知舟的态度很不一样,只是有些太过明显了。
先前贺知舟问的时候,时瑄什么也不说,现在却主动要说给他听,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
“你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对吗?”宿臻想着时瑄之前和贺知舟的对话,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时瑄瞥了宿臻一眼,这一眼看上去可真不像是个少年,更像是饱经风霜的长者,他的阅历远不是宿臻能够想象得到的。
只听他说:“怎么能说是朋友呢?”
“我和他,怎么可能只是朋友呢?”
第七十一章 回环镇(十一)
时瑄走在前面,带着宿臻从小路回了木阁楼,正门被关上,外面的风雪也影响不到屋内的人,他拿起桌上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我和他之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但你和贺知舟好像很想知道的样子,我说一说,也是无妨。”
他押了口茶,缓缓神,道:“我是离家游历时遇见他的。”
少年的声音不疾不徐,那些他和郁生的过往就像是一幅画卷,被他娓娓道来。
那年时瑄刚过了十八岁的生辰,就和家中闹了些矛盾,一气之下,就带着多年的积蓄外出闯荡去了。
他家是修真世家,虽然那时的修真世家远不如现在的世家有影响力,但家族中还是有一些修炼功法的,时瑄的天赋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家中的功法学了个半吊子就敢在外面闯荡。
时瑄第一次见到郁生时,郁生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他被人关在笼子里,像货物一样明码标价的售卖。
初次离家的时瑄,从来不知除了珍奇野兽外,连人类本身也能成为货物。
明明同样被卖的人有许多,他却只看到了一个郁生。
然后他花光了从家中带出来的所有钱,将笼子里的人买了下来。
在那之后的游历中,他给了郁生一个名字,而郁生也成了他的同伴。
“后来出了一些事情,我和郁生失散了,等到再重逢时,他就变得比我要厉害许多,你看到阁楼里的阵法了吗?那些都是他布置的。”时瑄低头抿了口茶,低头的动作让对面的宿臻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如何,“重逢之初,我还是很高兴的。经年未见的同伴再次出现,当然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可他总是跟在我身边说他喜欢我,想要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起初是不愿意答应的,可他一直说,一直说,说的久了,我就应了下来。”
时瑄眼角微微泛红,眼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尘埃,他说话时的语气也是极其平淡的,好像他对他话中的那个人一点感情都没有,之所以答应也不过是因为那个人不厌其烦的请求,而他自己是完全不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