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16

    那一句“不会的”仿佛给了金无限的勇气和希望。

    他知道格瑞还爱他。

    字面口头的东西远比上本能反应。搭档期间格瑞有好几次下意识地把他遮盖在内侧,那个角度很难被瞄准,格瑞不惜用肉躯成为挡板。跳海的时候也是,自己踩拍的失误只发生在一瞬,可是格瑞注意到了,还立刻做出补救措施,才使得两人没有分散。

    还有海里的……

    金揉了把脸,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格瑞是爱着金的,毫无疑问。

    反之,没有人能比金更明白自己的心意——金也同样深爱着这个男人。

    这次,小心翼翼偷瞄的目光完美被驾驶员捕捉到,他们对视了一秒不到,又缓慢挪开。

    金咬住下唇,尝到了丝丝咸味。

    姐姐说的没错,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做出决定的瞬间金就厌烦起了这种寂静,他和格瑞之间不是没有安静,只是那种安静里充满祥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违和别扭。

    所以金伸出手,食指按下收音机的按钮,调到了音乐台。

    前奏响起,金一愣,格瑞也跟着一愣。

    很巧,是【1965】。

    *

    格瑞把车停进车库,两人走向房门。金下意识的站在了格瑞前面,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去摸索,然后发现空无一物。

    那天晚上他是从落地窗跑的,并没有带上钥匙。

    格瑞看出了金的不自然,为了防止对方恼羞成怒,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掏出钥匙蹭着金的腰侧打开了房门,然后收回钥匙,等待金决定性的扭动门把手。

    这种时候的体贴简直就像是嘲笑。

    金气鼓鼓地推门而入。

    虽然金决定和格瑞来一场认真的谈论,可是现在两个人满身海水,还穿着并不舒服的衬衫西裤,怎么看都不适合坐下来交心。

    他们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

    “先洗澡,我们下楼再说。”

    金说得干巴巴的,格瑞不自在地点点头。

    *

    最终金去了卧室边上的大浴室,而格瑞则用了他书房附带的淋浴室。

    热水浇灌到全身的快感让金吁了一口长气,阵阵寒意被逼出体外,就连因为紧张而僵硬的手指都开始回血起来。

    金抬起手臂,把手放到自己面前,摊开,无名指上的戒指被热水冲刷着,却依旧在袅袅热气里泛着银光。

    “我们还能回到我们曾拥有的世界吗……?”

    他喃喃着音乐台播放的歌词,伸手拽过放在一旁的防弹衣。暗层的密封袋早就被打开,插件已经转交到了秋的手上,而剩下的……

    金用手指拨弄掌心上的紫色耳钉。

    “……我们曾梦想的世界啊……”

    他趁着热水还没停,偷偷抹了抹眼角,把耳钉认真放到了毛巾上。

    然后朝布满雾气的镜子扯起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

    金顶着毛巾下楼的时候,格瑞已经坐到了餐桌旁。

    格瑞没有擦干头发,现在的他和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金知道格瑞不喜欢用吹风机,可是也没料到没有自己帮忙他就索性不擦了。

    如果是以前,或许这会金已经三步并两步地跑下楼梯到格瑞面前,拿起格瑞脖子上挂着的毛巾一边嫌弃一边蹂躏起那头银发,可是现在这个情形下金根本不敢——鬼知道如果格瑞拒绝了自己,他是不是就又要开始逃避“谈一谈”了。

    所以他假装视而不见,默默在内心里计划好一切说辞和道歉,幻想着能在和格瑞冰释前嫌后度过又一个美好的纪念日。他们或许还能有机会去金预订的酒店里吃一顿浪漫的法国大餐,然后看着夜景交换一个不为渡气而存在的吻?

    金忍不住笑弯嘴角,并将视线转移到餐桌上——

    重心不稳使得他身子一晃,抓在楼梯护栏上的手猛然发力。

    明明上一秒还浑身暖和,这一刻却是五脏六腑顷刻冻结。

    不可置信,但金用他5.0的视力发誓。

    桌上的那张纸,他绝不会看错。

    是离婚届。

    是一张离婚申请书。

    【TBC】

    第十一章 Ⅺ

    等金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到了格瑞的对面,对着面前的热姜茶发愣许久。姜茶刺鼻的味道顺着呼吸进入气管,热熏着每一个肺泡,辛辣无比。

    视线里隔着袅袅热气的,是那张宛若噩梦一样的薄纸。

    失去了声音的候鸟,无法呼吸的鱼,金张开嘴,又无措地闭上,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也不敢抬头去直视格瑞,因为一个询问的眼神,换回来的薛定谔的定论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趁热喝。”

    沉寂片刻后,格瑞略微嘶哑的声音传入金的耳朵里,很轻,犹如响雷,吓得金肩膀一抖,伸出去的手跟着颤,差点把马克杯碰倒。

    等金颤颤巍巍第二次伸手,指尖触上滚烫的杯柄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冷得发僵,几乎拿不住一整杯热饮——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想拿起来,也根本不想去听格瑞接下来的话。

    谢天谢地的默契,该死的熟悉彼此。

    格瑞看出来了他的抗拒,所以他没有强求金去动那杯热茶,转而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后开口说道。

    “我有很多事要和你说,金,很多。如你所见,这是一张……”他停顿,又喝了口姜茶,缓解压力似的深呼吸,“一张离婚申请书。”

    金抿紧嘴唇,下定决心的瞬间把头抬起来,鼓足勇气去直视自己丈夫的双眼。

    七年前的今天,同样的早晨,格瑞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向他求婚,语气诚恳坦然。

    七年后的现在,一样的时间,格瑞拿出一张离婚申请书交给他,眼中依然自若。

    金小心翼翼的把那张纸捻起来,看清上面的签字——是格瑞亲笔写的没错了。

    眼眶骤热。

    涌上心头的大概是悲伤,金想,还有后悔和懊恼,自责抑或是不甘。他再度低下头去,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丢脸极了,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解释……

    明明……

    “是我七年前就准备好了的。”

    ………

    “诶?!”

    *

    “结婚前一天,我写好了所有的必填资料,把它放进了书房。一旦我遭遇任务失败,不管死亡或是被追杀,丹尼尔就会以我表哥的身份取出这份协议书,让你签字。”

    “从一开始,我就想让你有条后路,不受牵连。”

    格瑞吐了口气,霎那间觉得自己有了解释的力量和决心。

    因为打破了蛋壳的鸟只能振翅而飞。

    回家的车程里他想了一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没想到这张被他藏在书房暗层里的离婚申请书居然会成为自己唯一的佐证。

    格瑞又喝了一口姜茶,热度从食道进入到胃里,让他缓解了不少紧张情绪。

    “在和你认识之前……还在登格鲁洲的时候,我就已经是组织里的一员了。”放下杯子,格瑞换了个更随性自然的坐姿,“三岁前我都在福利院,由组织挑选出来后被训练员……也就是你口中的伯父伯母手里进行特殊训练后成为组织中杀手的一员。”

    金放下手里的离婚申请,喃喃开口。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