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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或者说他的注意力都在金的腰侧——他今天的坐姿有一点点别扭,似乎受伤的部位并没有他嘴上说得那样轻巧。格瑞知道金是个冒失的人,可是他更知道金没有蠢到会因为走神而扭伤自己的腰。

    而且那个地方,正好是他今晚失手击中那个潜入者的部位。

    本来已经压下心头的冲动再次翻腾溢出,让格瑞喉咙发干,呼吸也变得缓慢沉重起来。

    “嗯,一起加班的。”格瑞又喝了一口牛奶,听上去自然诚恳极了——要不是金今天在任务执行中和安迷修接触过,他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相信格瑞这句谎话。

    骗子。

    或者他说的也没错……?

    这仿佛不是一场单纯的骗局,金想起格瑞左手,那条奇怪的线路,每次加班的时间段和任务时间段的重合……

    金表面上一副神闲气定的模样。

    可金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五脏六腑都在下沉,心跳却在不断加速。

    *

    “受伤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吧,只是个小伤罢了。”

    格瑞把马克杯放下,捻了根薯条,迟迟没有入嘴。金有些疑惑的看向格瑞,却发现格瑞正微微皱眉死死盯住他,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沉思。

    金一惊,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该死,他把婚戒挂在脖子上,忘记戴回去了!

    “戒指呢?”

    “在我脖子上挂着!……呃,因为今天要搬东西还要跑来跑去的,我怕弄掉它……”

    很勉强的理由,格瑞当然不相信。金一点都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那双机灵的蓝眼睛在此刻飘忽不定,明显就是在告诉格瑞他所说的掺了水分。

    格瑞平日里不会拆穿那些无伤大雅的小谎言,可是今天他做不到。

    追问的话听上去有些刺耳。

    “戴了七年的婚戒可不会说掉就掉。”

    “………”

    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看上去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笑。

    “硬要说的话,我送你的耳钉要比戒指更容易掉。”

    格瑞不去看金手忙脚乱的重新戴上戒指,他的视线转移到了那个紫色矿石的耳钉上——结婚三周年的礼物,格瑞在拍卖会里用个人“积蓄”拍下的。

    只因为这颗矿石在特殊角度能看到金色。

    格瑞极力想要忽视在射击时那转瞬即逝的紫金色,可是这太巧了,同样的加班时间、蓝色的眼睛、特殊矿石的耳钉、受伤的侧腰。

    抬起的手抓住面前的空玻璃杯,格瑞起身,走过金的身边进入厨房,注满饮用水后再次回到他身边。

    走得悄无声息。

    是暗杀时特有的技巧。

    抬起手,松开。

    啪嗒。

    金头也不回的接住了坠落的玻璃杯,满得近乎溢出的水没有洒一滴。

    “金。”

    “你到底是谁。”

    与他同床共枕了整整七年的青年转头,眼内是冻结了的大海,只余一片冷冽。金歪头,扯出一个不能说得上是“可爱”的微笑。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格瑞。”

    *

    格瑞没有避开金的视线,紫色直直望入蓝色之中,两者一点点染上杀意。

    当所有的猜测落实,撕破谎言后的真相给两人带来了某种意义上的爽快——肉刺被狠狠拔出,鲜血溢出前的瞬间,解脱和绝望一起到来。

    金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玻璃杯抬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你不怕我下毒?”格瑞将手伸到后腰侧,在金了然的注视下拿出手枪,“情报小偷。”

    “厨房是我整理的,而且,你不擅长这个。”金微笑着举杯示意,“狙击手先生。”

    “很聪明。比平时的你聪明多了。”

    “你也比平时帅多了,又危险又帅气。”

    聪明得/帅气得让我想要杀了你。

    板机扣动的同时金也抽出了自己的军刺——他们两人都因为今晚的猜忌而没有解除武装,歪打正着的给了对方一个新的暴怒点。

    玻璃杯被重重的放到餐桌上,子弹被银刃弹开,嵌进一旁的木柜门上。

    “难道你平时在家都要准备这么危险的武器在身边吗?!”

    “哼,你的小玩具危险系数也不小。”

    他们避开了有许多家具的餐厅,在躲避子弹的同时一点点把战场转移到较为空旷的客厅。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组织的,为什么要骗我!”

    “礼尚往来,你也是个骗子!先生!”

    两人快步踩过那块柔软的地毯,两天前他们还在那张地毯上抱成一团,最后交换了一个湿答答的吻。格瑞的枪瞄不准金的要害——金的身姿比他预想的还要灵活,手也抖得根本不敢乱开枪——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枕边人熟门熟路的一个侧滚躲进沙发的隔挡区域。

    好吧,该死的,格瑞你就必须得承认你到现在还不相信金会是自己的同行——还是敌对组织的人。

    他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先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你难道就不打算向我坦白吗。”

    格瑞听见自己如此问道,等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在委屈(这个词格瑞这辈子都不想用在自己身上),还有不甘和愤怒。

    “就打算瞒我一辈子,然后装成普通人伪装这种可笑的普通生活?!”

    “那你呢!你不也这么打算吗,为什么单单指责我?!”

    躲在沙发靠背后的金咬破了嘴唇。

    他或许已经怒火中烧到了有些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地步——金没有想到格瑞会朝自己开枪,就算对方在扣动扳机的瞬间露出了后悔的眼神,但是射出去的子弹可收不回来,就像泼出去的水,交出去的爱。

    哈,爱,可笑至极。

    欺骗爱你的人,也欺骗了你所爱的。

    一天前他们还相互信任着彼此,对彼此的话坚信不疑。

    可现在,就连一句笑声,他们都能听出其中嘲弄的意味。

    “我现在都在怀疑你是不是为了组织特意接近我的了!!”

    金尝到了血的腥锈味,他自己的,就好像心脏被人拿捏在手里,难受得坐立难安。他猛地冲出阴影,反手捏着军刺的手柄抵上格瑞指向自己的枪管。

    金属互相作用发出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他们都在用力,让对方的武器咔哒咔哒作响个不停,可是彼此的视线就没有从对方的眼睛离开过。

    “你打算杀了我,然后呢?!”

    “我没有!”

    “那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七周年的礼物吗?!”

    “那是因为你不放开你手里的东西!”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

    他们从来没有站得这么遥远过——彼此粗重的呼吸扑在脸上,只要格瑞愿意低头,或者金抬起下巴,他们就能像往日那样给对方一个安抚的吻,获得满足和安慰。可是没有,他们既没有接吻,也没有得到安慰。

    *

    炙热滚烫的感情开始冷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