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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6

    操了。

    算了,陆亦温想着跟薛城闹什么脾气,多大一点儿事,他早就应该抛弃惯用的思维定律,用薛城直来直去的思路去审视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其实不过尔尔,薛城的行为,放在大部分男孩身上,都实属正常。

    陆亦温正要站起来,薛城将手臂伸至他面前:“你要还不高兴,你就摸回来。”

    陆亦温想说不要,但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他或许是要掐上薛城一手指,但暗处薛城的轮廓并不真切,陆亦温这样摸过去,摸到了薛城宽厚的手掌。

    薛城的手掌让他好奇,它不似一只养尊处优的手,上面有些茧,陆亦温也有茧,但那纯粹只是两指间的作业伤,而薛城的手上更多则是长期劳作造成的伤疤。

    他总是在不经意之间说,“你们城里人”,夸他皮肤嫩、夸他成绩好,还总说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尽管这些措辞只是偶尔之间出现,但也足够引起陆亦温的好奇。

    他正张口想要问时,外面忽然雷声大作,打破了他的节奏,闪电亮彻整片天际,疾风吹得窗帘飒飒作响,雨声点点落于树丛,秋雨姗姗来迟,而日子早就入秋。

    一场秋雨一场寒,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将近一月,老师宣布了小月考的时间,下下周周三,一共考上三天,从三至五,放假回来公布成绩。

    一中一向以高升学率和高重本率名列前茅,届时会有年级排名,以及班级间的平均成绩排名,说来十分残酷,仅仅是个不足一提的小月考,但学生间早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处于紧急备战阶段。

    就连前面的韩知和郑召召,都开始收敛了玩闹的心思,认真补习,不愿拖班级一丝后腿。

    当中就数薛城最闲。

    辍学那段时间他的心思野了,又一下子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但整天耗着也不是个事儿,纯属浪费时间,于是整了个方法,叫做可持续发展,不把路给睡死了,一天一共八节课,他睡三到四节课,两天之间不重样,反复交替,不过跳过了数学课,不然老爷子怕是又要给他苹果吃了。

    他还为此做了专门的表格,闲出来的毛病,从一到五,把每天要睡的课安排得明明白白,他还给自己贴心地安排了课间娱乐时间,可见他的生活十分丰富多彩,让人叹之不及。

    陆亦温也是那天发现他很不对劲,问了才知道这件事,想笑又不想笑,心情十分复杂,他之前给薛城补课,把薛城听得昏昏欲睡,自己也是压力颇大,最后只好讪讪放弃,心想孺子不可教。

    事隔多日,陆亦温大概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要给薛城补习的心又蠢蠢欲动,这回他先借薛城的记事本来看他笔记,准备从中找些新的教学方法,这一看不知道,一看......

    鸡变狗不变,胡号看象限?

    这个锐jio三勾形的jio度是45逗。

    陆亦温平静地笔记本放下,转身回去做作业,发誓以后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可事儿没那么简单,薛城有天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之后铆足了劲开始看书,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又遇到了林虞那个死人。

    宣战贴那事儿之后,林虞就成为了论坛里的明日之星和大红人,不过群嘲居多,可谓是丢尽了脸面,他一贯心高气傲自视清高,中二而不自知,哪里受得了这些,这天正巧在论坛上看到一个辱骂自己的帖子,心生愤懑,见到薛城后情绪就开始爆发。

    薛城不吵不闹,他的人设十分稳定,一如他此时平静的说话腔调:“学习这种事情从来不靠嘴皮子上的功夫,而是要拿出真材实料。”

    他在厕所门口掷地有声,让闻者落泪:“成绩,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我特么在说什么,回到教室后的薛城才发现自己应了林虞的宣战。

    好胜人设让他不允许自己失败。

    陆亦温哭笑不得,他好想揉揉薛城脑袋上的头发,然后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耳朵大声把自己的声音灌进去,大喊你这个傻子,简直快要把他笑死。

    薛城到底是什么性格,他现在总算是有点明白了。

    以前装得那么成熟,累吗?

    “行了。”陆亦温勉为其难,“周末的时候你来我家我给你补课,到时候给你圈一点重点的东西,数学有公式和模板方法,你学着套用,总能蒙对几个。”

    “至少。”他没给薛城希望,“至少不会输得太惨。”

    薛城如同一只阉不拉几的茄子,彻底颓废。

    周末的时候计划临时有了变动,韩知和郑召召听说两人准备私底下补习的事,也想要过来沾点儿光,自然没事,于是把地点调到了薛城家里。

    过去的时候,薛城先说庆祝一会,然后偷偷拿出了他爸珍藏多年的老白酒。

    他摆碗的架势颇为熟练,韩知他们三人面面相觑,都摇头说不喝,唯有薛城兴致起来,倒了满满一晚。

    “不会喝醉吧?”陆亦温问他。

    作者有话要说:  陆亦温:“被、被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城真是个大宝贝儿

    呜呜呜大家多给我点评论我可以加更报答你们,嘤,沦落至此

    第十四章

    薛城喝酒,陆亦温他们喝牛奶果汁。

    彼时正值午饭时间,管家偶尔送水果午餐过来的时候就想,大少爷太不像话,来了大半年了,酒瘾还没改,还是像刚来这里的那时候一样,扒着老爷的酒窖不肯放。

    薛城喜欢喝酒,那时最爱做的就是光着膀子去别家蹭酒喝,他发小的父亲是为数不多几个在外务工的山民之一,每回过年回村,总会带上些城里的好酒,难得奢侈一把,拉着几个孩子讲外面的世界究竟多大多美。

    几个孩子对外面一无所知,他们对另外一个世界的认知,来源于他人的描述和口口相传,心生羡慕,但又明白自己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走出磅礴大山,他们惧怕做出改变,于是墨守成规安于现状,那时候的气氛总会莫名来得低落。

    这时候只有薛城没心没肺地还在喝酒。

    酒真好喝,嘿嘿。

    喝完酒就得干活了,要下地去插秧、去浇水,要去山上摘果实砍叶子,他是一个务实派,不爱多想事,只知道撸起袖子就是干,把力气耗尽了,一天也就过去了。

    如此循环往复,是他的生活。

    想着喝完酒就得去干活这件事,于是他喝酒的时候更有劲,架势十足,长久往之,薛城碰碗的时候动作幅度大,酒液堪堪滑至边缘,部分点点洒落至桌面,喝酒的动作豪爽,但把三人看得眼神直发愣。

    薛城......喝酒的时候有点像流氓、像惯犯,陆亦温看着他抬头把酒一干二净,就要碰上第二碗时,下意识劝道:“少喝点。”

    薛城第一次没有听他的话:“不。”

    管家在旁边擦汗,解释:“大少爷就喜欢喝酒,呵呵,你们别介意。”

    陆亦温欲言又止。

    他一见管家的反应,就觉得薛城等会大概哪里会有不对劲。

    果不其然,薛城喝醉了。

    管家又擦汗:“呵呵,这酒浓度太高了。”

    薛城大手一挥:“帮我把东西拿过来。”

    陆亦温试探地喊着他:“薛城?”

    操,这还补课吗?

    管家早有准备,立即去杂物间拿东西,片刻后他出来,手中拿了一把铁铲,和一小包用塑料袋包装起来的东西,铁铲这玩意儿还挺新,把手是原木的淡黄色,看起来鲜少有人使用,薛城从他手中把东西接过来,一声不吭扛着往外走。

    陆亦温和韩知以及郑召召三人面面相觑,管家最后圆场笑道:“没事儿,大少爷喝完酒就喜欢出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先去书房学习,跟我来。”

    陆亦温心想,他这特么是散心吗。

    他总觉得薛城扛着铁铲的动作就像是在扛着刀子,薛城就是要去干坏事。

    陆亦温快步追了出去。

    青山别墅区依山环江,后面就是一整片绿葱葱的丛山保护地,沿路施了一片小道,抬头望去,半山腰子造有凉亭,山顶则是巍峨古寺建筑,这是一片绝对静谧的地方,少有人声,也少有人烟。

    陆亦温追着喊:“你去哪儿薛城,你不补课了?你别往山上走,山上没有人。”

    薛城转过身盯了他一会,他的嗓音因为饮了些酒而有些喑哑,他的眼神很是茫然以及无措,他问陆亦温你是谁。

    陆亦温解释:“我是你同桌。”

    却听薛城狠狠骂道:“放屁,老子早就不读书了,读读读读个球球,别碍着我干事。”

    陆亦温:“......”

    过了半晌他妥协:“好吧。”

    薛城继续往山旮旯堆里走,他到底是醉,还是没醉,陆亦温偏向后者,醉了,不过薛城的醉酒又和别人有些不同,他醉得十分清醒,走路姿势也与平时无异。

    陆亦温好奇薛城要去看什么,从管家的反应来看这种事情似乎司空见惯。

    片刻后。

    陆亦温拔了一根草叼嘴里,有气无力:“薛城,咱们回去吧。”

    他千想万想,也万万没有想到,薛城是来山上刨地。

    手势正不正宗陆亦温还真不清楚,他只知道薛城干活的时候挺起劲儿,他先拔了野草,拔完草之后再把土地翻新了一遍,他跟陆亦温解释这是他家的一块地,他要在上面种上青菜。

    陆亦温面无表情地问:“种上青菜,然后呢?”

    薛城说:“春天种上一颗青菜,秋天就会收获一大堆青菜,青菜可以吃,也可以去集市上卖钱,有了钱就能继续吃,不饿肚子。”

    陆亦温看了会天:“可是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今年的春天早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