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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一向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他,果真去问了,问谁呢,问的北奕神君,并且是开门见山的问:“杜蘅想与我欢好,你可知道法子?”群青像是在问北奕神君中午吃什么一般自然。
北奕神君一口茶水喷在桌上,被呛到了,咳了好一会,缓过神来,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的海神呐,诶,夭寿了。”
群青手执一子落定:“我问你,可知道法子?”
北奕神君在心中掬了一把辛酸泪,自家的白菜给狼啃了:“别问了,这叫我怎么说的出口,稍后我送些人间的画本子过去,你自己看吧。”
群青领着自家的狼崽一块看,手里揉着杜蘅蓬松的短发说:“原是这般,依我看,这个不错,记住了吗。”
杜蘅连连点头,晚间,掌灯的宫女在寝殿外听得面红耳赤,主神一声声细碎的低喘,忽而拔声,险些吓破她的胆子:“啊…小畜生,我这是归天了吗。”
众神只知海神群青新养了一只雪狼,霸道的很,任谁也不许近身,将这海神霸占了足有一千年之久,而后便不知去向,也未有人提及。
花里在宫门外见着跟父皇一同自殿中出来的海神,没看见往常跟他同进同出的那只雪狼,趴在珊瑚上好奇的问他:“海神,那只雪狼呢。”
群青冷冷看了她一眼:“不要问你不该问的。”
沧海神皇板着脸训斥了她一句:“目无尊长,自去神庙领罚。”
原来,我不过是你的千年劫。
渡了劫,你便将我忘的一干二净。
杜蘅,好你个杜蘅。
“你既早忘前尘,我又何必相思。”群青在云巅看着狼王拥狼后而来,悄然转身离去。
群青长阖眼帘,缓声低语:“大梦百年,吾愿忘却。”
兰斯问他:“不悔?”
“不悔,你可否替我,将记忆还给他,他落下的东西,怎能不还给他。”这便是恨罢,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恨,若离于爱者,无忧无怖亦无恨。
第19章 七杀
北极紫薇帝君退任神君已有数万年,现任神君为太极天皇帝君,另由南极长生帝君统御雷部众神,掌六界雷罚。
雷神司下有八部雷将,另有十六雷使,掌八方降雷。
雷罚殿神司,有四部雷罚神使、八部雷罚仙使,掌诸神众仙及六界雷罚之务。
南极长生帝君座下有六位星君,各司其职,天府宫司命神女因擅改灵华及重华二人劫数命盘被贬下凡历劫,至今未归。
天将宫七杀星君一位暂缺,前任七杀星君神号相柳,相传是堕入魔道与妖为伍了,这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相柳七杀之神名为南极长生帝君所赐,被贬下苍山时,已除去神名,只留下一个神号相柳,着封为苍山山神,后又自毁神元,沦为邪魔之流,改由应龙海沧暂理苍山。
此事缘起于苍山山神檀香堕魔一事,檀香为凶兽雄虺后嗣,与龙□□则生龙蛇,为大凶之兆,檀香与海沧执意留下腹中子,南极长生帝君命座下雷神及七杀星君共赴苍山,未免檀香腹中胎儿降世,为祸人间。
相柳自负将星之名,不愿以武力欺压身怀六甲之神,一时疏忽,放跑了檀香,只得与雷神一道,将应龙海沧捉拿归天,囚于锁妖塔中。
檀香躲入苍山地底,设结界避开天界耳目,于洞穴之中生下一女,藏于其中。
后檀香自毁元丹于苍山设下诛天阵法,以其女海清明为阵眼,使苍山地界之内,神、仙、凡三界不得御灵施法。
为防妖魔借机于苍山滋事,天界特设妖司,招揽诸妖有能者任职,亦图缓和仙妖两界的关系。
相柳只在史册图籍中见过九龙蛇,为上古娲皇座下十大凶兽之一,自娲皇去后,无法约束,妖力过盛,亦不能放任,多合众神之力以诛之。
如今天地间只剩下四头凶兽,分别囚于四方极地,设禁阵以拘。
雄虺后嗣亦不多见,多与蛇类同,山神檀香为返祖之像,故有九首,终究也不过是尾九头蛇罢了。
若檀香不与应龙海沧相恋,不至如此。
应龙海沧属蛟龙化形,其父为妖,仙妖相恋本就为天界所不容,若再生下九龙蛇,龙蛇初诞,无力平衡体内多股灵气,易生心魔,来日为祸一方,只怕追悔莫及。
相柳为一睹何谓九龙蛇,特抽空去苍山守了十来日,初生的清明尚懵懂无知,爬出蛇洞四处游荡,叫相柳撞了个正着,逮了回去偷偷养在身边。
这小东西哪有史籍里画的那般威武,才五寸大小,“嘶嘶”的吐着黑色的蛇信子,九个小脑袋晃来晃去,龙蛇无毒,却能吞毒蛇,应当是好妖才对。
这九龙蛇却有神兽血脉,相柳竟只是捉了些天池里的青蛙喂给它,也不敢将它单独放在星宫里,若有差事急需出宫,都将它带在身边,藏于怀中。
天界派去苍山寻九龙蛇的仙使,自是哪都找不着。
随着它越长越大,相柳快藏不住它了,特别是它还有九个脑袋,这么藏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相柳遂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将它多出来的八个脑袋藏了起来,放归苍山,若不遇上什么了不得的大神,应是无碍。
史籍里并未记载,五寸大小的九龙蛇是如何长成如雄虺一般的巨兽,自然也没有记载,它长大之后,化蛇为龙,会将幼时的记忆忘却。
相柳虽说将它放生了,可到底养在身边那么久,难免想念,可若时常去苍山看她,又怕帝君起疑。
相柳遂将它的蛇蜕藏在柜中,想它了就拿出看上几眼,都没为它取个名字,不明不白的养了那么久,匆匆忙忙的将它放归,如今倒是有些遗憾。
相柳一贯粗心,能将那小蛇密不透风的藏了那么久已是不易,时间久了也懒得再处处小心谨慎,一日想起它来,又将蛇蜕拿出来把玩,事后竟将九龙蛇的蛇蜕夹在要呈给帝君的折子里递交了上去,帝君震怒,命雷神将其押入雷罚殿中审问。
帝君高坐于殿上,相柳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角度看帝君,以往他都侍奉在帝君身侧,淡漠的看着被绑在云龙降雷柱上的仙人。
雷罚殿中,少有神君神女来做客,天道对诸神总是比较宽容的,至于那些以凡胎肉体修成仙身的仙人,世间于他们而言,则有诸多诱惑,成神的路上,少不得来几遭:“朕问你,那九龙蛇呢。”
相柳面色不改的说:“不知。”
“那这是何物。”帝君旋即将手中的折子丢了出去,蛇蜕自折子中掉落在相柳眼前。
“如陛下所见,是蛇蜕。”相柳垂着眼帘看那薄如蝉翼的蛇蜕,如今它应是长大许多了罢。
帝君握着椅座的龙首质问:“你当朕不知,天地间有几尾九头蛇吗。”
相柳缄口不言。
帝君一击龙首,险些将龙须打下来:“那朕告诉你,除了死去的檀香,这天地间还有两尾九头蛇,一尾在西岐,一尾在东岛,却都是快作古的老东西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执掌雷罚的帝君,竟教出这么个星君来,先是神女,再有星君,是要叫这九天之上的神仙们都看他长生宫的笑话吗!
相柳不知,自己为何不愿说出它的下落,照帝君护短的性子,若他交代出九龙蛇的下落,至多不过罚他扫几日长生宫罢了,可他就是不愿说。
那尾小蛇同他十分亲近,也不过是吃几只青蛙,为何要被锁在那暗无天日的锁妖塔里,锁妖塔中有不少妖邪之物,霸道的很,它还那么小,也许会被欺负,没有东西吃,还没长大就死在塔中,再也不能长成史籍中那般威武的模样。
相柳抬头望帝君,只出一言:“无话可说。”
他不说,帝君也无可奈何,七杀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认定了什么,就一意孤行,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好啊,好一个七杀星君,朕今日便封了你的神元,叫你下到苍山去好好反省反省。”
相柳非但不惧,受了雷刑之后,反拖着身子叩谢帝君:“谢帝君恩典。”
天机宫度厄星君前来相送,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他:“我就知道你这性子迟早要出问题,养什么不好非养那九龙蛇。”
相柳站在天将宫的门匾下,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宫殿,转身跟上度厄星君的脚步,笑说:“养只与众不同的小东西,不好吗。”
度厄星君一听他这么说,更来气了:“好什么,给你贬到那寻常小仙都不愿去的荒山野岭当什么山神,这叫好啊?”
“不也清闲。”相柳难得卸下戎装,换上那些轻飘飘的便服,还真像人间话本说的那样“将军百战十年归,归来直把黄土推。”人家是解甲归田,他呢,这算是卸甲归隐吗。
度厄星君仍在口中念叨着:“在苍山你就不要妄动术法了,天火焚身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有什么困难,来天机府寻我。”
“一定。”有这句话,就够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天上不过两年,地下已然过了有数百年之久,等他被贬下苍山,清明自然也不认得他了。
两年前他设的那个障眼法,早叫清明挣脱了,算了算,也快到她要历千年劫的时候了。
原来她叫清明,海清明,这还是她入魔的老娘嘱咐山中的妖精,日后见到她的真身,便告诉她,她的名字、她的父母。
清明这才知道,原来,她也有名字,她也有父母。
清明如今贯不爱搭理他的,也是,在这苍山,山神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随便一个妖精都能欺负他,又何必敬他几分。
清明想是恨透了老天,他这个老天派下来的山神,自然也不受待见。
那日曰归躲在树后偷看他,相柳见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姑娘寸步不离的跟了他一路,不由好笑,绕到树后,自后方拍了拍她的肩膀,问说:“你叫什么。”一问她便红着一张脸急匆匆的跑开了,胆这么小。
他的小蛇长大了,跟史籍中威武的九龙蛇一般,只是不再记得他了。
忘了曾为它在天池捉青蛙的七杀星君,忘了曾日日将它揣在怀中的七杀星君,忘了曾窝在他怀中的温暖,忘了它最初爱听琴曲的原因,那是因为,能征善战的七杀星君,意外抚的一手好琴,琴案上,曾有一处是专属于它的位置。
山中有会奏琴的树妖,相柳教她抚那支琴曲,清明偶然看到曰归在树下为相柳起舞,煞是好看,便在没人的时候,学着她的样子,举手投足,翩然如蝶。
这舞是相柳教的,曰归学的很好,有几分,像那只灵活小蛇,一人一神躲在树上,看树下的妖精起舞,将情思都铸成了魔障。
也许你并没有忘记,这首曲子是我为你所作。
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像是清明尾巴摸起来那样的感觉,这个小姑娘像是喜欢上他了:“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清明多一点。”
曰归放在草地上的手不自觉拢起一撮草来,不明所以:“什么是喜欢?”
相柳低着头想了许久,是清明养大的孩子,难怪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大概是,想知道她尾巴摸起来什么感觉。”她现在的尾巴,摸起来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