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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厄星君摸着花白胡子,在天门等着妖司重华,重华步步迈上阶梯,抬首问他:“不是说渡的生死劫,为何要我渡一场情劫。”
度厄星君故作神秘的说:“天机不可泄露。”
九重天上的紫薇帝君出定,抬眼去看那世俗红尘,松开手,望着手心里那一滩血迹良久失言。
重华抬头看那坐在树上的神女:“听闻麓山之神能塑凡人血肉,若取我身上之骨,可否为我找一个故人?”
神女问曰:“不知妖司的故人姓甚名谁?”
重华:“姓顾,双名常玢。”
束麓笑问:“他是你什么人?”
重华:“是我夫君。”
束麓凌空踏步,惊风引叶来:“顾常玢,这三个字用凡间的字该如何写?”
束麓:“重华,没用的,不要再试了。”这已是重华身上取下的第三根肋骨。
重华紧握着手中的刻刀,控制住着颤抖的双手:“我不信,他不过凡胎肉体,为何塑不出的他的骨血?”
束麓:“兴许,他并非凡人。”是天上哪位神仙闲来无事,下凡误惹你情深。
重华放下刻刀,招风织云:“不论天上地下,我都要将他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中花杞所言,改动自花杞本人,事隔已久,没能联系上本人要授权,若花三小姐看到,有何异议,可以联系我做出删改么么哒~
第12章 小鬼(上)
“以束麓之神名,劈灵木为肉,予神赐为血,嵌精骨为骼,再塑于天地间消逝之物。”念完这段咒语,束麓伸手入法阵取出一柄阴纹刻刀,递给白仪,那只手被法阵反噬的近乎可恐,血肉粘连在指骨上,不时掉落,不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完好如初。
能伤神灵之体,这该是何等有违天道的术式,白仪望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阴纹刻刀,不解的问道:“这刻刀,用作甚?”
束麓笑着,习惯性伸手摸了摸白仪的脑袋:“你将这灵木,照着白齐光的模样刻出来,越是像他,成功的几率的越高。”
难得束麓端出三分正经神色,嘱咐他:“唯有世间还有将他的样貌牢记心中,为他牵肠挂肚之人所在,才能赋予这灵木生息。即日起,你需与这灵木相伴共寝,直至将这灵木照着他的样子,分毫不差的雕刻出来,这术式才算完成。”
白仪不禁问道:“你为何帮我至此?”这显然不是什么举手之劳。
束麓顾左右而言他:“我这漫漫长生,闲来也无事,打发时间罢了,你忙活吧,我去摘果子咯。”
白仪目送着束麓远去,心想她与九天之上的诸神,是否有些相像。
神本无情无欲,故天道为神设劫,教诸神何谓爱恨,却不许神沉湎其中,唯有大彻大悟,才能重归九天。
世间的诸神,不过都是一群犯了错的孩子,又或许错在天道,孰是孰非,谁又能分明。
白仪身后的树上突然冒出一个倒挂的脑袋,他心头一惊,险些刻错一笔,定睛一看,却是方才离开的束麓,见他被吓到,乐不可支的说:“对了,忘了跟你说,这山中新来了一只爱捣蛋的小鬼,喜欢偷亮晶晶的东西。”
白仪看了一眼手中的刻刀,亮晶晶的东西,是说这个吗:“知道了。”
“那我走了。”说完束麓就失不见了,真是位说风便是的雨神明。
天色见昏,肉眼已是看不清了,白仪只得依依不舍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实在太想念佼人了,哪怕能早一刻见到都好,决不能错刻分毫,再有几日,再有几日就好了。
或许你也有这样的体会,一旦想起某人,思念就泛滥成灾,滔滔不绝,闭上眼,脑海里全都是他的一颦一笑,是难以忘却的曾经,无法忘怀的现在。
或者该叫他白齐光,他代替白佼人活下来,也代替白佼人死去。
他与萧长凤自幼相识,他说他叫白佼人,直到白佼人死后,萧长凤才得知他的身世。
原来他是成帝的遗腹子,成帝之叔白石毒害成帝,谋权篡位,强占侄媳赵后,亦封为后。
赵后腹中遗有先帝之子,跪求太医秘不相告,太医冒死谎称赵后腹中乃白石之子,赵后十月临盆,泪言:“齐光,我儿名为齐光。”
照太医所言,实不足七月,白石起疑,着宫女春灵捂死皇子,春灵不忍,连夜将皇子交送成帝族弟白节。
白节素有风骨,其内子亦于房中生产,刚刚生下一子,为保成帝血脉,白节未将真相告知夫人,即将亲子交由春灵,命春灵逃往楚国,以掩人耳目。
“这孩子就叫白佼人吧,可惜以后再没机会这么喊他,往后,他便是白齐光,一切就交由姑姑你了。”话了临别,白节深深看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一眼,忍痛催人上车。
春灵掀开车帘,留下一句:“春灵活着一日,定照顾好公子一日,大人您千万珍重,山水有相逢,相见必有期。”
白节目送马车远去:“去吧,去楚国。”
后来…
白仪忽而从梦中惊醒,原来是有人试图将他手中的刻刀抽走,白仪反手握住刻刀,直刺人掌心,钉入草地,冷声:“不问自取,是为偷。”
这刻刀是法器,这小鬼虽然不是血肉之躯,没有痛觉,却也挣脱不开,让白仪逮了个正着。
左右是跑不了了,这小鬼就耍起了无赖:“这是你们凡间的规矩,干我们鬼魂什么事,我喜欢我便拿来看看又怎么了。”
白仪不吃他这套:“生前你父母没教过你吗?”
那小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生前没有父母。”
竟是个孤儿,怪不得性子这么倔,白仪问道:“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它。”
小鬼趾高气扬的说道:“看上眼了我便喜欢,怎么,你要将它送我不成,”
白仪从袖中取出一个火折子,呼气吹亮,捏了一个法诀,牵出星点火光变幻为火蝴蝶,伸出手指引火蝶停驻指间:“这刻刀,不能给你,但我可以教你这个法术,至多能维持三个昼夜,随你用来点灯或是照明,如何。”
虽然只是一个小把戏,但却讨这小鬼欢心,小鬼兴冲冲的说:“此话当真?”
白仪:“当真,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它。”
小鬼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小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啊。”
小鬼:“我生来就在逃难,每个地方都住不长久,没有爹娘,只有一个姑姑,后来姑姑死了,就剩我一个人。”
小鬼:“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因为它们大多值钱,能拿到一个,把它当了,就能过一阵饱腹的日子,那种感觉,我死也忘不了。”
小鬼:“其实我现在拿它们也没什么用,就只能摆着看,因她喜欢,拿来给她照着玩儿。”
白仪:“她是谁。”
小鬼:“她呀,她只是一只讨人厌的飞蛾,长的还丑,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跟瞎子找灯似的,今天撞了花楼的灯台,明天碰倒了李员外家的烛台,好歹是只修行了几百年的蛾子,这般跟没见过世面的飞蛾有什么差别,还不如我这种小鬼呢。”
小鬼:“我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撞上她这么一只缺心眼的蛾子。”
小鬼自顾自的念叨着:“嚯,我就不明白了,那亮堂堂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一晚上跟那绕着弯走,玩的不亦乐乎,看的我头都犯晕。”
小鬼:“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是我媳妇,她喜欢绕着弯走就绕着弯走吧,大不了我跟她一块绕着弯走。”
“好了,我说完了,你答应教我那个法术的,还有,你先把我放了。”小鬼扬了扬下巴,示意白仪去看他的手。
白仪将刻刀拔出,收到怀中,堂而皇之的说:“我骗你的,这法术,没有是生气的鬼魂,学不来。”十分的坏心眼。
“你骗鬼!”小鬼气冲冲的指向他。
白仪:“恩。”
“我不跟你玩了!”说罢,小鬼负气的跑开了。
“让你长长记性,要知道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那么好欺负。”白仪垂首掩嘴打了个哈欠,以天为被地为铺,以木为邻梦为伴。
只要你会回来,我就不再害怕一个人。
晨曦破晓,旭日东升,白仪又开始着手雕刻灵木,一笔一画,慢慢凿刻出他的样貌,自言自语:“十五年了,你终于要回来了。”
白仪:“我等你回来,要打我骂我都好,不要再走了。”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一声响彻山林的喝骂声回荡在山谷间,白仪循声望去,会心一笑:“原来这麓山并不孤寂,这不是热闹的很嘛。”
束麓抱着果子从山坡下走来,拿了一个在手中边吃边走,听到动静,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真是只吵闹的蛾子,大白天的还这么得劲。”
小土精们嬉闹着从束麓脚边跑过,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土豆,反应迟钝的感觉到束麓的存在,又折回头来恭敬的齐齐道了一声:“神女。”
束麓蹲下身子问他们:“属你们最勤快,那只小鬼还好吧。”
“他昨晚去山下偷了件小姑娘的衣服,正被檀华追着打呢。”中间的大头幸灾乐祸的说道。
左边的二狗跳到大头的背上,抢着说:“还有还有,他偷拿神女你给白仪刻刀的事迹败露了,恐怕不止一顿打。”
右边的三猫捂嘴笑说:“我还知道他偷摸了长秋的屁股,长秋是只萤火虫,他的屁股会发光。”
束麓笑着将手里的果子分给他们:“好,我知道了,去玩吧。”
小土精们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捧着手中的果子,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