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马,却是两人坐在一匹马上,就已经有了鄙夷,凌空一剑刺来,本以为定能将二人刺成一串。
没有想到他人才跃起,一箭已经奔面门射了过来,箭势急劲,那人再要跃高,估计会被一箭射穿。来不及多想,那人回剑一磕,已经崩飞了长箭。
萧布衣见状一凛,心中郁闷。他出了山寨,才发现高手的快捷反应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历山飞伸手抓箭,此人崩飞长箭,看似难以想象,可是人家做到的再自然不过。
低声说了句小心,萧布衣已经消失不见。
萧布衣心中惊凛,那人更是诧异,他才崩飞长箭,去势已落,另外一箭已经急射到了他的胸前!此人弓箭好手,可如何射的如此之快?那人心中想到这点的时候,来不及劈箭,已经大喝一声,空中一旋,横移半分,堪堪躲过来箭。
他人在空中,手臂急伸,长剑不改,仍是刺向马上的韩雪,突然发现萧布衣不见了踪影,心中凛然。
韩雪一直没有动作,他知道不足为惧,那个弓箭手却是他的大敌。
青霄见到那人来袭韩雪,竟然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扬起,踢向那人的胸膛。那人一愣,心中哭笑不得,没有想到一个畜生也敢和他作对。
若在平时,一匹马儿算得了什么,可是他人在空中,才躲过两箭,只需宝剑一挥就能要了青霄的性命,但是如此一来,他不见得躲过青霄的一蹄子。
这要是踢实,他是不死也要重伤。
马死了不过是匹死马,不过他要是被马踢死了,那可是天大的笑话。
无奈之际,那人吸气收胸,已经向地上落去,才躲开青霄的一蹄子,眼前豁然刀光闪烁。
那人心中一凛,才发现萧布衣不知何时,已经从马腹下穿出,长刀一展,刹那间已经砍了七刀。
复杂的招式变化萧布衣还是不能使出,只是若论劈刀的快捷,他倒是不让旁人。
那人转瞬之间,四处受敌,连连受到攻击,饶是武功比萧布衣高强,也是慌了手脚,‘当当当当’响声不绝,他连挡了七刀,手臂竟然酸麻不堪,不由骇然萧布衣的腕力。
萧布衣也是心中惊秫,心道这小子远非李志雄之流可比,毫不犹豫的大喝一声,变成双手扣刀,当头一刀劈到,势若雷霆。
那人连退几步,见到刀势如电,恨不得把他劈成两半的模样,不得不挡。
剑走轻灵,刀势威猛,他一时间以已之短,挡敌之长,已经落了下风,这一刀下来,他全力一挡之下,手腕酸麻,再也握不住长剑,‘当啷’声的落在地上。
可萧布衣的长刀竟然被他荡开,并没有顺势落下。
那人趁萧布衣一愕之际,已经滚倒在地,伸手操起长剑,竟然从马蹄下滚到对面。
他发现萧布衣多少还是有些经验不足,可他手臂酸麻无力,只想争取点时间。
萧布衣目光一闪,以为他要攻击韩雪,毫不犹豫的踩蹬上马,腾空而起。
他身手快捷,几乎可以说是窜上马背,凌空跃起的时候,大喝一声,兜头一刀向那人劈了过去。那人滚到马儿的另一侧,堪堪翻身站起,看到萧布衣已经有如天神般的杀到,不由心寒。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光电火闪,他武功高强,却是处处落在下风,萧布衣人在空中,势不可当。那人手臂酸麻,无力抵挡,牙关一咬,竟然不去拦挡萧布衣的雷霆一击,长剑斜挑,直奔萧布衣的胸膛。
他已经决定使用两败俱伤的剑法,萧布衣固然可以一刀把他劈成两半,可是他的长剑也能把萧布衣刺个透明的窟窿。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死在不知名的一个弓箭手手中,他刺出那一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是谁,恁地如此彪悍?
萧布衣一刀砍出,见到那人长剑刺来,蓦然单刀收回背后,一腿踢出。
那人没有想到萧布衣砍出如此猛烈的刀法,竟然有这般巧妙的变化,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踢中手腕,长剑脱手而出。
萧布衣一脚踢出,几天来一直习练不得其法的一招已经使到第三式。他要是平地跃起,这招不等三式,早就落在地上,可是从马背上跃下,却已经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他一脚踢飞了那人的长剑,隐在后背的长刀倏然削出,这一招三式其实早就经过千锤百炼,考虑了太多敌手的变化,那人先是轻敌,后是不敌,竟眼睁睁的看到敌手一刀削来,无力抗拒。
那人一闭眼睛,知道以萧布衣刀法之刚猛,这一刀下去,自己多半头颅不保。没有想到脖颈只是一凉,良久没有动静,睁开眼睛一看,萧布衣单刀架在他脖颈之上,却没有砍下。
萧布衣并非杀人如麻,那一刻的他有了些许的犹豫,杀人容易,单刀砍下,不过是个好大的头颅。可这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并非中原人,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杀自己二人。他知道对手武功不低,败在自己手上多少有些大意,他刀法并不算高明,可是随机应变的功夫绝对一流。
弓箭,青霄,地势,障眼法都是他的手段,这才擒了这人,可若是放了他,会不会是放虎归山?
那人见到萧布衣犹豫不决,以为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由惊怒交加,厉声喝道:“你要杀就杀,你冒犯了塔格,迟早一死!”
他说的话和中原人无异,萧布衣有些愕然,听到塔格两字的时候,更是心中一颤,暗道奶奶个姥爷,姥爷个爹,难道水中那个女子竟然是个塔格?
可不等他再考虑姥爷姥姥和塔格关系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号角陡然响起,然后萧布衣就看到谷口处黄尘弥漫,一骑当先,身后跟着十数名骑兵,清一色女人的打扮。
看到当先一骑的长相,和水中那个女人比较相似,萧布衣也不敢确定。当时女人水鬼一样钻出来的时候,女人惊叫一声,也吓了他一跳,只留心白花花的一片,好像是光着的,到没有仔细看到她长的什么样。
那一队人马来的极快,萧布衣片刻之间已经做了决定,不杀此人。他主意已定,抽刀倒退,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他向韩雪使个眼色,让她退后几步,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不行,可以循来路退回去,谷外就算有埋伏,来人虽然势众,他却也不怕。
他已经怀疑这个塔格就是义成公主的女儿,可是看到韩雪也是一脸茫然,不认识一样,又觉得自己判断有误。转念想到,韩雪说自己很小就去了西京,都说女大十八变,过了这么多年,认不出也是有情可原。可如此一来,前途倒真的难以预料,搞不懂她为什么会鼓动自己来做这件事情。
那人见到萧布衣不杀,眼中有些错愕,不等说些什么,谷口来马已经停到他身后,马上女人怒容满面,见到萧布衣在马上,却是长弓一指青衣人,厉声道:“马格巴兹,你不是说我来之后,就是这人的死期?”
她说的也是中原话,而且非常流利,还有南方的口音,萧布衣倒是听的明白。
萧布衣听了那人的姓名,只想喷饭,他没有想到还有人叫妈个巴子这个名,这应该算是最好记忆的突厥名吧?
青衣人脸色铁青,望着地上的长剑,心中犹豫。这小子刚才一招三式颇为巧妙,马上步下都是不弱,自己方才不敌,再去打也不过是自取其辱,更何况这小子放了自己一命,自己向来自诩英雄,怎么能效仿地痞无赖死缠烂打的行径?
他当然不知道萧布衣这极为精妙的一招也就是这一招,而且还必须上马才能施展,如果不是萧布衣做了十足的功夫,他又有些轻视,说不定鹿死谁手。
不过一边是塔格,另一面无可抗衡,饶是他向来自负,一时间也是难以决断。
见到马格巴兹不语,女人双眉一竖,怒不可遏道:“他若不死,就是你死。亏你还称个英雄,刚才被人打败,还好意思活在这个世上?”
青衣人脸色惨然,抱拳向女人道:“塔格说的不错,在下的确无颜活在这个世上。”他话一说完,不望萧布衣,已经向不远处地上的长剑走了过去。
萧布衣心中凛然,知道这人性格看来刚烈,这样一来,多半要被女人逼的自裁谢天下。谁说塞外的女人没有地位,这个女人看起来比男人有权利很多。
不想青衣人马上就死,萧布衣突然大笑了起来。
塔格攘外必先安内,又像是杀鸡给猴看,本来一直把萧布衣当作空气一样,听到他大笑起来,斜眼望他,“你是不是怕死的太慢,这才想引起我的注意?”
萧布衣倒是的确想引起她的注意,“若是败在一人的手下,就要寻死,我想这世上可能也活不下几个。我打败他,他就要死的话,如果我打败你的话,你是不是也要挥刀抹脖子?”
他这下认真的看了塔格几眼,发现她长的算是一般,不算好看也不难看的那种。眼眸明亮,脸蛋红晕,浑身上下丰满的要爆出来,充满青春无限,就是脾气倒是不敢恭维。
塔格勃然大怒,“你是说你能打败我?”
“可能吧。”萧布衣含含糊糊,心道你这种脾气还能练成什么高深的武功。
“马格巴兹,你先不用死了。”塔格见到马格巴兹已经捡起了长箭,大声吩咐道,“等你看到我打败他再死也不迟。”
八十八节 智敌
马格巴兹听到先不用死,望了一眼萧布衣,目光中有了感谢,他人不笨,知道萧布衣的用意,可这样更让他左右为难,他身为塔格身边的护卫,有保护塔格的义务,当然不想塔格以身犯险,“塔格,他诡计多端,我怕……”
看到塔格眼睛铜铃一样的望着自己,马格巴兹也不敢说下去,塔格冷哼一声,“你怕我杀不了他,反倒被他杀了?”
马格巴兹不敢回答。
塔格冷笑道:“你这种人他都杀不死,又怎么能杀死我?”
马格巴兹说不明白,手持宝剑,不知道如何是好。
萧布衣却是放声长笑,“塔格真的是女中豪杰,在下实在佩服。”他几句话多少听出点门道,这个塔格重英雄,轻懦夫,脾气暴躁,而且有点自视极高。
他捧塔格两句,只是希望她能够芳心大悦,这件事不了了之也就算了。这场打斗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敌多堵墙,无论这个塔格是不是义成公主的女儿,他都不希望莫名的树个仇家。
没有想到塔格不吃这套,望着他冷笑道:“你不要以为佩服我我就放过你,我是不是豪杰,你今天一定要死。本来这里的人加起来,一人一箭就能把你射死,不过我最看不惯你的嚣张,你不是打败了马格巴兹?那我就一定要打败你再杀了你。”
萧布衣倒觉得这个塔格性格直爽,比较天真。她既然不提出浴之事,自己也没有必要提及,知道她性格不羁,萧布衣微笑道:“没有想到英雄竟然死在宵小之手,我今日真算是虎落平原被犬欺。”
本来以为这句话比较高深,塔格草原人会听不懂,没有想到塔格不用翻译,双目圆睁道:“你是说我们人多势众,欺负你一个?”
萧布衣叹息一口气,“我虽然不想承认,可是事实如此。”
塔格冷笑道:“那么说你想和我单独比试一下?”
萧布衣笑笑,“我只知道老虎打架的时候,只是两个,恶狗打架的时候,才是一堆。”
塔格差点吐血,“可你不要忘记了好男不和女斗的道理。”
“我当然知道。”萧布衣心道这个塔格懂的倒不少,“我可不想和你斗,可是现在是你逼着和我斗,我可没有想到得罪塔格。其实塔格大人有大量,既然妈个巴子可以不死,想必也不会想我去死。在下实在是无意中路过这里,如果在下真的有什么做错的话,希望你能原谅在下的无心之过,放在下一马。”
“今天你就算说下天来,我也不会放过你。”塔格恨恨道:“好,你是个英雄,我们就出三个女人和你斗,你若是连女人都打不过,直接找块石头撞死的好。”
她话一说完,不让萧布衣反驳,一挥手,身后女队中已经纵马出来个两人,齐声拱手道:“塔格。”
塔格人在马上,长弓一指萧布衣,大声道:“过来受死。”她话一说完,众人已经分开两侧,她和另外两个女兵却是圈马远远倒退开去,离着萧布衣数十丈的距离。
萧布衣见到那两个女兵英姿飒爽,倒是不敢小瞧,尤其看到她们三人弓是软弓,马鞍上无一不是挂着三个箭袋,更是警惕。
因为他知道软弓虽然不如硬弓的急劲,可是因为容易拉开,射速也快。而箭袋多的人多半出箭速度也快,这才不会受到箭支的束缚,不过缺点却是羽箭劲道不足,难以如同硬弓般一击致命。三人离开数十丈,当然是平日射箭的最佳距离,这样一来,自己想要打败她们就要冲过去,而要冲过去就可能成为箭靶子!
“布衣。”韩雪突然在他身后轻呼一声,缓缓下马,把缰绳递给了萧布衣,“骑青霄吧。”
萧布衣也不推让,实际上他骑青霄当然比骑韩雪的坐骑要稳妥些,韩雪把缰绳交给萧布衣的那一刻,压低了声音说道:“布衣,一定要打败塔格,但是不要伤了她,我相信你能做到。只要你打败她,商队的事情不是大问题。”
萧布衣微微一怔,心道原来这个塔格真的是义成公主的女儿,只是韩雪既然说和她熟识,为什么不拉拉交情主动相认,还要自己以身犯险?
心中虽然带着疑惑,萧布衣翻身上马的时候,已经集中了全部注意力。
他平时可以开玩笑,真的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却是从来没有马虎大意的时候。人在马上,感觉阳光照在脸上,还有些刺眼,望着远方的塔格和她身边的女兵,萧布衣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微笑。
缓缓的抽出马刀,萧布衣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嘴角笑意更浓。
众人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马格巴兹见到他好像弃长弓用马刀,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现在如果他是萧布衣,最聪明的举动无疑是用长弓。双方距离极远,弓箭是最强的武器,偏偏萧布衣舍长取短,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可马格巴兹知道,萧布衣无论是个什么样的人,却绝对不是蠢人!蠢人使不出那么多变的刀法,灵活的招式,而且每招看起来都是大有深意!
萧布衣翻来覆去的看刀,直到远远的塔格怒声大吼,也听不清楚什么。这才笑笑,催马徐行。他的马速说不上龟速,可也绝对算不上急劲,更像是信马由缰的向前行去。
众人都是一愣,塔格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按照她的想像,这个萧布衣应该挥舞战刀,嘶声大吼,纵马疾驰过来才对,三人在这面连珠箭发,把他射成靶子,满天血舞,这家伙最后悲壮的死去这才是最过瘾的场景。
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萧布衣慢悠悠的过来,丝毫没有豪放之气。这就让塔格觉得,本来有场和饿狼搏斗的快感,突然发现对手是个兔子般的无趣。
身边的两个女兵都问,“塔格,要不要放箭?”
她们早就长弓在手,搭箭并没有拉弓,拉弓也是力气活,绷着不发极为的辛苦,而且她们连珠射箭,最适合一气呵成。偏偏这个萧布衣不紧不慢的打断了她们的节奏,让她们觉得发也不好,不发更别扭。
就算是个乌龟,只要慢慢的走过来,也有到达目的的那一刻。三人看着萧布衣纵马过来,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接近了几丈。
“塔格,要不要放箭?”一个女兵又忍不住的问道。
塔格怒目圆睁,怒声道:“再近点,现在他跑的太慢,射起来有什么味道?”
两个女兵互望了一眼,不敢多话。再过片刻的功夫,萧布衣脸上的笑容都是清晰可见,塔格终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样下去,几人看起来都要近身肉搏了。
方才她虽然训斥马格巴兹,可她也知道,在她身边,马格巴兹也算是个高手,最少族内少见对手,可他都被萧布衣打败,已方三个女人多半不是他的对手。可她向来自负,又被萧布衣用言语扣住,这才要用弓箭取胜。
既然萧布衣说她是一个英雄,那她就要打败萧布衣,然后再杀了他,那才符合她英雄的身份,一拥而上固然可杀了萧布衣,可对她而言,没有什么乐趣。
可是这么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塔格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低声道:“你们两个左右包抄放箭,逼他骑快点,我再迎头射死他。”
这种方式在狩猎的时候经常用到。塔格为自己的聪明高兴,两个女兵一点头,纵马分开,一左一右的冲来,马势才起,已经挽弓搭箭,一箭向萧布衣射来。
她们一箭射出,毫不迟疑的取箭再射,片刻的功夫,长箭已经连珠一样。萧布衣判断的没错,这些人果然以放快箭见长。
萧布衣在她们射箭那一刻已经策马,塔格见到他的马速就是一怔。萧布衣纵马没有加速,他的马好像起步就已经最高的速度,她开始只埋怨萧布衣马骑的太慢,这刻却感觉他如飞一样的冲来。
她手下两个女兵射箭很准,却都忽略了萧布衣驰马的速度。连发数箭看起来虽然好看,却已经纷纷的射到萧布衣的身后。
塔格先愣后惊,然后勃然大怒。这个萧布衣果然和马格巴兹说的一样,狡猾异常。几人之间本来有数十丈的距离,可是让他先是用乌龟之计拉近距离,这下纵马疾驰,转瞬已经变的不过十数丈。
他竟不挽弓,只是长刀在手,专注驰马,青霄发足狂奔起来,有如流星一般。两个女兵马头来不及调转的时候,已经被他抛在后面。二人放箭连连,却连马毛都射不到,更不要说是射人。
塔格慌忙挽弓拉箭,只是不等软弓力道拉足,对面突然光芒一道射过来。塔格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坐骑已经长嘶立起。塔格一箭射到天上,来不及放连珠箭,人却从马上掉了下来。手中握着软弓,这一下真跌的七荤八素。她不明白萧布衣怎么会骑那么快的马,更不明白那道光芒如何出现,还不明白自己的马儿一向听话,怎么会突然发起了失心疯!
萧布衣马快人快,见到塔格摔落马背,毫不意外,却是单刀入鞘,伸手摘弓,倒背一拉,弓如满月,却已经搭上两只长箭,陡然间一声大喝。
两个女兵这会儿的功夫茫然知错,已让萧布衣跑到马后,慌忙调转马头之时,却已经看到一只长箭射来,念头来不及转过的时候,一个擦身而过,另外一个却被射中手上长弓,手腕剧震,长弓已经落了下来。
二人虽然都没有受伤,无不例外的惊立在当场,动弹不得。没有亲身经历,永远不知道死亡那刻的惊愕。
马儿陡然一声长嘶,萧布衣却已经跳下马来,伸出了长刀。塔格吓了一跳,头一回感觉死亡如此之近,只是定睛一看,长刀连鞘,并非寒光闪闪,萧布衣微笑道:“塔格受惊了,在下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塔格海涵。”
塔格输的稀里糊涂,可萧布衣却是算计的清清楚楚。他知道塔格天真暴躁,利用她急躁的心理,故意让她心焦,这才一击得手。那道光芒倒是受到当初赛马蜘蛛的启发,利用单刀的一面反射了太阳光。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知道单刀反光,可是对反射的角度原理不甚了然,蜘蛛算是此中的高手,可多半也是实践得来,萧布衣却知道的更多一些。他上马的时候,反复的观看长刀的反射,稍微计算下角度,发现大可利用,这才借以惊马。
不过他记得韩雪说的,打败塔格,但不要伤了他,所以惊了塔格下马,倒没有咄咄逼人,是以只是友好的伸出刀鞘,示意没有敌意。只是他静如处子,动若脱兔,纵马似飞,矫健如龙,举重若轻的击败三人,他是浑不在意,可谷中女兵还有那个马格巴兹却已经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敬畏惊惧,不解疑惑,不一而足。
八十九节 你的英雄
塔格坐在地上,见到萧布衣的示好,忘记了恐惧和生气,只是怔怔的望着萧布衣,半晌才道:“你赢了,你叫什么名字?”
萧布衣心中一喜,微笑道:“在下萧布衣。”
“萧布衣?”塔格喃喃自语,已经拉住了萧布衣的刀鞘站了起来,看待萧布衣的眼神已经没有敌意,“按照你们中原话来讲,布衣就是平民的意思?”
“正是。”萧布衣点头道:“塔格对中原文化倒也熟悉,方才如果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塔格笑了起来,“我也算是半个中原人的,怎么会不熟悉。刚才的事情,是有唐提麻尼保佑你,既然这样,我们都算了吧,好吗?”
萧布衣不知道唐提麻尼是什么东西,和马格巴兹是不是难兄难弟,竟然让塔格变的和气起来,心道没谁保佑,我只是靠头脑和敢拼才能活命,不过听到塔格的和解,见到她目光的真诚,萧布衣也考虑不了很多,只是笑道:“如此最好。”
身后脚步声响起,塔格目光向萧布衣身后望去,见到马格巴兹已经押着韩雪向这面走过来,眼中露出警惕的眼神,知道他怕萧布衣伤害自己,这才如此作为,挥挥手道:“没事了,我们现在都是萨特迪丘。马格巴兹,放了她。”
萧布衣听到马格巴兹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想起妈个巴子的骂人话,见到他如此忠心耿耿的保护塔格,也有点敬佩。最近一段时间,他也向韩雪请教下突厥语,突厥语虽然会的不多,但还知道萨特迪丘是朋友的意思,也向马格巴兹笑笑。
马格巴兹没有想到这件事以这种方式收场,却还是离开韩雪几步。塔格望了韩雪一眼,察觉到韩雪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心中有些不悦。她是个喜怒很快表现出来的人,扭头望向萧布衣道:“萧布衣,他是你的朋友?”
韩雪还是男人的打扮,两撇小胡子,这样看起来他的目光有些急色。萧布衣点点头,也搞不懂韩雪是否认识塔格,她若是认识,大可直接见面,她若是不认识,为什么当初让自己不要伤害塔格?
韩雪柔声道:“克丽丝,还记得我们的安狄克吗?”
塔格听到安狄克三个字的时候,陡然一愣,上下不停的打量着韩雪,向来直爽的表情有了疑惑,吃吃道:“你是?”
韩雪突然说了一句话,叽里咕噜的,萧布衣听不明白,塔格听到,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动作,她上前几步,一把搂住了韩雪,激动的喊道:“雪儿,是你,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韩雪脸颊留下两行泪水,也是紧紧的搂住塔格,喃喃道:“克丽丝,原来你还记得我!”
“当然还记得。”塔格松开了韩雪,看了她一眼,重重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再次搂住了她,连哭带笑道:“你走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把我们的安狄克忘记了呢。”
除了萧布衣知道点内情,无论是马格巴兹还是那些女兵,都是吃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塔格虽然直率,也在草原长大,作风爽朗,可这种抱着陌生人的举动还是头回发生。
“这是你的乌特吗?”塔格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向萧布衣,虽然泪水满面,眼中却有了笑意,“怪不得你不拦阻他出手,原来你是带着乌特向我示威来了。”
她笑着哭着,看起来十分古怪,马格巴兹有些呆呆的望着塔格,一时间移不开目光。
萧布衣并不明白塔格说的是什么,乌特是英雄的意思,可你的乌特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突厥公主如果让萧布衣评价,那就是华裔,因为她中原话说的地道,可是习惯夹杂着突厥话,一想到她的母亲是义成公主,隋室宗亲,她老爹是启民可汗,现在成为了始毕可汗,地位虽然高贵,可是身份实在有些尴尬,萧布衣倒多少有些同情起她来。
韩雪脸色微红,缓缓摇头,“不是我的乌特,克丽丝,可敦和你在一起吗?”
“当然。”克斯里睁大了眼睛,“你要见母后吗?”
韩雪点头,“克丽丝,我们边走边谈好不好,我有急事。”
“当然可以。”克丽丝见到韩雪行走不便,早扶她上马,自己也坐在她身后,抢了萧布衣的特权,回头说道:“马格巴兹,带萧布衣去营帐,我们先走一步。”
她话一说完,已经催马前行,萧布衣听到韩雪问道:“克丽丝,还记得这里的湖水吗?”
“当然记得,”克丽丝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要不记得这里的湖水,怎么会来。我当时在湖里还想,如果能遇到你该有多好,没有想到……”
剩下的话语被欢声笑语所取代,女兵也是紧随着塔格而去,两个被萧布衣弓箭惊吓的女兵也是骑马过来,望了萧布衣一眼,怒哼一声,扬长而去。
萧布衣心中暗道,唯小人和女人难养,自己不取她们的性命,换来的不是感激,竟然是这种态度。不过好在没有伤人,不然也换不到现在的待遇。
克丽丝塔格带着韩雪,他倒不好跟上去,好在塔格没有忘记他,还让妈个巴子的带他。扭头看到马格巴兹的一张锅底脸,萧布衣抱拳笑道:“有劳兄台。”
“我欠你一命。”马格巴兹突然道。
萧布衣咳嗽一声,“方才是场误会。”
“我会还你。”马格巴兹疾步向谷口走去。
萧布衣怕他要撞山石以谢天下,慌忙牵马跟了过去。到了谷口才发现自己有些杞人忧天,马格巴兹翻身上马,已经向前行去,却并不疾快。
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萧布衣心道,人与人不同,看来还是男人好说话一些。只是才出了谷口,萧布衣就吸了口冷气,前方不远处足足有百来人之多。克丽丝一骑当先向远处跑去,女兵跟上,然后再是百来人的卫队跟随。
萧布衣抹了把冷汗,暗道这个塔格很好很天真,若非喜欢什么乌特,只要让这些人涌进来一人一箭,自己管保和豪猪一样,浑身是刺。
马格巴兹跟随在最后,意兴阑珊,萧布衣已经知道,他是塔格的贴身护卫,一向以英雄自居,这下在自己手下吃了败仗,多半在克丽丝心中地位不保。这么来说,他不找自己拼命,还带自己去营帐,已经是天大的交情。
马蹄疾快,半个时辰的功夫,崇山峻岭已经远远的被抛到身后,前方绿草扑近,清风袭袭。
毡帐渐渐多了起来,除了牧马的牧民,还有成群的牛羊,牛羊黑白鲜明,有如天空的云彩点缀着草原。
萧布衣心下诧然,这个克丽丝塔格好大的排场,只为了一个人戏水,居然带百来名卫队护卫,谁说草原女人没有地位,这个塔格的地位就是绝对不低。自己和她目前关系不错,倒可以让她帮忙推销一下妆粉。
塔格长的普通,皮肤稍黑,可是脸蛋长的不错,是那种草原特有的健康之美,如果能够精巧化妆,在嫁给仆骨王子的婚宴上一鸣惊人,那绝对是前景开阔。就算没有人跟风,只要有可敦这个大客户,也不愁买家。
萧布衣想的不错,却忘记始毕可汗如果知道他送给可敦妆粉,是应该谢谢他,还是想要杀了他。
看到克丽丝塔格如此排场的时候,萧布衣已经感慨,可是看到眼前营帐林立的时候,萧布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远处还不觉得什么,再走近一点的时候,萧布衣才发现眼前大营连绵数里,毡帐密布。
如此规模的营帐住千人以上绝对绝对不是问题,这难道是可敦的大营?
九十节 古怪
大寨扎营的地方地势稍高,四周壕沟深挖,栏栅成排,壕沟照顾不到的地方,尖桩鹿角遍布,正面只有一个入口,两旁竖着两杆白毛大纛。几队兵士在营寨里面巡视,都是铠甲上身,或持长矛,或挎单刀,个个都是表情肃穆,可看装束,居然都是中原兵士的打扮。
萧布衣心中暗凛,看这阵势,就算行兵打仗也是不过如此,可敦不过是嫁女,来到仆骨,自然有人保护,她自带的这种排场未免有些过了吧?
马格巴兹已经策马来到营前,兵士长矛交叉,拦住他的去路,马格巴兹从腰下摘了个木牌递给兵士,一个兵士接过看了眼,点头收回长矛。
萧布衣暗自苦笑,没有想到见个可敦有如此麻烦,自己没有腰牌,又如何通过?
果不其然,马格巴兹过了栏栅,萧布衣才要纵马跟上,两根长矛交叉而过,要不是他马术精湛,说停就停,说不定已被对穿个窟窿。
萧布衣不语,只是望着马格巴兹,马格巴兹终于扭头道:“你等下。”
他言简意赅,说了等下后纵马继续前行,萧布衣只能等,饶是他最近功夫已经不错,蓦然见到这种兵营的声势,也是心中凛然,规规矩矩。如果说在马邑死人有如草芥,这里死个萧布衣更是草芥不如。
营门一侧下了马,萧布衣牵马而立,并不东张西望,规规矩矩的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心中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有人暗中注视着他。
这种感觉很古怪,其实在他穿越附身后就是一直存在这种感觉,不过先期的时候不算明显而已。
穿越后的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是把马术这门功夫捡起来,再利用积累的见识对一些问题进行分析。可是他慢慢的发现自己喝酒的古怪,那就是怎么喝都不醉。他天天专心练刀,就算吃饭睡觉都会想一下,今日杀狼的时候,出招自然果敢,固然是武功和千年后天壤之别的缘故,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感觉到狼扑来的行踪。
那种感觉很古怪,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他渐渐发觉每次危险来临之时,他多少会有些察觉。发现李志雄是杀手,躲避宁峰的背后一刀,对陆安右的警惕,还有大雨滂沱之夜躲过历山飞的追杀。
这一切看起来自然而然,在别人的眼中也是他身手敏捷,运气好,再加上反应快,可是他知道,这多少是因为那种特异感觉的缘故。
遇到重瞳大汉那夜,最能说明问题,重瞳大汉武功之高,是他前所未见,历山飞,陆安右和他相比,就算以萧布衣的目光来看,都是差了几个档次,可是他暗中观察自己,并没有发出声息,竟然还是被他察觉。
有感前车之鉴,萧布衣并不急急的转头,轻轻抚摸青霄的头顶,青霄一声长嘶,稍微抬蹄。他嘟囔一句,借安顿马儿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斜望了有感觉的地方一眼。
隔着栏栅处,那里也是毡帐林立,一间毡帐探出半个身子,面色清癯,三缕长髯,见到萧布衣转头的时候,已经放下了帘帐,再没有出现。
萧布衣微微怔了下,那人看起来倒像个教书先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