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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部分阅读

    觉得萧布衣绝对逃脱不了他们的掌握。

    萧布衣凝立当场,淡淡道:“这里离营地并不算远,只要我喊一声,想要逃命并不是问题。”

    大雨倾盆,雷声阵阵,李志雄突然仰天长笑,却是传不了不远。

    他笑声止歇,这才说道:“萧兄未免太过乐观,刚才我也笑了,你说谁能听到?何况就算他们能赶来,我们相信以我们的本事,也能在他们知道真相前杀了你。我们众口一言,说你勾结马匪,想要洗劫商队,试问他们会相信你一人,还是相信我们?”

    他只是一拍巴掌,丛林中又走出了两人,将萧布衣围了起来。

    萧布衣仔细一看,原来竟然是朱大壮,马如云二人。他记得还有个熊智伟没来,不过很明显,李志雄他们留一人观察营寨的动静,觉得四人对付萧布衣已经足够。

    “萧布衣,你明白我们的底细,我也还想见见你的武功,不过我已经见过你的隔山打牛拳法,不知道这次还有什么高招?”李志雄突然道。

    萧布衣脸色大变,失声道:“原来那晚杀我的人是你?”

    马如云上前一步,揉揉脑袋,恨声道:“还有我,萧布衣,上次让你侥幸逃命,这次你想要活命,只比登天还难。”

    萧布衣浑身颤抖,终于露出惊惧之意,李志雄看到眼中,沉声道:“萧兄,我敬重你是个英雄,不如让你和马如云单挑,你能胜过他,我就放你一条活命。”

    其余人都是默然不语,没有赞同,也不反对,萧布衣有些惊喜,“此话当真?”

    “当真,只要你不逃命。”李志雄点头,已经和其他两人退后两步。

    马如云‘锵’的一声,抽出马刀笑道:“萧布衣,你今天要施展无赖刀法,还是隔山打牛神功?”

    众人都是笑,萧布衣知道隔山打牛神功唬得了一时,唬不了一世,他们显然发现自己杀的那人的死因,这才有恃无恐。

    萧布衣手握刀柄,微微颤抖,却还能沉声说了一句,“杀你用得着太高明的武功?”

    马如云还要再笑,宁峰却是目光一闪,高喝一声小心,然后马如云就看到一座刀山砍了过来。

    这一刻的功夫,萧布衣说了一句话,十一个字,却最少砍出了十二刀出来。

    马如云知道这小子刀法没有招式,也知道这小子会胡砍,可是做梦也没有萧布衣会砍的这么快。

    他和萧布衣照面过,不过当时却被杨得志一板凳打倒,后来变化太快,他却多少看到了萧布衣的刀法,众人回去一研究,得到了个一致的结论,这小子除了猛一点,刀法屁也不是!

    死的那个人只是因为粗心大意,被他胸口扎了一刀,如何不死?

    李志雄也是四个杀手中的一个,明白同伙并非死于隔山打牛神功后,甚至后悔经不住萧布衣的恫吓,主动败退。

    当时他要是再勇敢一些,以一对二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们就是研究的太透彻,把萧布衣这人分析的很清楚,所以马如云见到萧布衣十数刀劈过来,差点心胆爆裂!

    这小子这十多刀和几日前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几日前他的刀法唬的你不得不挡,可是现在的刀法却是由不得你不挡!

    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可是结果已经千差万别。

    马如云厉喝一声,来不及反击,提刀就挡,只听到‘乒乒乒乒’响声不绝,两刀相撞,火花四射!

    天空中陡然一个霹雳打下来,映照四野,也照出马如云云一样苍白的脸。

    ‘当啷’一声响,马如云终于抗不住萧布衣砍来的大力,单臂发麻,单刀落地。

    萧布衣一口气劈出十二刀后,陡然间大喝一声,第十三刀已经毫不犹豫的斜砍而出。

    血光一道,印红夜空,萧布衣一刀下去,飞起个好大的头颅!

    马如云身首分家,颓然倒地,死的无声无息!

    萧布衣长啸一声,斜跨一步,陡然转身,双手扣刀,一刀劈了出来。

    天空再是一道霹雳,白光一闪,仿佛注入他的长刀之中,他一刀劈出,看起来竟然无坚不摧!

    李志雄已经胆寒。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才过几天的功夫,萧布衣这小子的刀法已经变的如此厉害。他当然不知道萧布衣这几天虽然是副领队,却是做事极少,每天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尉迟恭给的刀谱。

    那本刀谱看似简单,很多道理却是萧布衣前所未闻,很有启发,再加上尉迟恭以身试刀,亲自陪萧布衣练刀,一夜的功夫,已经抵得上萧布衣数月的独自摸索。

    只看刀刃的功夫,就有劈,抹,撩,斩,刺,压多种,萧布衣这些天着重练了个劈字诀。

    可就是这一劈,已经和他以前大有不同。

    他终于明白,古人在冷兵刃上研究很深,远非他那个时候看到的武术表演可比。以前的自己胡砍乱劈,看似爽快,却是发挥不了臂力的六成,可如今配合腰腿肩肘的发力,他却能发出臂力的十二成力道。

    刀谱讲的道理虽然简单,却是极为实用,尉迟恭目光独到,看出萧布衣的缺点就是基本功不足,这才以刀谱相赠。

    萧布衣知道这些人看透他的武功底细,内心其实不惊反喜,因为从他们说话的口气,显然不知道自己和尉迟恭的事情。

    所以他故意示弱,故意吃惊,故意落入李志雄的圈套,只是为了这出乎不易的一刀。

    他一刀砍下马如云的脑袋,就知道这些人绝对不会讲求江湖道义,一对一那是纯属放屁,是以虽未见到来敌,却已反身劈刀。

    李志雄配合一样的赶到,本来一刀已经堪堪刺到萧布衣的腰背,可是见到萧布衣反转身来,一刀砍下,他只能去挡。

    他这一刀或许能让萧布衣重伤不治,开膛破肚,可是萧布衣这一刀却足以把他劈成两半。

    他有大好的前途,所以不想去死。

    可是世事往往奇妙,想死的不能死,不想死的偏偏抢先送命。

    他抽刀一架,双刀一碰,已经知道不好。萧布衣双手之力的一刀,绝对不是他单臂能够架得起。

    李志雄奋力闪身,手腕剧震,已经无力抗拒,他的刀被萧布衣砍落,双刀划下,惨叫一声,翻身向后一滚,已经从半山腰滚下去。

    七十四节 调虎离山

    空中一条喷血的手臂轻歌曼舞,惨烈无比,终于还是落在地上,翻了两下,没有了生命。李志雄被砍断一条手臂,滚下山坡,生死不明。

    萧布衣十三刀砍下马如云的脑袋,却只用一刀就斩下李志雄的胳膊,这不过是刹那的功夫,可是他心中突然有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只觉得有人迅速的接近自己,毫不犹豫的反手背刀,挡在身后,脚尖用力,拼命向前窜去。

    他出乎不易杀了二人,朱大壮不足一提,可是他还要面对一个高手,宁峰!

    宁峰说杀他用不了十招,固然是知道他的底细,另外却绝对是因为武功高强。

    萧布衣这一刻的判断极为正确,他奋力前行,虽然快捷,却还是感觉肩头火辣辣的一片,紧接着当的一声大响,刀背传来的大力差点震的他吐血。

    他知道宁峰已经出刀,而且力大的难以想象,不过他反应快捷,只被划伤肩头,却用刀身挡住致命的一刀。

    他前翻到灌木丛一侧,不等起身,天空再一个闪电,朱大壮狰狞的面容已经现到眼前。

    朱大壮反应不快,却来的恰到好处,在萧布衣将起未起的那一刻,挥刀一斩,就要为同伴复仇。

    没有想到他刀一挥下,陡然立在那里,长刀离着萧布衣不过几寸,却再也斩不下去。

    他双眼冒红,一手捂住咽喉,咯咯作响,又一个霹雳下来,已经仰天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萧布衣翻身站起,血染衣襟,双目却是一霎不霎。

    大雨不停的冲刷,仿佛洗刷所有争斗过的痕迹,可是洗刷不去他眼中的怒火和战意。

    这些人只是为了一己之欲,不惜杀人,他那晚差点死在他们手里,这次如何不讨回这个公道?

    只是前几日还是杀的他无计可施的李志雄,却已经挡不住他的当头一刀,虽然有骄兵之计在内,却已让萧布衣大为振奋。

    四人已去其三,现在要面对的却是最强手,萧布衣已经准备迎接宁峰的出招。

    宁峰并没有出招,相反,他眼中已经有了惊惧之意。他劈出一刀,伤了萧布衣,可是他没有想到萧布衣反应快捷,竟然在间不容发的功夫躲过必杀的一刀,只是受了轻伤。

    萧布衣虽然受伤,却已经被逼出了惊人的气势,可他宁峰的气势已经大大不如,他的同伴已经死绝!

    在他的眼中,萧布衣一直都是不足一提。在他的眼中,萧布衣不过借助女人上位,不要说是他宁峰,就算是李志雄,萧布衣都比不上。

    萧布衣唯一能够比上他的不过是相貌,所以他从心里看不上这个吃软饭的萧布衣。

    可是宁峰从来没有想到过,萧布衣出手如此的狂,如此的猛,如此的狠。

    朱大壮如何倒下去,就算以他的眼力都是看不真切,这个萧布衣难道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宁峰握刀在手,虽然认为萧布衣不是自己的对手,却已经没有出刀的勇气。萧布衣武功虽然不行,但是会拼命,可他宁峰不会,也不屑,更不敢。

    萧布衣远望宁峰,沉声道:“宁峰,这一刀之仇,我一定要报。”

    宁峰远望萧布衣,长吸一口气道:“我只怕你没有这个本事。”

    “是吗?那只有试过才知。”萧布衣跨前一步,双手握刀。

    宁峰见到他握刀的姿势,居然破绽极少,隐有高手风范,不由心中一寒,陡然转身,几个跳跃,竟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萧布衣一怔,终于放松下来,不明白宁峰为什么不战而退,难道还有什么后招?

    陡然间空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一人从空中飞了过来,跌落在泥水之中,翻滚个不停。

    萧布衣身边灌木丛中动了下,突然静止,萧布衣却并不在意,只是再次握刀,仔细向泥中那人看过去,等到发现竟然是李志雄,不由愕然,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向远方望过去。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含笑道:“我抓住李志雄后,才知道萧兄不声不响为商队去除了个心腹大患。”

    “原来是陆兄。”萧布衣还刀于鞘,微笑道:“没有想到如此大雨,你还会出来巡夜。”

    陆安右干干净净的走出来,见到萧布衣收刀,微垂眼帘,“我没有想到李志雄和宁峰如此野心,只是来不及追赶,倒放了一个心腹大患。可我也没有想到萧兄刀法竟然十分犀利,李志雄武功不差,宁峰更是高明。萧兄以一敌四,不落下风,实在大大出我的意料。”

    大雨滂沱,不见缓解的迹象,陆安右并不介意,突然抬头,眉宇一扬,“原来萧兄还有帮手?”

    灌木丛动了两下,站起了三个人,狼狈的走出来。

    萧布衣苦笑道:“现在我才知道陆兄为什么能当上领队,宁峰却不能!最少宁峰并没有听出灌木丛早有人埋伏。”

    望着出来的三个人,陆安右平静的表情有了诧异,一个是瘦瘦的小子他认识,那是萧布衣身边的箭头,可是林士直和沈元昆居然也在,那倒是他想像不到。

    三人走出来,都是和落汤鸡一样,林士直胖胖的身子打着寒颤,又来了个喷嚏,盯着地上的李志雄道:“真没有想到此人这么狠毒的心肠,陆领队,你手下宁峰狼子野心,这次被布衣击退,你既然也来到这里,怎么没有抓住他?”

    他出言质问,有些发抖,倒不是怕,而是因为实在太冷。沈元昆也打了个喷嚏,摇头道:“这辈子没有这么遭过罪,可亲眼看到这么歹毒心肠的人,辛苦也是不冤。”

    萧布衣脸色凝重道:“在下只怕别人不信,这才请林兄和沈兄做个见证。如此大雨,倒让两位兄台受苦,倒是过意不去。”

    林士直连连摇头,“萧兄此言太过,你拼了命和他们抗衡厮杀,话都不说一句,大伙都是坐在一条船上,淋点雨要还埋怨,那还是人吗?”

    沈元昆一个喷嚏打了出来,笑了起来,“我是冷,不是埋怨。”

    二人一唱一和,看起来对萧布衣已经颇为器重和信任,只是看着陆安右的时候,多少有些不满,因为宁峰毕竟是陆安右的手下,这下窜谋李志雄,陆安右实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对裴阀当然不敢得罪,但是对于陆安右这种护卫,倒认为自己大把钱花出去的有些不值得。

    陆安右望了萧布衣一眼,缓缓道:“萧兄如此聪明,陆某人实在佩服。”

    他伸手抱拳,向林士直和沈元昆道:“陆某无能,带出这种人物,等到出塞回转后,一定负荆请罪。可眼下陆某还不清楚太多事情,为了商队的安危,还请萧兄赐教。”

    萧布衣有些感慨,这个陆安右远比宁峰要老练太多。他只是几句话,已经把责任推卸到最小,话题一带,已经让众人转移了视线。

    他有些怀疑陆安右出来的有些巧,也怀疑陆安右是否一直在暗处观察,不然他也不会找来林士直和沈元昆。

    他只怕裴茗翠对自己太多信任,也会引起陆安右的疑心,四面树敌毕竟不是好事。

    其实他心中隐约有个极大的隐患,那就是怕李志雄说的真真假假,这个陆安右对自己的确已经起了妒忌之心,他让林士直和沈元昆见证这件事情,不过是让陆安右有所顾忌。

    不过萧布衣也把这些心思藏了起来,简单扼要的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士直和沈元昆虽然没有经历过打斗,却是灌木丛中听的清清楚楚,敲定了萧布衣的判断。

    萧布衣这才有空向箭头微笑下,箭头嘴角也是一丝笑,却不多说什么。朱大壮突然毙命,当然有箭头的一份功劳。

    箭头把林士直和沈元昆早早的带到这里,藏在灌木丛中,见到萧布衣危险,忍不住的出手相救。朱大壮全部身心都放在萧布衣身上,哪里知道箭头早就扣住弩箭,他冲了过来,距离又近,箭头只是一扣弩箭,射中他的咽喉,当场就要了他的性命,他稀里糊涂,就算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原来如此。”陆安右听完萧布衣描述,怒视地上的李志雄。

    李志雄早就停止了翻滚惨叫,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

    他被萧布衣一刀劈掉只胳膊,血流不止,不死也是没了半条命。如今又是一番折腾,意识已经昏迷。

    萧布衣见到并没有什么不忍,几个月的搏杀已经让他看到了太多事实的残酷,这个李志雄只是因为一己之欲就不惜置别人于死地,他要是没有得到尉迟恭的刀谱,死的绝对是他!既然这样,他有的只是痛快。

    “这里雨大。”林士直终于忍不住的提醒道:“大家不如先去营寨再说。”

    “也好。”陆安右伸手提起李志雄,混若无物,倒让众人吃了一惊。

    李志雄微闭双目,嘴角却有一丝狰狞的笑容,萧布衣斜睨到他的脸色,心中一凛,不等举步已经说道:“李志雄说有马匪来做戏,陆兄,我们不能不防。”

    陆安右嘴角一丝骄傲的笑意,“萧兄大可放心,如今营队都和铁桶一样,区区马匪来到,只能送死。其实这次就算他们得逞,我想也成不了气候。”

    他似乎在说萧布衣多此一举,林士直和沈元昆都是经验老到,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脸上都有些不满。

    方才决战时间虽短,在他们眼中绝对是惊心动魄,宁峰的计策毒辣,萧布衣以寡击众,身受轻伤都是有目共睹,可是让陆安右一说,竟然不足一提。

    林士直才要替萧布衣说什么,却被萧布衣一把拉住,沉声道:“我们都是为了商队考虑,只要商队平安,其他算不了什么。”

    陆安右微微皱了下眉头,提着李志雄就要大步前行,陡然止住了脚步。

    此刻雷声轰隆,闪电阵阵,大雨滂沱,静寂的夜中只有老天爷在咆哮,可是陆安右的神色在那一刻,突然变的非常难看。

    陆安右虽然狂妄,但一直都是镇静自若,这次改变了脸色,不由让众人不安。

    沈元昆忐忑道:“陆领队?”

    陆安右突然把李志雄用力一掷,怒声道:“不好,中了他们的j计。”

    七十五节 历山飞

    陆安右说了这几个字的功夫,人已经远在数丈之外。

    李志雄本已接近昏迷,这次被用力一摔,闷哼一声,彻底昏迷过去。

    众人还是不解其意的时候,萧布衣也是变了脸色,扭头吼了声,“箭头,照顾林兄和沈兄。”

    他话未说完,发足急奔,已经向营寨的方向奔了过去。

    林士直见到二人的紧张,有些茫然,扭头望向沈元昆,“沈兄,怎么回事?”

    沈元昆摇头,“陆领队说什么j计?”

    箭头在他们二人的身边,突然脸色也有了改变,颤声道:“你们听!”

    “听什么?”林士直二人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句。

    雷雨交加,实在听不出什么。可是二人问了这一句后,也都变了脸色。

    密鼓般的蹄声已经隐约可闻,山下商队的方向已经喊叫连连,马嘶阵阵!

    有马匪?这是林士直的第一个念头,可是转瞬骇然,听马蹄急震,来的人数绝对是骇人听闻,这附近,又有哪里的马匪会如此强悍?

    萧布衣向山下奔去的时候,转瞬看不到陆安右的身影,这才有些骇然和惊凛。

    陆安右一直深藏不露,他萧布衣在杀了马如云,斩了李志雄后,多少有些狂妄自大,甚至想要力抗宁峰,虽然他找来林士直二人来做证人,但是只怕陆安右倒打自己一耙,并不畏惧他的武功。

    可是如今一跑,看起来已经高下立判。他几个月的勤修苦练,竟然短短时间内让陆安右抛的不见踪影。他苦练数月的脚力看起来和陆安右一比,笨重的有如鸭子一般。

    萧布衣一边跑,心中暗道,看来做人还是低调点好,这个陆安右,也不简单。

    陆安右毕竟武功高强,目力眼力都是经过锻炼,先萧布衣一步听到马蹄的急劲,而且听出来,来人不下百人。

    深夜骤雨,竟然还有百来劲骑向这个方向疾驰而来,不问可知,这些人是奔商队而来!

    萧布衣稍微慢了一步,却也马上想到这点,可等到他赶到商队安营地方的时候,饶是也经常见过死伤,却也震惊眼前之惨烈。

    大雨如注,倾斜下来,却还是洗刷不尽地上的鲜血!地上血水已经流淌成河!

    犄角守卫的骑兵已经被冲的四分五裂,陆安右的骑兵显然不如他想像中的固若金汤。

    陆安右手下骑兵四十多人,这一刻的功夫,最少十数人已经送命。

    不过这也不能怨他,他就算兵法如神,措手不及之下被百来个彪悍的马匪冲过来,也是无法顶住。

    商队中的商人,脚夫早就自觉的出了帐篷,抱着脑袋聚在一起,自觉的蹲成一圈,还在货物的后面。

    这也是行商的规矩。

    正常的情况下,只要商人不反抗,马匪都是劫财不伤命。反抗是陆安右这些护卫应该做的事情,商人如果反抗,死的几率极大。

    陆安右赢了,商人钱财得保,陆安右输了,不但丢失的是商人的钱财,还有他自己的命!

    来人全部黑衣黑裤,一身劲装,黑暗中有如幽灵。手上并非长矛,却是闪亮亮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散了防御,转瞬对护卫展开了屠戮。

    萧布衣奔下来的时候,发现马刀霍霍,伴随雷电劈下的时候,颇为触目惊心。

    陆安右的手下毕竟不是白给,初始的慌乱后,终于稳定了阵脚,依靠地利苦苦挣扎。陆安右早就及时赶到,长啸连连,出手如电。

    一人见到他冲来,马上砍来,陆安右只是一伸手,竟然绕过他的长刀,抓住那人的手腕,反手拿下他的长刀,只是一折,那人脑袋已经飞上半空。

    他空手入白刃的功夫稳准狠快,抢过长刀,翻身上马,喝令连连,人却已经向马贼最密集的地方冲过去。

    两人纵马要拦,陆安右却已经厉喝一声,双腿一夹,战马冲了过去。二人纵马冲来,长刀交错,斜斩过来,就要把陆安右拦腰三段。

    陆安右垂刀斜指,三马交错的功夫陡然出刀。寒光只是两抹闪现,下一刻的功夫,拦截二人已经栽下马来。

    萧布衣远远望见,心中惊喜交集。喜的是,商队的领队果然名不虚传,一刀两命实在是杀气凛然,惊的却是,以他的眼力,根本看不清陆安右的出刀,这么说自己和他还差的太远!

    陆安右转眼之间,连杀三人,放声长啸,雨夜之中,极为威烈。

    他手下骑兵本来都是拼命抵抗,士气低落,眼看领队赶来连杀数人,不由士气大增,长刀霍霍,角弓急劲,片刻功夫已经让马匪连连退却。

    陆安右虽然连杀几人,心中却是惊骇万分,这些马匪的身手丝毫不差他调教出来的护卫,而且人数众多,自己早就查明周围的一切情况,绝对没有如此强悍的马匪,那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马匪虽然短暂混乱,很快再次凝结一团。一人纵马冲来,黑暗中竟然戴个狰狞的青铜面具,人未到,声先及,有如沉雷灌耳!

    “历山飞在此,哪个敢拦?”

    那人青铜面具吓不了陆安右,可是一句历山飞却让陆安右心口剧烈的跳动几次。

    来人竟是历山飞?

    历山飞此人极为有名,神出鬼没,向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历山飞不是姓名,而是个代号。

    只是这人忽而河北,忽而山西,总在边陲出没,行踪不定,杀人越货,胆大妄为。可这人武功奇高,行踪不定,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陆安右没有想到他竟然出塞当回马匪,而且有如此彪悍众多的手下。

    顾不得畏惧,陆安右已经催马上前,历山飞人在马上,青铜面具闪着寒意,手中竟然也是把马刀。

    二马没有碰面的时候,二人已经不约而同的飞身跃起,脱离马背,空中挥刀,刀光霍霍。

    萧布衣远远看到二人跃起的高度,虽然还不如那个重瞳大汉的身手,却也绝非自己可以做到,心中郁闷,知道这种功夫绝非下苦力能够习得。

    那一刻双刀碰击之声有如密鼓急雷,响个不停,已然盖过瓢泼大雨。

    二人空中对砍十数刀,同时落地,看起来轻功不相上下。陆安右落地之际左足急踢,却是奔向地下的泥水。

    大雨滂沱,地面早是泥泞一片,陆安右一脚踢出,地面的泥水竟然化成雨幕,劈头盖脸的浇向历山飞,遮住他的视线。

    陆安右踢起泥水,却是身形一闪,已经侧面杀去,长刀无声无息的斩向历山飞肋下。

    历山飞长笑一声,身形已如螺旋般冲天拔起,躲过泥水,长刀一挥,有如苍鹰搏兔般临空劈下。

    陆安右硬接了一招,倒退几步,历山飞已经倒飞出去,落地凝立不动,空中又是一个霹雳,闪电照的四野有如白昼,映照着二人一青一白的两张脸,青的渗人,白的寒心。

    七十六节 弩箭

    陆安右和历山飞狠斗之际,身边马声长嘶,呼喝喊叫不绝于耳,马匪和护卫再次陷入苦斗之中。

    他们斗的招式不多,这几招却是兔起鹘落,快不可言,萧布衣远远看到只觉得被刺的心头狂跳,顾不得再看二人的斗狠,记得自己还是个副领队的身份,无论如何都要帮手。

    “布衣。”杨得志见到萧布衣奔下山来,早早的迎过来,低声道:“弓箭在货物的车上。我看你吓退宁峰后,就已经回转。”

    萧布衣单刀赴会,却不会傻到没有埋伏,除了在灌木丛中埋伏人手外,杨得志一直在不远处跟着,本来约定他如果不敌,向杨得志的方向败退,还有埋伏。可是都没有想到萧布衣如此强悍,后招倒没有用上。

    萧布衣心中大喜,“去取。”

    他们武功一般,这次出塞没有佩戴弓箭是不想招摇。本来以为平安无事,哪里想到会冒出一堆马匪。这里马匪众多,拿把刀去拼命,以已之短,攻敌之长,实属不智。

    再说冒然加入战团,没有陆安右的本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就算是陆安右,此刻也被历山飞所困,斗的旗鼓相当,众护卫看到领队被困,士气开始低落,再次陷入苦战之中。

    萧布衣如飞般的向货车跑去,还不忘记问一句,“薛寒呢?”

    薛寒就是韩雪,也是她在这个商队对外的称呼。

    他问话的时候,已经看到周慕儒,莫风两人,身边的韩雪有些发抖的望着他,眼眸中带着畏惧和依赖,还有的就是感激,她从来没有想到被人牵挂也是让人如此感动的时候。

    萧布衣不知道她这么胆小,是什么力量支撑她回转族内,却是顾不了太多,只是点点头。

    飞快的冲到货物边,萧布衣这才一愣。

    杨得志说的十口很奇怪的黑箱子都在外围,排成弧形,可能是因为分量不轻的缘故,所有货物都在黑箱子之后,商人和脚夫又都抱头躲到货物的后面,如同待宰的猪羊。

    这种方法保护无辜的商人显然不错。可萧布衣要取弓箭,就要绕过箱子,箱子后站着十人,都是黑着脸,没有什么表情。

    杨得志让他注意的那个小胡子本来凝望战团,见到萧布衣赶来,扭头望了过来,沉声道:“萧副领队,你要逃命吗?”

    他声音嘶哑,没有责备讥诮,表情冷静的不像人,似乎只在述说一个事实。

    萧布衣哭笑不得,拱手道:“在下没什么本事,也不会逃命。不过所长的弓箭都在货车上,想取出来助陆领队一臂之力。”

    小胡子目光灼灼,一挥手,两人已经飞快的到了萧布衣他们货车旁,翻了几下,取出弓箭交给萧布衣。

    萧布衣,杨得志,莫风,周慕儒长弓在手,都来了底气,毕竟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来的是马匪,他们也是,只是人数多少的问题。

    萧布衣取弓在手,却对小胡子的冷静冷血有些诧异。小胡子看起来有武功,他们身边的也是,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出手相助陆安右?

    难道是他们的责任是保护货物,或者是这几个箱子?

    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陆安右如果倒下,小胡子十数人如何能抵抗住如狼的马匪。这个小胡子看似聪明,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

    箭头也是及时赶到,萧布衣多了一人,多了分信心。示意薛寒躲到商队里面去,小胡子只是漠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并没有反对。

    马匪还没有开始注意这里,只是集中兵力围剿陆安右手下的护卫。在他们眼中,这些人才是抵抗力量,杀了所有的护卫,商人脚夫都是不值一提,货物还不是囊中之物!

    “射人。”萧布衣简单明了的下了命令。他知道这些人的战斗力不弱,下马后不见得消弱,不如直接杀人。

    众人点头,张弓拉箭,齐齐的发箭,“崩”的一声。

    四人配合默契,一声四箭,几个马匪正在围杀一名护卫,没有想到祸起身后,翻身落下。

    小胡子眼中有点诧异,萧布衣无暇顾及,已经拉弓射出了第二轮。

    等到他们射出第三轮的时候,马匪终于注意到这四人,可是这时候,被萧布衣他们射杀射伤的已有了七八人。

    他们全力围剿护卫,哪里想到有人躲在暗处卑鄙无耻的放冷箭!

    莫风他们当然不觉得无耻,他们都赞同萧布衣的说法,这是策略!

    几人终于发现莫风几人的无耻,厉喝一声,纵马过来砍杀。

    萧布衣几人经过生死搏杀,早有经验,倒也不慌。

    “射马。”萧布衣低声说了句。

    兄弟们都听萧布衣的指挥,毫不犹豫的抽箭射马,三人纵马过来,挥刀在手,长箭来袭也能抵挡,却没有想到马儿长嘶一声,前倾倒地。

    三人毫无例外的跌下马来,滚倒在地,翻身要起。萧布衣和杨得志早就冲上前去,挥刀就剁。

    萧布衣砍向那人功夫不错,滚倒在地的时候,还来得及挥刀一架,没有想到萧布衣蓄谋一刀,力道无穷!

    他刀是架住,可是抗不住萧布衣的大力,本要翻身站起,却被萧布衣一刀连人带刀的劈在地上。

    萧布衣一刀劈出,毫不犹豫的挥手再砍,那人不及躲闪,刀落头断,竟被萧布衣两刀了账。

    杨得志那面却是棋逢对手。杨得志运刀倒是有模有样,可惜对手也是不差,在对手打滚的时候,他还能占了先机,可是等到对方站起来,他已经占不到上风。

    萧布衣飞快的解决掉对手后,信心大增。

    自从他得到尉迟恭的指点后,武功早就高明了很多,不然也不会轻易杀了马如云,击败李志雄,见到杨得志斗的旗鼓相当,已经挥刀向那人砍了过去。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汉,一对一那得是看情况,最少现在他感觉是他们几十人对付近百人,以寡敌众不需要墨守陈规,大喝一声的侠义行径还要过几年再说。

    他一刀砍去,那人竟然惊觉,背刀一架,萧布衣这次运刀却不是硬砍,‘当’的一声响,并不借势弹开,却是挥刀一抹,顺着对方刀刃削了下去。

    这些应变的法门得益于他这几日不停的思索琢磨,只是这一刀变化和几天前的刀法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那人猝不及防,手指剧痛,来不及转身,已经向前窜去,蓦然止住脚步,身形凝滞,一把长刀已经透腹而出,鲜血淋漓。

    杨得志拔出长刀的时候,望了萧布衣一眼,眼中有了诧异,说了一句,“好刀法!”

    他诧异当然是理所当然,半个月前,萧布衣也就和他是个平手,甚至有的时候,还要他去帮忙,可是现在竟然轮到萧布衣帮他!

    那人只顾得背后的萧布衣,向前窜去,前面门户大开,杨得志当然不会放过,早早的一刀捅他个透心凉。

    最后一人已经被莫风,周慕儒和箭头三人联手解决,他们当然是老套路,莫风周慕儒吸引对手眼球,箭头放弩射杀。

    五人不声不响的解决十人之多,虽然逆转不了颓势,可是毕竟振奋人心。很多商人虽然低着头,却用眼角观察动静,见到萧布衣他们杀人极为高效,很有经验,已经抬起头来,隐约有了期待。

    萧布衣还想故伎重演,历山飞却已经发现了异常。

    历山飞毕竟不是浪得虚名,陆安右也绝非等闲之辈。

    二人砍杀的如火如荼,竟然不分伯仲。不过历山飞不找帮手,用意只是缠住陆安右,让手下解决了护卫,那时候陆安右不战已败。

    可是他低估了护卫抵抗的顽强,也没有想到那面四人看起来有些扎手!

    蓦然呼啸一声,历山飞伸手一指,众马匪突然分出半数之多,遽然向商队那面冲了过去。

    马匪动作一致迅即,一些人纠缠着剩余的护卫,不再全力剿杀,剩下的齐刷刷的向萧布衣冲了过来。

    所有的商人都是大惊失色,萧布衣也有些变色,这些人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