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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部分阅读

    安右不时的巡视下商队,也和萧布衣大略谈过几句,转瞬很忙的又赶去前队。

    他手下的骑兵都是铁打的一样,兵分两路,一路前方探路,另一路跟随萧布衣押后。

    他们对萧布衣并没有太多热情,也没有什么冷淡,有的只是服从。

    不过萧布衣倒是由着他们去做,也没有什么命令。

    毗迦人虽老迈,也是高士清尊敬的人物,却不需要什么特权,只是骑马前行,竟然走在商队的最前方。他不为自身的安危着想,陆安右却不能不考虑,遂派几人跟随毗迦身边,重点保护。

    毗迦骑的马好像比毗迦还要老,瘦骨嶙嶙,走的却是极稳,一步步的前行,控制着商队前行的速度。他人却是几乎趴在了马背上,好像是在睡觉。

    萧布衣一直押后,没有如同陆安右一样的巡视,他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副领队,想推的时候,已经出发,可他不觉得自己会是个好领队,更不想抢陆安右的风头。

    不过他多少了解了下商队的情形,这次出塞超过三百多人,可以称得上规模庞大,大多数他不认识,但是林家,王家,殷家,袁家的人都有些眼熟,他们都是聚在队伍之中,也是万一有冲击,受到损失最少的地方,显然几家财势雄厚,有点特权。

    老梆子耍单帮,开始是在队伍前方,后来不知为什么,开始可怜兮兮的坠在队伍最后,老眼多情的不时望下萧布衣,萧布衣知道他想和自己示好,心中好笑。

    这里的商人有很多甚至一人基本代表一家,士族大家当然有特权,可以多带几人,不过出塞辛苦,带的人多是照顾货物,自力更生最为重要。

    不过这里的士族大家比起裴阀,显然都差了很多,最少他们还指望借助裴阀做生意。

    萧布衣这些天已经明白很多事情,可以得到圣上允许出塞交易的阀门,除了天茂,也只有裴阀,由此可见裴阀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

    其余商人想要交易,对不起,只能在朝廷指定的榷场!当然马邑附近的榷场远远比不上张掖,效果差了很多。

    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剩下的就是李志雄和他的几个同伙,望着他们马上的背影,萧布衣又有一种古怪的念头充斥心中,挥之不去。

    商队不急不缓的行了一天,到晚上找个地势稍高的地方安营,附近有条小溪,正好可以补充水源。

    这里污染极少,溪水向来清澈,直接饮用没有任何问题。

    众商人都是呼喝着下马,支起帐篷,又在帐篷前堆起枯枝,篝火熊熊,驱蚊子是一方面,防止野兽接近也是一个目的。

    萧布衣这才有些惭愧,商队的马匹车辆都是由裴阀提供,但是帐篷什么的基本用品却要自己来筹备。

    他这两天很忙,除了被砍,就是练刀,要不就是想着出塞的事情,倒忙的忽略了基础常识,心中有些焦虑,暗道要是露天睡觉,那倒让人看了笑话,见到杨得志就在身边,怀有侥幸的问,“得志,你准备了帐篷没有。”

    见到杨得志望着自己古怪的表情,萧布衣挥挥手,“没准备无所谓,是我的疏忽,恐怕要害大伙露天睡觉。”

    他显然不是推卸责任的人,有什么事情也喜欢一个人抗起。

    杨得志目光有所感动,抑郁道:“你小子能不能表现的让我讨厌下?”

    “得志早就准备好了。”箭头也拍马过来,“布衣,得志说,少当家忙忙碌碌,为山寨打天下,我们这些兄弟总也做点事情才好,帐篷就是他吩咐我去买的。”

    “好了,知道你能干,还不去扎帐篷。”杨得志手臂一挥,几个兄弟嘻嘻哈哈的去了一辆车子上,卸下了帐篷。

    见到兄弟们的准备充足,萧布衣有些感激笑道:“得志,还要多谢你们的细心。”

    “自己兄弟,谢什么。”杨得志露出少有的笑容,“告诉你,出塞交易赚了钱可要多分我们点,不要指望一句谢就能抹杀一切。”

    莫风打着哈欠走了过来,“钱能不能赚到说不定,分你两匹胭脂马倒是大有可能。”

    “大伙都在做事,就你在打哈欠。”周慕儒捧着吃的走过来,丢给莫风,“去搞熟。”

    “看着你一天到晚都盯着那车货物,生怕飞了一样,我能不困?”莫风倒是振振有词,却还是去生火。

    周慕儒带的都是干粮清水,还有些肉干果脯,耐于储存,众兄弟和商队在一起,倒都是规规矩矩,并不嚣张。

    人多力量大,众人七手八脚的很快扎起了两顶帐篷,靠在一起。箭头满意的笑,忍不住看了一眼韩雪。

    韩雪见到,知道他们的用意,有些脸红,只是低头,却并不说什么,她是少夫人,在商队在一起休息,出塞后,众兄弟当然要为少当家着想,为他们准备点私人的空间。

    六十七节 女儿心思

    众人忙忙碌碌,陆安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看来萧兄也是颇有野外生活的经验。”

    “我们这算得了什么,”萧布衣四下看了一眼,“陆兄的排兵布阵,才是有大家风范。”

    陆安右把骑兵分为四队,把货物和客商集中在中央,四对人马安营,分别扼住四角要冲,倒的确有模有样,让人心安。

    听到萧布衣的称许,陆安右多少有些得意,“那就不打扰萧兄,明日五更启程,萧兄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

    萧布衣一听,心道敢情你还在惦记我上次没有起床,却只是问道:“不知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铁勒。”

    陆安右笑了起来,“原来萧兄没有出塞的经验。”

    “的确如此。”萧布衣直话直说。

    “我们这次要由紫河一段过长城出塞,然后向东北方向进发,不要说到铁勒,就是到紫河还要一天多的路程。不过萧兄大可放心,只要跟着我走,绝对不会迷路。”

    或许觉得说的有些过于狂妄,陆安右补充了一句,“萧兄莫要忘记,有毗迦老人给我们领路,路线方面不用担心。其实到紫河这段路,我带队就可以,不过出了紫河后,到了草原,高爷吩咐,一切要听毗迦老人的指示,萧兄,你先忙,我也要去四处看看。”

    送走陆安右后,莫风鼻子里面有些冷气,“这小子挺狂。”

    “他有狂傲的资本,”萧布衣笑道:“他年纪轻轻,统领手下不少,你看这些骑兵都是龙精虎猛,想必是裴阀培养出来的子弟兵,但他们对陆安右很是信服,我想他总有些本事没有露出来。”

    “有什么本事?”莫风哼了一声,“上次宣布事情的时候,高爷都说你可以不用参加,偏偏他却念念不忘。”

    萧布衣拍拍莫风的肩头,语重心长道:“莫风,我们求财不是求气,箭头和你都是火爆的脾气,我知道你们为我不平,见不得我受气,可此行千万不要和陆安右起了冲突。”

    “我明白。”莫风突然笑了起来,“布衣,我知道轻重,大家兄弟,说说没有问题。饭好了,都过来吃吧。”

    几人凑成一群吃饭,倒不寂寞。

    其余商队虽然给萧布衣送过礼,可是毕竟还不熟悉,见到几人在一起,都是没有过来。

    莫风的手艺也不错,久病自医,做久了光棍,多少会做点饭菜,架起篝火一烤,很多都是喷喷香,当然,牛粪除外。

    老梆子孤单的一人啃着干粮,有些畏惧和躲闪的离萧布衣他们不远,可是也不靠近。

    萧布衣嚼着干粮,心中突然有些疑惑,自己对老梆子一直不错,还送了点茶叶过去。他前几天对自己还是亲热有加,为什么突然变的有些冷淡和畏惧?

    没有多想的功夫,几个兄弟都是嘻嘻哈哈的钻进了帐篷,却显然把萧布衣排斥在外。

    莫风凑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布衣,这里是野外,人很多,少夫人的身份现在是男人,所以麻烦你告诉少夫人一声,叫的不要那么大声,不然别人听到,以为老大你有龙阳之好……”

    萧布衣哭笑不得,才要挥拳,莫风已经躲到帐篷中,众兄弟笑声一片。

    篝火熊熊,萧布衣扭过头来,见到韩雪红彤彤的一张脸,不知道是被篝火烤热,还是有了羞涩。

    “早点休息吧。”萧布衣轻声道。

    在裴家商队是迫不得已的睡在一起,可是萧布衣一直没有和韩雪同床,想必兄弟们觉得过意不去,这才特意准备了两个帐篷,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二人不过是做戏而已。

    韩雪低低的应了一声,稍微有点涂黑的脸蛋被火光一照,有些娇艳。

    二人钻进了帐篷,感觉竟然有些拥挤,韩雪没有想到帐篷外边看起来不小,里面其实不大。

    前走要碰到帐篷的一侧,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萧布衣身上的热力,韩雪不由羞的脖子都红了起来。

    萧布衣点燃了油灯,看着韩雪脖子变红,不由好笑。

    放下油灯的时候,不知道韩雪怎么的转身一动,碰到他手上。

    感觉到羊脂般的滑腻碰到手上,过电一般,一触即闪,萧布衣砰然心动,手上一颤,竟然打翻了油灯。

    地上火光一现,转瞬变暗,帐篷中漆黑一片。萧布衣见状吓了一跳,转瞬见到油灯熄灭,没有起火,有些庆幸。

    转瞬发现自己庆幸的有些为时过早,火势没有起来,看的朦朦胧胧,可是黑暗之中,嗅觉触觉反倒更加灵敏。

    一股幽香带着菜油的味道传了过来,怪异清幽又让男人血脉贲张。

    韩雪没有说话,萧布衣也忘记了说话,渐渐适应了帐篷内的黑暗,萧布衣发现,对面黑漆漆的眸子望着自己,有如天星。

    那一刻的萧布衣仿佛看到太多的含义,流星一样的划过,无法让人琢磨。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帐篷中突然响起一阵爆笑,萧布衣这才从迷离失措中清醒过来,不由好笑。

    自己怎么说也是两世为人,怎么表现的和初恋的少年没有什么区别。可他内心不能不承认,和韩雪在一起多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和温情,还有欣赏她骨子里面的那种坚强,这是不是爱,他不知道。

    “我去看看他们还有没有灯油。”萧布衣蹲下身来,摸索着想要找到油灯。

    韩雪也蹲了下来,帮他寻找,油灯没有找到,二人的手掌却又碰到一起。

    萧布衣这回没有抽回手掌,韩雪居然也是没有动,不知过了多久,一刹或者永久,萧布衣只觉得腿都有些麻的时候,这才强笑道:“看来我找到的不是油灯。”

    韩雪‘嗯’了一声,蚊子一样的轻微,却比蚊子哼叫动听了好多,“不用找了,反正点灯也没有什么用处,少当家,我还没有谢谢你。”

    韩雪终于抽开了手掌,缓缓站了起来,走开两步坐了下来。

    萧布衣不再坚持,韩雪离开他的时候,若有所失,站了起来,转瞬又坐了下来,翻了下身边,发现只有一条毛毯。

    萧布衣苦笑,这不能怪兄弟们准备不足,而是说他们考虑的太周到,夫妻二人,何须两条毛毯?

    “谢什么,你也可怜。”萧布衣把毛毯递给韩雪,“现在晚上不热,你小心着凉。”

    “那你呢?”韩雪没有接过毛毯,黑暗中眸子闪闪发亮。

    “我不冷。”萧布衣笑道。

    韩雪半晌没有说话,接过了毛毯,“少当家,你是个好人。”

    好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萧布衣心中想到,不知道几个兄弟如果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说他这个好人脑残。

    “你们族内到底怎么回事,你回去确信能救族人,”萧布衣关心道:“你要知道,很多人信不住,蒙陈族到底在哪里,到了铁勒后,离你族里还远吗?”

    “我本来是族长的女儿,和父亲到了西京,这些少当家都知道。”韩雪低声道:“蒙陈是个小的族姓部落,远远比不上仆骨,同罗等铁勒大部落,少当家你也知道。近些年来,可汗为了统一草原,开始拉拢一些部落,先从小部落开刀。我父亲死后,蒙陈族已经一年不如一年,被人欺辱的只能到水草很差的地方去放牧,叔叔不帮着族人对抗外部的欺辱,反倒……”

    说到这里的韩雪神色有些黯然,萧布衣已经明白了很多。

    欺软怕硬的多了,韩雪的叔叔在这里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

    “我回到族内,其实想要联合族人,为他们争取应得的利益。”韩雪目光变的坚定,“这是我的责任。”

    萧布衣有些佩服韩雪,却还是问道:“那你怎么争取,有办法了吗?”

    韩雪犹豫了片刻,这才伸手入怀,掏出了半块玉来,“少当家,这半块玉是别人送我的。”

    萧布衣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他也有点寒酸,只送你半块玉,难道是怕以后见面不认识,才用另外半块玉接头?”

    韩雪‘噗嗤’一笑,黑暗中竟也风情万种,萧布衣看着有些发呆,等着她的解释。

    和她一起久了,他发现蒙陈雪没有想像中那么冷漠,很多时候,她的冷漠不过是自我保护。

    “我听说这块玉中藏有一个天大的秘密。”韩雪认真道:“当时他给我,就是想向我求婚。”

    “好像古人总喜欢把秘密藏起来。”萧布衣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韩雪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追问道。

    “我问他是谁?不过显然是个男人。”萧布衣换了话题,心道自己现在也是古人了。

    “他当然是个男人。”韩雪苦笑道:“我和他孩提的时候就认识,已经很多年没见,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看不到萧布衣的表情,只察觉到他的沉默,韩雪惴惴道:“我其实对他也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小时候,他就很英勇,替我打跑了坏人,然后说要娶我,最后给我了这半块玉显示决心。”

    “他很有势力?”萧布衣忍不住问。

    韩雪犹豫片刻,“他虽然不属于草原的任何部落,可是我知道,他是草原最神秘的一股力量,只要得到他的支持,任何一个部落都能振兴。”

    “他叫什么?”

    “他说他姓文,叫做文宇周。”韩雪道。

    “原来如此。”萧布衣有些明了,已经躺了下来,“既然如此,祝你好运。”

    他光棍一根躺了下来,准备休息,韩雪却已经轻声道:“其实毛毯很大,两个人盖都不会有问题。”

    萧布衣心中一热,差点跳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君子。”韩雪摊开毛毯,轻轻的盖到萧布衣身上,自己也钻了进来,“所以我在你的身边休息,很放心。”

    一缕缕幽香传了过来,萧布衣被韩雪的一句很放心浇了盆冷水,只能强忍着不去扭头,他只怕自己看到了韩雪洁白如玉,月光之华的那张脸,就会再也忍耐不住冲动。

    他是个君子,君子显然也是要付出代价。他当然忘记了韩雪已经化妆,现在脸也不白,甚至有些黑,在他的记忆中,韩雪永远都是那么的美丽。

    他忍住不动,韩雪倒是很快的睡着,听到韩雪恬静的呼吸,萧布衣终于转过头去,望了韩雪一眼,见到她嘴角一丝笑容,倒是最近日子少有的事情。

    感觉韩雪眼睫毛好像动了下,萧布衣慌忙的扭过头去,听不到韩雪的动静,心道自己多疑,现在不看,以后想看也难了,胡思乱想一阵子,也就睡了。

    他鼾声微微响起的时候,韩雪这才睁开眼睛,轻轻的转过身来,凝望着萧布衣的侧脸,那是颇有性格的一张脸,也是有了主见很难改变的一张脸。

    韩雪缓缓的伸出手去,看似想要摸摸萧布衣的脸,最终还是落到一边,帮他掖了下被角。

    回过手来的时候,韩雪心中叹息一声,这是她能为萧布衣做的一切,微不足道。

    她进帐篷的那一刻,已经在想,就算萧布衣要了她,她也不会怪他。最近日子萧布衣为她做了很多,她是个女人,能够报答萧布衣的只能是身子,可是萧布衣没有开口,她更不好开口。

    痴痴的望着萧布衣的侧脸,韩雪只是在想,若你能帮助我解决族内的危机,我何苦去求文宇周,你帮助了我,帮助了蒙陈族,只要你开口,我就嫁给你!可我怎么好再连累你,再说你是苍鹰,怎么会和我一样,永远的呆在蒙陈族,你显然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六十八节 四科举人

    商队第二天准时五更出发。

    这时的天还是黑的,路还是暗的,可是毗迦已经起床。

    当有些怨言的商人看到毗迦已经骑在马背上,等着他们准备的时候,没有谁再有怨言。

    谁都不想连个老头子都比不过。

    萧布衣几人也是早早的起床,这次并没有落在后面。感觉到老人目光望向了自己,萧布衣报以微笑。

    无论怎么说,这么老的人,还很敬业,这已经很值得萧布衣的尊重。

    众人有条不紊的整理好行李,收起帐篷,装车上马后,开始了新的旅程。马儿当然也要休息,会行路的人都知道,就算负重的马儿在傍晚的时候,也要卸下身上的重车,第二天才能更好的出发。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露出淡青的曙色,东方慢慢的霞光闪耀,升起了金灿灿的太阳。

    清晨的阳光只能带给人们希望,青草上的露珠打湿了行人的衣裳。

    不知名的虫鸟歌唱起来,带给了寂寞人群以欢笑和热闹。

    所有的人慢慢熟络起来,不像第一天的沉闷。老梆子却还离着萧布衣远远的,目光中藏着什么。

    老梆子虽然远,李志雄却云雀般的飞过来打了个招呼,“萧副领队,昨晚睡的好吗?”

    “还不错。”萧布衣随口回了一句。

    “都过来见见萧副领队。”李志雄一声喊,身边几个汉子走了过来,齐刷刷的叫了声,“萧副领队。”

    所有人都是孔武有力的样子,望着萧布衣的眼神也很敬畏,或者可以说是崇拜,这种情绪很容易让人自高自大。

    “萧副领队,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大伙都服你。”李志雄拍着胸膛,信誓旦旦,“这个叫朱大壮,那个是熊智伟,这个是马如云,这三人都是我兄弟,我服萧副领队你,他们也服。以后我们决定,就跟萧副领队你一起打天下。”

    萧布衣点头笑道:“大家一条船上,吩咐不敢当,同心协力就好。”

    李志雄露出敬佩的眼神,回首望向几个兄弟,“听到萧副领队吩咐没有,这才是真正的领队,大家都去做事。”

    几个汉子应了一声,一哄而散,李志雄却是不走,骑马靠着萧布衣又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萧副领队,兄弟没有什么本事,可是当初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那以后我要是发达,真的要借你吉言。”萧布衣不冷不热。

    李志雄并不尴尬,继续表着忠心,“可能萧兄觉得我这人夸夸其谈,不过没有办法,我是生性如此,可是我看好一个人,绝对竭尽全力的帮他。”

    “李兄这么说,就是想要帮我?”萧布衣回了一句。

    李志雄咳嗽声,“帮倒是不敢,只是我更看好萧兄,萧兄恐怕还不知道一件事情……”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果然勾起了萧布衣的好奇心,“什么事情?”

    李志雄四下望了一眼,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我告诉萧兄一个秘密,还请萧兄不要告诉他人知道。”

    “没有什么秘密不被他人知道,只是知道早晚的问题。”萧布衣笑道。

    李志雄一愣,转瞬摇头道:“我信萧兄的为人,知道不是乱嚼舌根的人,不妨直说。萧兄,你觉得陆安右这人如何?”

    “不错。”萧布衣回答的简单明了。

    李志雄冷笑,“这次萧兄可看走了眼,其实他一直对你怀恨在心,只是没有机会对付你而已。”

    萧布衣终于变了脸色,“此事当真?我和他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你和他无怨无仇?”李志雄鼻子里面冒着冷气,脸上露出揶揄,“我想萧兄真的不明世道的险恶,如此天真的看待事情。在下也在裴阀多年,多少知道些门道。实不相瞒,本来高爷说过,这次副领队非我莫属,可是换成了萧兄,说句实话,我当初心中有些不自在。”

    萧布衣‘哦’了一声,有些诧异,没有想到李志雄居然实话实说。

    “可是得知萧兄是通过赛马,为裴阀争取了这次出塞的机会,这才坐上副领队这个位置,兄弟我服你,甘心让你当这个副领队。”李志雄胸膛拍的梆梆响。

    萧布衣脸上有些感动,心道你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李兄抬爱,只不过你说的什么陆安右对付我,又是怎么回事?”

    他终于称呼了声李兄,李志雄一张脸笑开了花,看了下四周,“萧兄,我是有幸在裴阀多呆了几年,这才知道,原来每年裴阀都要选举人才推荐给圣上。如今圣上英明,开科取士,本来是两科举人,后来变成十科,现在又是四科,可无论几科,也需要有门路才能被地方推荐,只要考过一些圣上指定的科目,那可真算是一步登天。”

    “我是没有什么地方推荐,再说只会经商,”萧布衣微笑道:“管它几科,不关我事。”

    看到李志雄直勾勾的望着自己,萧布衣问道:“怎么,李兄,我说错了什么?”

    李志雄叹息一口气,“萧兄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萧布衣怫然不悦,“我何须装作?”

    李志雄摇头道:“怪不得萧兄对陆安右完全没有防范心理。四科举人虽然说要地方推荐,但如今朝廷真正掌管官吏之事,却在于朝中七贵,而裴阀中人就占七贵两员,可见圣上的宠爱。”

    萧布衣想起梦蝶说的两裴一虞,无暇问及,对李志雄反倒有点好奇。

    因为无论怎么看,李志雄都只是比混混高明一些,可是听他谈吐,并非一个混混的学识范围。

    “七贵是指七个人?如果是七个人的话,不知道又是哪七贵?”萧布衣问道。

    李志雄一直望着萧布衣的脸色,见到他询问,打了个哈哈,“其实我不过是个粗人,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哪里记得了很多名字。”

    “那你的意思是?”萧布衣还是一副糊涂的样子。

    李志雄沉声道:“萧兄难道还不明白,陆安右在裴阀一直兢兢业业,就是希望得到裴小姐的举荐,一步登天。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你竟然横空杀出,现在谁都知道,因为你一来就立了大功,裴小姐对你颇为赏识,甚至有意将你推荐给圣上!陆安右本来极有希望被举荐,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如何对你不忌恨。我只怕在中原,他顾忌高爷的手段,怕高爷知道,不敢对你如何,但只要一出塞,就是他对你下手的时候。”

    萧布衣这才真正的一愣,“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没有想到裴茗翠对自己如此器重,多少有些感动。

    “当然是真的。”李志雄苦笑道:“我是看好萧兄,这才掏心窝子说话,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和陆安右说起这件事情,在下就算被陆安右误会或者杀了,也只能叹忠言逆耳。”

    萧布衣有所触动,勒马不前,伸手在脖子上一抹,“李兄对我如此推心置腹,我怎么会做出这种出卖朋友的事情。”

    李志雄轻轻叹息一口气,“萧兄既然如此说法,李某人感叹得遇贤人。”

    “你说陆安右出塞后就会对我动手,是知道消息还是推测?”萧布衣疑惑问道。

    李志雄有些慎重,想了半晌,“这不过是我的猜测,只请萧兄自己多加小心,李志雄言尽于此,如何处理还要萧兄自己定夺。”

    六十九节 青山依旧关山已改

    李志雄说完掏心窝子的话后,大义凛然的离去,萧布衣眼中却闪过一丝古怪。听到有人凑了过来,扭头望过去,发现是杨得志。

    “得志,有事?”

    “你信不信李志雄和你说的事情?”杨得志倒是开门见山。

    萧布衣有些好笑,知道杨得志耳力不差,离的虽远,却也听的清清楚楚。李志雄以为刚才一番话只有二人知晓,没有想到隔墙有耳,早被杨得志听了去。

    “半真半假吧。”萧布衣望着李志雄的背影,突然又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怀疑陆安右真的会对你下手?”杨得志还是抑郁的表情。

    “李志雄说的有模有样,不像全是谎话,最少四科举人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萧布衣眉头微皱,“我只想贩马,哪里想到被人器重也会惹来杀身之祸。”

    见到萧布衣望着远方,杨得志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古怪,压低了声音道:“你是否感觉李志雄这人很奇怪。”

    萧布衣一怔,转瞬愕然,竟然问道:“你也感觉他很奇怪?”他突然想到李志雄消息很灵通,赛马得胜他很快知道,又说自己经商屈才,多方试探,而且受伤的那次,他不经意的询问。当初自己和杨得志一直在屋内不动,他又如何得知?

    杨得志抑郁的点头,却是握紧了拳头,“我只以为自己的感觉,没有想到你也如此。”

    萧布衣吸口凉气,压低声音道:“难道那夜杀我们的真的是他们,我只是看他们的身影觉得疑惑,那个马如云很像被你打晕那个,另外两个倒是生面孔。我一直觉得那个蒙面逃走的人背影很熟悉,却没有想到居然和李志雄很像!”

    听到萧布衣这么说的时候,杨得志点点头道:“看起来布衣你也是感觉敏锐,的确如此,我总觉得那个逃跑的人就是李志雄!”

    萧布衣皱了下眉头,“我在这之前,一直不能联系到他身上,只因为我们和他实在无怨无仇,话都没有多说几句,他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又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可是今天你多半明白因为什么,”杨得志低声道:“他扣在陆安右脑袋上的屎盆子,莫非就是他心中所想?他因为你抢占了他副领队的位置,这才对你含恨在心。或许更深的一层意思是,他想要得到裴阀的信任,做什么四科举人,却被你破坏,这么说我们倒是怪错了梁子玄?”

    萧布衣沉吟片刻,“如果真是如此,我怕他这次谈话只是想要博取我的信任,趁我不防备,出塞就会动手!”

    杨得志目光露出赞赏之意,却仍很抑郁,“我们就算知道他们动手,也恐怕无计可施。李志雄最为狡猾,若其他三人也是一样的功夫,那我们五个不见得是他们四人的对手。上次杀死一人是出乎不易,这次他们显然会有备而来,如果真的确定是他,我们最好先下手为强。”

    他做了个斩头的手势,显然建议萧布衣不要妇人之仁,既然已方不强,除了先下手倒没有其他的方法。

    萧布衣缓缓摇头,“此法不妥,这不是我心软。第一,我们不能确认杀手是他们,第二,他们武功高强,很难尽数歼灭,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商队的人物,我们没有证据杀他们,师出无名,若是被他们逃脱,只要反咬一口,我们以后也不用想在裴家商队混下去。”

    杨得志拧着眉头,“那可否借用陆安右的力量?”

    萧布衣看了他一眼,“得志,你最后才说联合陆安右,是否对他也不信任?”

    杨得志犹豫半晌,“布衣,你要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志雄不见得是空岤来风。”

    萧布衣苦笑,“奶奶个熊,本想贩马就是贩马,哪里想到这么多名堂,如果陆安右真的也因为什么四科举人想要杀我,他手下四十多人,那我们六人真的死无全尸。贩马贩到出了人命,也是天大的笑话。”

    “他就算杀人,也不会明目张胆,除非他杀尽所有的客商,不然如果风声传到高爷耳中,他是得不偿失。”杨得志摇头,“我们现在是怀疑,不能确定,但还是小心为上。”

    萧布衣沉吟片刻才说道:“那你让莫风他们小心些。”

    “你也要小心。”杨得志担心道:“切忌不要让他们放单。”

    萧布衣嘴角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你放心,我不会这么早就死。”

    杨得志看了他半晌,目光一转,已经望向远方的商队,“商队中间有十口黑箱子有古怪,不知道布衣你注意没有?”

    萧布衣目光远眺,有些疑问,“哪十口?”

    “上面没有任何商家标志的箱子。”杨得志提醒道:“一般出塞的货物,都会插有是哪家的标志,就那十口箱子,完全没有记号,看守箱子的是个小胡子,带着十个人,从来不和人说话。”

    萧布衣看了良久,“那人难道不是陆安右的手下?”

    远远望过去,杨得志提醒的那个小胡子瘦小枯干,动也不动的坐在马背上,隔的太远,看不清楚表情。

    “或许是裴阀本身的货物,”萧布衣猜测道:“不过既然是得到高士清的准许,也没有吩咐我们,我们还是少管为妙。”

    杨得志点头,喃喃自语道:“再过一天,就要出塞了。”

    杨得志说的一点不错,很多时候都让萧布衣庆幸有这么个同伴在身边。相对莫风他们而言,这个杨得志简直比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还要经验丰富。

    队伍又前行了一天,第三天已经到了紫河。

    宽广的紫河静静的流淌,水面凝碧,让人见了为之舒畅。左手处群山巍峨,长城凝立,竟然很新的样子,不由让萧布衣感慨岁月蹉跎。

    “这里长城看起来居然很新。”萧布衣不由随口说了一句。

    “当然很新,”韩雪一直跟在他身边,听到他说话,轻声的回道:“几年前圣上才发男丁一百多万来修这里,因为圣上要求的日期紧迫,死伤大半才修建了这段长城,西起榆林,东至紫河,如今才过了七年。”

    萧布衣回首望向韩雪,发现她虽然男装打扮,一张脸却是灰里透白,本来看起来有些古怪,但他早知道她的美丽,不由一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韩雪见到他凝望着自己,微微脸红,转过头去说道:“过了紫河已算出塞,那面就是茫茫的草原,如果行程快的话,不用十天,就能到了克鲁伦河。就算慢,估计半个月也能到吧,那里就是仆骨和拔也古两个大部落的所在,交易在那里就会有一些,如果卖不完货物,可能还会前行。”

    “才过了七年,”萧布衣喃喃自语,一时间恍如隔世。

    他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返老还童的事情,却亲眼目睹本是破旧苍老的长城焕然一新,不由感慨万千。

    “可是为什么那面空出好大一块,”萧布衣向右手望去,见到除了条紫河,很远的一段都是空空荡荡,并没有什么屏障,这样一来,又会有什么保护作用?

    “当初圣上修建长城,死伤太多,民怨也大,”韩雪低声道:“再加上朝臣以尚书左仆射苏威,太常卿高颖的极力反对,也就没有再修,不然多半会向东连接居庸关那段,不过听说太常卿当年被斩,也和这件事有不小的关系。”

    萧布衣凝望长城,半晌才道:“原来还有这段典故。”

    韩雪目光却是撇开紫河长城,望向更远的地